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易中鼎和白玉漱洗漱完毕,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虽然疲惫,但心里都充满了暖意和踏实。

  “刘院长他们,是真心认可你。”

  白玉漱轻声说道。

  “嗯,这个确实,原本我以为到了新环境肯定要适应一下,包括人际关系这些,但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易中鼎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轻笑着说道。

  “这就是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吃香,这些天,许多首长和医护人员及其家属看到我都笑眯眯的。”

  “今天吃的拌三丝就是一个老奶奶给我的,她自己种的,我没问出来她是谁,只知道是医院领导的爱人。”

  白玉漱窝在他怀里,轻笑着说道。

  “嗯?我说呢,我还以为黄瓜和胡萝卜是大哥大嫂带来的,我看家里后院都种上了。”

  “没事,下次你看到她,就带些家里的点心给她。”

  易中鼎愣了一下说道。

  “嗯,好。”

  “我听说定量又要下调了,现在外面不知道情况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白玉漱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会好的。”

  易中鼎沉默了半晌,心神看了看自己空间里储存的粮食。

  心想:到时候了,这些粮食该派上用场了,要不然突然被301征召打乱了计划,他早就把粮食放出去了。

  “中鼎,我怀孕了。”

  白玉漱说着的时候,手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孩子?玉漱,你……”

  易中鼎心中巨震,猛地低头看她,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比窗外的月亮都耀眼。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便搭上了白玉漱的脉。

  脉搏流利、圆滑、如珠走盘。

  喜脉!

  “嗯,今天刚确认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不过现在说,也挺好,是不是?”

  白玉漱在黑暗中,脸上泛起幸福而羞涩的红晕。

  巨大的喜悦和更沉重的责任感同时冲击着易中鼎。

  他紧紧抱住妻子,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个深长的吻。

  “玉漱,谢谢你。”

  “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肩上的责任,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易中鼎坚定地保证道。

  易中鼎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轻轻覆在白玉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神识也随之附着了上去,然后深入到了白玉漱的子宫。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分别长约三厘米和四厘米,仅约芝麻粒大小的胚胎。

  虽然还没有具体人形,但外胚层、中胚层、内胚层都已经形成了。

  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也象征着未来与传承。

  两世为人。

  这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且显而易见是双胞胎。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他能理解大哥当时知道自己有孩子时的心情了。

  此时他甚至还有工夫想着这种“灯下黑”的荒谬感。

  明明自己是个中医,是个懂望闻问切的中医,还是个有神识的中医。

  但自己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妻子怀孕了,却都没有丝毫察觉。

  “多久了?”

  易中鼎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不是他想要问的问题。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只是此时的他脑海里好像思绪万千,又好像一片空白。

  所以问出了每个初为人父时的父亲下意识里第一个想问的问题。

  “一个多月,我自己感觉的,今天去门诊确认了一下。”

  “医生说,一切都好,让我注意营养,别太累。”

  白玉漱的声音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一丝羞怯。

  “好,好,一切都好。”

  “从明天起,实验室那边,也尽量做文字和协调工作,跑腿、搬东西、有毒性的试剂这些,都交给别人,你也要戴好口罩再进去。”

  “想吃什么,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易中鼎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心里那根因为陈老病情、抗疟药研发乃至粮食危机而始终绷紧的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注入了一股柔韧而温暖的力量。

  “哪有那么娇气,我身体好着呢,我看其他人生孩子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你别太紧张,工作我会注意的,你放心。”

  白玉漱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哑然失笑,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不行,必须听我的,这不是娇气,这是科学,你现在是两个人了,营养、休息,都必须保证。”

  “我会想办法给你和孩子找些营养品。”

  易中鼎少有地拿出了不容置疑的语气,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玉漱看丈夫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心里暖烘烘的,也涌起一股更坚实的安定感。

  她知道,她的丈夫不仅有能力在外面担当大任,也能将她和这个家照顾得妥妥帖帖。

  “中鼎,你知道吗?我知道有了孩子之后,第一个想法不是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而是我更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更有意义了。”

  “抗疟药,是救千千万万的孩子,让他们远离疾病的威胁。”

  “你在忙的那件‘重要任务’,是守护那些为我们创造了今天这个和平国家、让孩子们能平安出生的前辈们。”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是农奴,我小时候亲眼见过被奴隶主活生生打死的奴隶,甚至包括他们的小孩儿。”

  “我还亲眼见过他们把人全身的皮剥下来做成身上穿的衣服,把人的头皮剥下来包裹自己的权杖......”

  “这样的事情一直到藏区解放了,那些奴隶主被清缴了,我被干爹干妈收养了,才再没看到。”

  “所以,我很清楚,我们的小家,和大家,是连在一起的。”

  白玉漱伸手抓着他放在自己肚皮上的手,轻轻地十指紧扣,语气很是认真地说道。

  易中鼎心中震动,将她搂得更紧。

  妻子的话,朴素却直指核心。

  是啊,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尖端科研还是高层保健,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守护吗?

  守护生命,守护健康,守护这个国家的未来,也守护自己小家的幸福安宁。

  新生命的到来,让这份守护的责任感和意义,变得更加具体、更加血肉丰满。

  “你说得对,玉漱。”

  “我们会一起,守护好该守护的一切。”

  一直到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轻声说道。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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