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提出的问题,也是赤色军团此刻正在思考的问题。

  陕西保安,他负手而立。

  “绥远那边的消息,你们都看了。”

  “东瀛打绥远,策动伪军往西推,北方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

  他转过身来,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宁夏的位置。

  “全国上下都在喊抗瀛,学生在喊,工人在喊,连桂军的人都跑到咱们这来了,晋绥军也在商谈。”

  一位参谋接话。

  “各方态度转变确实很快,但敌主力军那边始终没有明确表态。”

  “他不会表态的。”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因为他现在还想剿,还想打,还觉得可以先安内再攘外。”

  “那我们的方针?”

  “逼。”

  他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随后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画了一个圈。

  “统一战线工作,放到三大战略任务的第一位。”

  参谋拿起笔开始记。

  “以敌主力军为统战谈判的主要对手,不是绕开他,是正面对他。”

  “同时继续对地方实力派进行统战谈判,川军也好,桂军也好,晋绥军也好,谁想抗瀛,我们跟谁谈。”

  “群众抗瀛运动也要大力推动,从上到下,从军到民,把声势做起来。”

  旁边一位同志问了一句。

  “那和东北军呢?上次七营的事,他们说停就停了,现在又退回去了,这面怎么处理?”

  “东北军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把铅笔放下,语气变了变。

  “他们的兵,想打回老家,不想在西北跟我们耗,这个我们都清楚。”

  “东北军指挥部心里也有数,只是被敌主力军压着不敢动。”

  “所以我们的方针不是跟敌主力军硬碰,而是逼。”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从南京划到西安,再从西安划到陕北。

  “逼到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逼到全国的声音大到他捂不住耳朵,逼到东瀛的刀子架到他最近的人脖子上。”

  “联合东北军,发展西北抗瀛局面,让敌主力军看到,这条路他不走,别人也会替他走!”

  参谋停下笔。

  “具体的军事部署呢?”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从陕甘苏区往西北方向一划,停在了宁夏。

  “三大主力会师之后,陕甘苏区的人口就这么多,粮食就这么点,十几万人挤在这片地方,经济上撑不住。”

  这是实话,在座的人都清楚。

  “现在敌主力军正忙着处理南方的事。”

  两广此刻为了抗瀛救国,正在逼敌主力军对瀛宣战。

  “这个空当,就是我们的窗口。”

  他的手指从宁夏继续往北划,直到碰到白熊的边境线。

  “占领宁夏,打通与北面的联系,然后出兵绥远,跟东瀛伪军真刀真枪打一场。”

  “这一步走出去,全国都会看到赤色军团是真心抗瀛,不是喊口号。”

  “到那个时候,敌主力军再想剿,他也得掂量掂量全国的舆论和军心。”

  指挥部里几位同志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开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夺取宁夏的战略计划,同时也是促进三大主力会合的重大步骤。”

  他把话收住了,走回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电报拟好,发下去,各部队开始准备。”

  “是。”

  豫旺堡,八月中旬。

  尖刀班驻扎在镇子东头一排窑洞里,按照上级命令就地休整训练。

  不急行军,不打仗,每天的任务是操练射击和体能,外加征集资财和清剿零星土匪。

  这种日子对于走了两万五千里的老兵来说,简直是天堂。

  “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出操了!”

  狂哥的大嗓门准时在窑洞门口炸开。

  炮崽从土炕上翻了个身,把破棉袄往脸上一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哥,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老班长都绕镇子跑一圈回来了,你还五分钟?”

  狂哥一把掀开炮崽盖在脸上的衣服,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人从炕上提溜起来。

  “我昨晚帮鹰眼数星星数到后半夜。”

  “数星星?”狂哥愣了一下。

  鹰眼的声音从窑洞外面传进来。

  “我让他练夜间目标识别,用星星的亮度区分远近距离。”

  “那也不能熬到后半夜,软软知道了又该说你们了。”

  话音刚落,软软端着一盆水从隔壁窑洞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炮崽和狂哥。

  “谁熬到后半夜了?”

  “没人没人,都早睡的。”狂哥飞快改口,推着炮崽往外走。

  老郑已经在窑洞前面的空地上压腿了,五个从东北军过来的新战士也跟着列队站好。

  老班长坐在石碾子上,看着这帮人闹腾也不说话,嘴角微微翘着。

  “班长,您今儿怎么不骂人了。”狂哥凑过去。

  “骂了有用吗,你又不听。”

  “那也得骂,不骂我不习惯。”

  老班长瞪了狂哥一眼,终归是没绷住。

  “少废话,带他们跑十圈去。”

  “是!”

  尖刀班的操练在八月的日光下照常进行。

  跑步,射击,投弹。

  然后下午,轮到狂哥带队执行清剿任务。

  镇子西北方向十几里外有零散土匪出没,骚扰过路百姓。

  这种活儿对尖刀班来说跟散步差不多。

  狂哥带着炮崽和老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们押了三个土匪,缴了两条土铳。

  “就这玩意儿也敢出来劫道?”狂哥把土铳往石碾子旁边一扔。

  “别说了,那枪管子都糊了,打一枪能不能响都是问题。”老郑摇头。

  老班长把俘虏交给连部处理完,趁着傍晚凉快喊了全班。

  “今天晚上炖个杂粮粥,大伙把衣服洗洗,补丁该打的打。”

  “明天有新任务。”狂哥问。

  “没有,但邋遢惯了不好。”老班长笑道,“咱现在有条件了,总得洗洗干净。”

  软软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去翻药箱了。

  入夜,尖刀班围着铁锅吃粥。

  狂哥一边喝粥一边跟炮崽吹当年在湘江赤水打过多少硬仗,炮崽听的眼睛发亮。

  鹰眼偶尔插一句纠正狂哥的数据,老郑和几个东北军新兵坐在外圈,也听的入神。

  老班长吃完粥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了一眼下午团部发下来的通报。

  狂哥凑过去瞄了一眼,看到几个字,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第二方面军和第四方面军到甘南了?”

  洛老贼自然不会让玩家多等。

  狂哥他们现在一睁眼,可能就是一个月过去了,九月又至,尖刀连连长面带喜色。

  “命令下来了。”

  “上级已经选定了会师地点,会宁!”

  “会宁?”软软念了一遍,“好名字。”

  “赤色军团会师,天下安宁!”

  连长点头。

  “会宁在陇东,是交通枢纽,第二方面军和第四方面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上级的意思,咱们先头部队先拿下会宁,然后等兄弟部队到。”

  九月下旬,赤色军团先头部队拿下会宁城。

  敌主力军指挥部,一份份电报摔在桌上。

  “赤色军团三路主力正在靠拢!”

  “会宁已经丢了!”

  一人拍着桌子,脸色铁铁铁青。

  “调胡部第一军!王部第三军!毛部第三十七军!东北军六十七军!骑兵军!五个军全压上去!”

  “从会宁到隆德一线,由南向北分四路进攻,务必将赤色军团消灭在靖远、海原地区!”

  窥屏的弹幕毫不客气。

  “又调兵?上次调了多少来着?”

  “从瑞金开始算,敌主力军前前后后调了多少个师了?谁给算算?”

  “算不过来,反正每次都是‘务必消灭’,每次都消灭了个寂寞。”

  时间一转,已是十月,会师不可阻挡。

  会宁城外,红旗招展,先锋团全团列队在城门两侧,土路尽头扬起了尘烟。

  起先是一条灰线,然后灰线变宽,变厚,变成了一支队伍。

  队伍很长,看不到尾。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匹瘦马,马上的人穿着褪色的军装,帽子上的红星还在。

  第四方面军的队伍慢慢走近,城门两边的第一方面军指战员开始鼓掌。

  掌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欢呼。

  “来了!来了!”

  第四方面军的队伍穿过搭好的彩门,进入会宁城。

  然后,两边的队列再也站不住了。

  第一方面军的战士们冲向对面,第四方面军的战士们也迎上来。

  握手,拥抱,拍肩膀,喊名字。

  有人在人群里大声喊一个名字,喊了三遍,忽然有人从另一头答应了,两个人穿过人群抱在一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炮崽被一个陌生的战士抓住手使劲摇。

  “同志!同志!你们是第一方面军的?”

  “是!先锋团尖刀连尖刀班!”

  那个战士的眼眶红了。

  “我们是第四方面军的,走了三次草地才到的。”

  炮崽亦是五味杂陈。

  狂哥站在人群边上,没挤进去。

  他看着那些拥抱的人,哭着笑的人,互相交换毛衣和袜子的人,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弹幕已经刷不动了,全是同一句话。

  “终于见面了。”

  老班长站在城墙根下,看着这一切。

  连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团长让我通知,把咱们攒的粮食、牛羊、皮张,还有棉衣冬服,全部送给第四方面军。”

  老班长一点犹豫都没有。

  “应该的。”

  老班长转头看向软软。

  “去,把咱们之前收起来的那批冬衣,全搬出来。”

  软软已经在动了。

  这可是他们从东征时开攒的,时间一晃竟过了小半年。

  当晚,会宁城里架起了几十口大锅。

  杀猪,宰羊,蒸馍,熬粥。

  大会餐。

  同一天夜里。

  平凉,东北军驻地。

  一间灰砖屋子里,几个军官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一份电报,是敌主力军指挥部的进攻命令。

  没有人动。

  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摘下帽子,军官们起立。

  那人摆了摆手,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电报,郑重道。

  “赤色军团是真正抗瀛的,将来能救龙国。”

  “打东瀛,收复东北要依靠赤色军团。”

  时间线又是一转,先锋团集合,团长面色沉重。

  “第四方面军主力已从会宁地区南下接应,第二方面军先头部队已进入甘南。”

  “但第二方面军……遭遇了极为惨烈的阻击。”

  “敌主力军调集十几个团,在武山以南至漳县一线拦截第二方面军。”

  “他们的六十七团,整团被围,全部牺牲。”

  狂哥他们一愣,其实最后过草地的第二方面军,反倒让他们更加心疼。

  团长继续说。

  “第二方面军现在就差最后这几百里路。”

  “但这几百里路上,敌人把能调的兵全调来了,就是不让他们过。”

  “第二方面军的一位师长告诉他的战士们——血战敌人,杀出一条通道!”

  “而我们。”团长下令。

  “先锋团即刻南下,策应第二方面军北进,必要时接应其先头部队。”

  “是!”

  先锋团连续急行军三天。

  第三天夜里,队伍在一片山沟里扎营。

  时听从前方骑马回来,连人带马都喘得厉害。

  “报告,前方七十里发现第二方面军先头部队踪迹。”

  “多少人?”尖刀连连长问。

  “看脚印和宿营痕迹,人数不少,但队形很散,行进速度也不快。”

  “伤员多吗?”软软立刻问。

  “地上有血迹,断断续续拉了好几里。”

  软软转身就去翻药箱,把所有的止血粉和纱布重新清点了一遍。

  老班长走到连长身边。

  “连长,让尖刀班打前哨,先去接上他们。”

  连长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天亮前给我消息。”

  尖刀班趁夜出发,沿着山沟往南走,炮崽忽然拉了一下狂哥的袖子。

  “哥,你听。”

  狂哥竖起耳朵。

  很远的地方,有脚步声。

  杂乱,拖沓,混杂的脚步声里有人在说话。

  “跟上,不要掉队,准备与第一方面军会师。”

  老班长停了下来,侧头听了几秒钟,确认道。

  “是他们!”

  狂哥面色一喜,在老班长的点头下,冲前面喊了一嗓子。

  “我们是赤色军团第一方面军的,前方的同志是第二方面军的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黑暗里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我们是第二方面军的!”

  “同志,你们真是第一方面军的?”

  “千真万确!”狂哥吼回去,“第一方面军先锋团的,专门来接你们的!”

  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狂哥听到了一种声音,许多人压抑许久的声音。

  不像哭也不像笑,只是挤出来的闷响。

  “到家了。”

  有人在说。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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