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索坤真如沈京墨所说,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刚才不过是在京城会的地盘,才不好大动干戈。

  池潆心跳加速,她没有再开口打扰沈京墨。

  婚后两年,沈京墨开车次数并不多,就算有也只是公司到京州府的距离。

  速度不会超过八十码。

  可现在,她瞄了一下表盘。

  一百三十码。

  而且是在车流密集的城市公路。

  她眼看着车子丝滑地穿梭在车流之间,速度丝毫不减。

  这种水平,简直是专业赛车手级别。

  可即使如此,因为路上车多,障碍多,身后那四辆车紧跟不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潆忽然觉得车身抖了一下。

  沈京墨突然加快车速,同时猛打方向盘转入辅路,车子一拐,进入了偏僻路段。

  这时,池潆又感觉车身抖了抖。

  她紧张开口,“沈京墨,车子怎么了?”

  沈京墨脸部线条紧绷,双手尽力控制着方向盘,“右后轮被消音枪打中了。”

  枪?

  池潆脸色顿时煞白。

  这种和平年代,又在枪支管控很严普通人不可能看见真枪的国度,池潆几乎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很想问现在该怎么办?

  可又不敢去扰乱沈京墨的心神。

  她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人物了。

  如果她没闯进去,沈京墨就不会出现,就不会遭遇索坤报复了。

  可现在再后悔也没用。

  因为左前轮又被打中了。

  眼看着车子要失控,沈京墨冷静地迅速交代,“这条路旁边是草地,等我口令,你就跳车。”

  池潆一愣,下意识问,“那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跳车。”

  池潆看他这么淡定,信了他的话。

  “好。”

  池潆开了车门,解开安全带。

  其实她很怕,怕的脚抖,

  可这种时刻,怕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选择相信身侧的男人。

  因为两个轮子漏气,车身已经很难控制,沈京墨要一边降低车速,一边还要尽量控制方向,让车子靠近草地。

  与此同时前方一辆大灯照过来,视线变成盲区,沈京墨果断出声,“跳。”

  池潆深呼吸,闭着眼往前方跳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池潆几乎是滚落在地,随之而来的是早已预料到的疼痛感。

  万幸的是跌落的位置是片斜坡,缓冲了不少力道。

  池潆忍着疼痛狼狈起身,陡然听到车辆碰撞的声音,她心一颤,立刻跌跌撞撞地爬上坡,就见沈京墨那辆车车身翻转,猛烈地擦地过后车头开始冒起火星。

  而那四辆肇事车迅速掉头离开。

  见到这一幕,池潆脑袋空了一瞬。

  “沈京墨!”

  她看向空旷的草地呐喊。

  可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是不是没来得及跳车?

  这个念头一闪,池潆连忙朝车子跑过去。

  走近一看,她才发现车窗碎裂玻璃落了一地,沈京墨的身体被压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人已经失去意识。

  “沈京墨!”

  池潆慌乱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回应她的是滴答滴答的声音。

  池潆僵硬回头,看到底座开始漏油。

  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她迅速从里面打开车门,替他解开安全带,想把人从里面拖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沈京墨闷哼了一声,竟然有了动静。

  池潆声音哽咽着吓唬他,“沈京墨,你快醒醒,再不醒车子就要爆炸了。”

  沈京墨缓缓睁开眼。

  看到蹲在车外她红着一双眼担心的样子,他忽然心头一悸,缓缓朝她伸出手,抚上她脏成花猫一样的脸。

  池潆以为他是想她拉他出去,于是握住他的手死命往外拖。

  可他身子太沉,池潆怎么都拽不动。

  沈京墨这才沙哑出声,“把座椅往后移,我卡着不能动。”

  池潆连忙点头,找到按捏。

  等终于腾出空隙,沈京墨手撑地,然后慢慢将自己拖出车外。

  他站起身,却因为受力不稳踉跄了一下,池潆把他的手绕到自己肩头,“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我马上叫救护车。”

  沈京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配合着勾住她的肩一步步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到火星滋滋冒了几下后,车身一下子燃烧起来。

  火光照亮了这条漆黑的路,两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池潆转身看着燃烧的车子,正唏嘘拣回了一条命,却没发现沈京墨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被火光照亮的眼。

  她刚要收回视线,就被沈京墨捧住脸,急切而失控的吻落下来。

  池潆下意识挣扎。

  可越挣扎沈京墨就吻得越深。

  好像要把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池潆身上哪儿都疼,最后她放弃了挣扎。

  感觉到她不再抗拒,沈京墨的吻逐渐变得轻柔起来。

  池潆脑袋渐渐缺氧。

  “京墨!”

  一道急促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这因意外而生的一点温情。

  像那落地的火星,碰撞后消散在空气里,

  池潆下意识推开沈京墨,退后了两步,看向斜对面。

  是林疏棠和易寒。

  易寒大步走到面前,“抱歉,沈总,我来晚了。”

  林疏棠担心地看着他,“京墨,你有没有事?”

  沈京墨看着林疏棠,眉头皱起,“你怎么会来?”

  林疏棠道,“易寒说你出了事,是我不肯走,非要缠着一起来,你不要怪他。”

  池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易寒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

  他又怎么会和林疏棠在一起。

  这一晚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但她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很累,身上也很痛。

  “可以走了吗?”

  她沙哑着声音,红唇被吻得潋滟,可眉头的不耐却很明显。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走吧。”

  然而他走了一步,身子却晃了晃,林疏棠想要去扶,却被易寒抢了先,一手托住沈京墨的肩膀。

  他视线下移看到沈京墨变深色的灰色西装裤,眉头一凛,“沈总,您受伤了?”

  沈京墨淡淡道,“没事。”

  池潆顺着易寒的视线,这才看到他大腿外侧的裤子颜色变深了。

  应该是流血了。

  他刚才竟然一声不吭。

  “是不是我刚才拖拽你的时候划伤的?”

  她想起来问。

  “不是。”

  沈京墨答得干脆。

  池潆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抿了抿唇,“去医院吧。”

  -

  等两人全部检查完,易寒已经送完林疏棠回来了。

  池潆身上多处擦伤,不过都是瘀伤,养几天就会好。

  沈京墨除了大腿外侧一道近二十公分的划伤外,背部也有大面积的擦伤,除此之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不用。”沈京墨拒绝。

  医生帮他包扎完,听到他这么说皱眉劝,“伤口有点深,晚上还可能发烧的风险,最好住院。”

  池潆起身,看向易寒,“麻烦你再送我回京州府,给他拿套换洗衣服过来。”

  这就是强迫他一定要住院了。

  沈京墨眉头拧着,但也没有再坚持。

  只说,“索坤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暂时不会再有动作,你不用担心。”

  若是真要他性命,不会刚才看都不看一眼就走。

  池潆点头,没再说什么,和易寒一起走出医院。

  走到副驾驶,池潆打开车门,刚要上车,腹中一阵绞痛,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您怎么了?”

  易寒皱着眉关心地问,“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应该是例假要来了。

  这么一想,池潆发现自己例假晚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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