傍晚五点,京郊别墅外。

  池潆坐在车里已经有十分钟,丈夫沈京墨和别人的亲密互动她也看了十分钟。

  眼前的女人她认识。

  林疏棠,是她大学同届校友,也是沈京墨的白月光。

  两年前,也就是沈池两家决定联姻前,林疏棠突然出了国。

  听说,她一个月前回国了。

  从那天开始,沈京墨行踪不定,早出晚归。

  池潆怀疑他出轨,开始查岗,跟踪,质问,却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下午,身为沈氏秘书组一员的她意外得到沈京墨的临时私人行程。

  她跟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花园里,女人伸手想摘高处的苹果,跳了几次都没有摘到。

  她跺跺脚,有些气急败坏,而后想到什么,转头可怜兮兮的眼神示意沈京墨,想要让他帮忙。

  沈京墨无奈淡笑,走上前,帮她摘了那颗苹果。

  女人接过苹果,朝他娇嗔,“我想让你尝尝这颗苹果,又红又大,一定很甜。”

  说完,又嘟嘴指着更高一点的地方,“不许笑了,罚你帮我把那颗也摘下来吧。”

  沈京墨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她拿着,自己挽起白衬衫的袖子。

  女人指向哪里,他就摘哪里的苹果。

  池潆看着这一幕,想也没想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京墨的电话。

  他接了,语气淡漠,“什么事?”

  池潆吸了吸鼻子,哑着声做戏,“沈京墨,我生病了,不舒服,你赶紧回来陪我。”

  沈京墨淡淡戳破她,“卫凛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得很,池潆,别作了。”

  池潆不死心,“那你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饭,你不在,我吃不下。”

  沈京墨直接拒绝,“我晚上有事。”

  说完他就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池潆五感神经都麻木起来。

  为什么态度不一样呢?

  她作,他一脸平淡地揭穿她。

  林疏棠作,他就能温柔配合。

  婚后两年,池潆其实也用过诸如此类的手段。

  路走多了嫌累让他抱,手受伤了想让他喂饭,逼有洁癖的他吃自己吃过的食物等等。

  可他每次都如同高岭之花,冷漠地看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然后戳破她的泡沫,让她少作一点。

  只有在床上,他才会稍稍放低身段,说些甜言蜜语,下了床,他又变得冷淡疏离。

  原以为他只是性格使然,但现在看他也是有哄人能力的。

  只是这个哄的对象不是她。

  对比之下,这两年上蹿下跳想要吸引他注意的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

  池潆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别墅,心一横,拿起手机在平台下单了不同品牌的安全套。

  半个小时后,她看到跑腿把袋子递给沈京墨,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沈京墨接了,声音很淡的质问,“什么意思?”

  这是猜到她送的了。

  池潆故意恶心他,“都是你喜欢的款式,我贴心吗?”

  “池潆,你平时作可以,但适可而止。”

  听着他一如既往像个高位者漫不经心数落她的语气,池潆真是受够了。

  在无休止的猜疑,无数次单方面的争吵后,她终于问了出来,

  “沈京墨,两年了,和我结婚就这么委屈吗?”

  否则,为什么两年了他还心如磐石?

  然而手机那端很安静,沈京墨并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突然池潆的手机叮了一下。

  转账消息进来。

  沈京墨给她打了两百万。

  然后耳边响起他薄淡的嗓音,“池潆,如果太无聊就去找点事做,随便你去买包还是度假,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耳边传来结束通话的声音,盯着屏幕,池潆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每次都是用钱来打发她。

  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连给他和别的女人送套这种事都激不起他的怒火。

  说到底,不过是不爱不在乎。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吵闹,对峙。

  因为她已经没有和沈京墨吵闹的资本。

  一周前,她被池父告知自己并非池家千金,而是被池母调换的。

  当年,池母和池父的初恋江婉心在私人产科医院同一天生产,池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江婉心却顺利生下女婴,这个孩子其实是池父和江婉心的私生女。

  池父趁着池母手术麻醉,把江婉心的女儿抱到她身边,准备留在池家。

  谁料池母意外醒来,听到对话得知自己孩子已经没了,身边这个女婴是丈夫的私生女。

  作为报复,她一声不吭,直接把真千金和另一家孩子调换了。

  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是池潆。

  这个消息,直到池母重病过世都没有说出口。

  最近保姆收拾池母遗物,才从日记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就算是私生女,也是真千金,她流落在外,而假千金池潆享受了二十四年的富贵生活。

  原本疼爱她的继母江婉心,现在恨不得剔她骨喝她血。

  池父没那么极端却也更现实。

  他警告池潆,她的假千金身份和沈京墨结婚更是高攀,让她不要再作,安安分分做她的沈太太,干好她的秘书工作,替池家争取利益以回报养恩。

  并且得知真相后他们已经私下开始寻找亲生女儿。

  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如今又还有什么资格像以前那样在沈京墨面前又作又闹呢?

  -

  池潆刚到家就接到婆婆阮明臻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有事?”

  阮明臻质问,“京墨电话怎么打不通?”

  池潆顿了下,自嘲地勾了勾唇,大概是在做想做的事吧,不然她那安全套不是可惜了吗?

  池潆踢了脚上的鞋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倦懒地说,“我不清楚,他没和我在一起。”

  “你做人妻子的连丈夫的行踪都不清楚,池潆,你能不能对京墨上点心?沈太太的位置是不是想拱手让人?”

  她还不上心吗?

  她的生活,工作几乎都围绕着沈京墨,只求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惜他心里有人,自己做再多也于事无补。

  池潆脑子里很乱,不想应付阮明臻,“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他。”

  挂了电话,池潆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走到酒柜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阮明臻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

  她应该已经知道林疏棠的存在,也不想让林疏棠成为沈家少爷婚姻的变数,所以才会警告。

  池潆在沙发上躺下,梳理着目前的形势。

  前几天池父一看她不是亲女儿,立刻收走了她的股份,池母留给她的嫁妆,甚至连她名下的房子也一并收回,只留了一辆开了五年的宝马。

  这辆车是池母过世前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留给她算是作为念想。

  既然她不是池家亲生女儿,收回这些钱财其实无可厚非。

  只是如此一来,她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不离婚顶着沈太太的名头好歹还能过好日子,一旦离婚,她就什么都没了。

  没有钱,没有娘家,甚至连沈氏秘书这个工作都有可能泡汤。

  说不纠结是假的。

  谁都不愿意过苦日子。

  可物质条件的苦,还能忍受,毕竟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

  心里的苦她却一点儿也忍不了了。

  她不能忍受未来几十年都要面对丈夫的冷淡和出轨。

  思绪万千,加上喝了酒有些上头,池潆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是被沈京墨抱她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发现沈京墨正抱着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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