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麦穗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想起什么,正色道:“不过刘姐,手工活量力而行,身子累垮了,挣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刘姐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情绪平复下来后,她忽然看了看沈麦穗的脸色,“对了麦穗,有件事……我憋心里好几天了。”

  “你说。”

  她想过加入沈麦穗一起编筐。

  沈麦穗的手艺她知道,跟着她编筐,一个月少说能挣十来块钱,闺女红梅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不为别的,就为她娘年和举报沈麦穗的事情,后来虽然面上过去了,心里还别着劲。

  她娘刘婶不止一次在家念叨,“沈麦穗现在翅膀硬了,带着一群人挣外快,风光着呢!你少往她跟前凑,没得让人说咱家巴结!”

  刘秀英是个闷性子,心里有话也不说。

  可她急啊,夜里睡不着,看着身边鼾声如雷的铁锤,看着墙上红梅得的奖状,愁得直掉眼泪。

  现在人沈麦穗就在面前,刘秀英终于鼓足勇气。

  “你那编筐的还缺人手不?”

  刘秀英说完,自己的脸倒先红了,不好意思的红。

  沈麦穗明白她的意思,“你只管来,大家一起干一起挣钱,大不了我再多出去跑跑,看看能不能接到大单子。”

  刘秀英重重地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外头传来王铁锤劈柴的声音,接着是舀水的声音,铁桶碰着缸沿,“咣当”一声。

  刘秀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我……我出去看看。”

  沈麦穗点点头,目送她推门出去。

  堂屋里,王铁锤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烧着水,热气蒸腾起来。

  他回头看见刘秀英,动作停了。“那什么,油洒了就洒了,回头我再想法子弄点,你手咋样?”

  刘秀英没说话,走过去,把那双裂着血口子的手伸到他面前。

  王铁锤盯着看了好几秒,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半盒油,“抹点这个。”

  刘姐的眼泪又涌上来,王铁锤慌里慌张的,最后把人往怀里一搂。

  沈麦穗站在门口笑出了声。

  她搓搓冻僵的手往家走。

  *

  清淤队这边。

  清淤队的工地在五十里外的河道上,三九天的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得先用铁镐凿开冰层,才能挖到底下的淤泥。

  北风刮过,脸上一阵刺痛。

  宋清朗和十几个人站在齐大腿深的冰水里,一锹一锹往外挖黑色的淤泥,胶鞋早就湿透了,脚冻得失去知觉,全凭一股劲儿在机械地动着。

  棉裤下半截结了冰,硬邦邦的,每走一步都“咔嚓”响。

  宋清朗觉得,自己的腿似乎失去了知觉。

  到了中午歇工的时候,宋清朗才拖着腿爬上岸的。

  岸上生了几堆火,大伙儿挤着烤火,把冻硬的窝头架在火边烤。

  宋清朗找了个稍远的火堆,从怀里掏出沈麦穗烙的饼。

  饼已经凉透了,硬得像块石板。

  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就着水壶里已经结成冰碴的水,慢慢嚼。

  “宋哥,咋不过来挤挤?”同队的孙大个喊他。

  “这儿挺好。”宋清朗摇摇头。

  他不是不想挤,是怀里那几张饼太显眼,在这人人都啃掺了麸皮的窝头的时候,白面饼太扎眼。

  正吃着,李寡妇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过来了。

  她叫李翠兰,是队里安排做饭的,男人前年冬天修水渠时被塌方的土埋了,成了寡妇。

  “宋同志,喝口热的。”她把缸子递过来,里头是白菜汤,上面飘着零星的油花,热气腾腾的。

  李寡妇确实长得周正,尤其在灰扑扑的男人堆里。

  她今天换了件枣红色的棉袄,和沈麦穗的很像,不过有些旧了,但洗得干净,衬得脸也亮了几分。

  宋清朗没接,举了举手里硬邦邦的饼,“我有,谢谢。”

  “这饼都冰碴子了,伤胃。”李寡妇又往前递了递,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热汤就着,好歹暖和点。”

  旁边几个烤火的工友停下了动作,往这边看。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引起一阵压抑的笑。

  宋清朗站起来,跺了跺冻僵的脚,连话都没接直接走了。

  那天收工后,有人蹲在工棚门口抽烟,看着李寡妇又一次“路过”宋清朗干活的那段渠,故意大声说:“哟,翠兰又来了?这回给宋技术员带啥好吃的了?”

  旁边的汉子哄笑起来。

  翠兰脸一红,没接话,快步走了。

  宋清朗正在渠边洗铁锹,听到了这话却没回头。

  他把铁锹洗干净,扛在肩上,目不斜视地走回工棚。

  可闲话一旦开了口子,就止不住了!工棚的人一得空就开始聊起来,人传人,一人一个版本。

  “听说翠兰给宋技术员做了双鞋垫?”

  “何止鞋垫,前天我还看见她往宋技术员包里塞鸡蛋呢!”

  “啧啧,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宋清朗也不避嫌……”

  这些话,多多少少飘进了宋清朗耳朵里。

  他没解释,也没动怒,只是更沉默,更疏离,以至于李寡妇送饭时,他都自己打饭,收工后,他直接回工棚,不再在渠边多停留。

  可李寡妇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冷淡,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不在意。

  她依旧会“顺路”经过他干活的地方,有时候是问一句“宋技术员,这工具好使不”,有时候是递过来一块手绢,说“擦擦汗吧。”

  宋清朗一律摇头,“不用,谢谢。”

  直到那天下午,队里的老会计从场部回来,带了个消息。

  老会计是去领补助物资的,在队部听人闲聊,说起了垦区最近的新闻,当然,是添油加醋版的。

  “你们知道不?沈麦穗跟韩调研员走得可近了!宋清朗这一走,两人天天见面!”

  “听说韩调研员晚上还去沈麦穗家呢!”

  “哎呀,这孤男寡女的……”

  老会计当笑话讲给工棚里的人听,他说者无心,可宋清朗听着,手里的笔“啪”一声,断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出工棚,在渠边的土坡上坐下,望着垦区的方向。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分不清哪一盏是他家的。

  他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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