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齐国有一个叫做邹忌的人,这个故事,陛下应该听过吧?”

  “相父所说的,是《战国策・齐策一》中,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辩儿可以学习吗?”

  刘辩眼睛一亮。

  元林淡淡一笑道:“为何,邹忌进言之后,齐王下令分为三等谏言,臣子觐见,达到了门庭若市的效果?”

  不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的刘辩说话,元林又接着说道:“在此之前,齐国朝政的各项弊端,难道就没有了吗?臣子就看不见了吗?当然不是,臣子看得见,但是碍于各种原因,他们不敢说。”

  “那身为齐王,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刘辩眼里闪过一抹清明之色。

  “臣子的进言,未必全部都是真的,其中自然会存在党派之争,趁机攻讦自己的政敌,所以身为君王第一件事情,应该借助这次的进言,分清楚朝廷中那些人是忠贞可靠的,那些人是浑水摸鱼的,而那些人,是真正的奸佞之徒。”

  元林满意地点头:“回到刚刚的问题,我所说的立人设,与邹忌讽齐王纳谏这个故事中的齐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陛下需要给臣子们一个你很沉稳,不会轻易杀戮大臣的信号,如此大臣们心中有话,这才敢于站出来讲。”

  “下边的臣子们,目睹朝政弊端,百姓疾苦,也才敢于上报。”

  “所谓之闻过则喜,过则改之,无则加勉,便是如此。”

  这时候,侍从送来了蜜水。

  元林喝了几口后,觉得舒服多了,他接着对刘辩说道:“臣子之所以会惧怕皇帝,便是因为自从始皇帝开始,确立了皇帝制度,皇帝本人至高无上,拥有决定天下所有人生与死的权力。”

  “也正是为此,任何人在皇帝面前说话,都会保持着谨小慎微的态度。”

  “陛下如果给臣子们一种不会轻易动杀戮的印象,那臣子们自然便不会因为惧怕死亡,而停止进言了。”

  “相父所言,辩儿铭记于心。”

  元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开始翻看起来刘辩处理的政务。

  刘辩则安坐在一边上,等着元林发问,或者是提出质疑。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相父翻看完了之后,竟然觉得非常满意。

  “日后,陛下可以处理一些更难的政务,也可以参与到国政决议的讨论中来。”

  元林非常满意地看着刘辩道:“大概十日后,臣要主持一次朝议,陛下已经可以参与其中了。”

  被自己最为看重之人认可后,刘辩心中那快意的情绪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他眉眼都露出欢喜的神情,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茫然无措道:

  “相父,您不是马上要成婚了?为何十日后又要主持朝议?”

  元林笑了笑道:“成婚一切从简,其实我更喜欢收份子钱。”

  “收份子钱……”刘辩也忍不住笑了:“母后赐予相父的钱财,相父一分不留,捐献到了国库中,为国而用,辩儿万万不相信相父是这样的人。”

  “你呀,日后若是我成了坏人,你岂非也不信了?”

  刘辩很认真地道:“那定然是有人诽谤相父,辩儿绝不姑息!”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元林看着刘辩那相当认真的模样,内心却难免有些触动。

  他伸手摸了摸刘辩的头,刘辩很享受这般父爱的抚摸。

  “辩儿,你要记住,你现在还小,等到将来你亲政之后,这个天下,没有什么人是真正值得你信任的。”

  刘辩听到这话后,身体猛然一僵。

  少年太子抬起头来,看着元林:“不,相父永远值得辩儿信任!”

  他的语气坚定,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永远!”

  老刘家的魅魔属性,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样。

  元林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一个老丈人刘知远。

  唉!

  时也命也!

  宇宙是多元的,每一个历史节点的改变,都会诞生出来一个新的历史发展轨迹。

  自己未必不能在将来,在遇到刘知远,嗯,还有老郭子他们。

  从皇帝处理政务的大殿离开后,元林转入侧边的偏殿。

  张让正在处理东厂的一些事务,听到下边的人来禀报后,他淡淡地瞟了一眼边上的马超和诸葛亮。

  很明显,这两家伙已经被揍过了——揍完后又上过药的那种。

  张让甚至觉得,自己把药膏涂抹在竹条上抽这两家伙的创举,简直太妙了。

  马超缩了缩脖子,求饶起来:“阿爷——”

  诸葛亮倒是一脸无所谓,惩罚不会有第二次,阿爷揍过自己两人,阿父最多呵斥便完了。

  就阿超这个笨蛋,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张让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去,只是刚到门槛边上,却见着元林已经到了。

  “丞相!”张让急忙迎上去。

  “阿父。”元林很大方地叫着,挽着张让的手:“阿父,这两个逆子昨天晚上就跑这里来,定然给阿父添乱不少。”

  张让激动地热血都快逆流了。

  元林只觉着刘辩的魅魔天赋逐渐觉醒,却没发现他自己魅魔数值,早就已经点满。

  张让忙回头呵斥道:“两个忤逆子,还不过来拜见阿父?”

  诸葛亮扯了一下马超的衣角,两人快步走上前来,跪下不敢说话。

  元林冷哼了一声,和张让一块儿坐下,说起来了东厂最近的事情。

  就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两小只一样。

  等到大人们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元林开口道:“阿父,我让人送来的新衣,你穿着是否合身呢?”

  张让点头,很激动:“非常合身。”

  元林又道:“我新婚之日,阿父做高坐,我与新妇给阿父敬香茶,阿父可要准备好一个大大的红包,好让新妇改口称呼你为阿耶呢!”

  张让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虽然不太懂“大大的红包”是什么意思,但大致也感觉就是礼物这类的东西。

  看着眼前情真意切的元林,张让瞬间红着眼眶,嘴唇蠕动了一下,方才摆手:“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

  “使得。”元林拉着张让的手:“阿父忘记了吗?我说过,我要给您养老,我要像侍奉自己的生身父亲那样侍奉您,只是苦于朝政缠身,天下未曾安定,所以无法长久在您膝前侍奉。”

  张让听到这话后,当真有一种恨不得要把心掏出来给元林的感觉。

  “唯恐朝臣非议,你如今不是一般人,天下政令皆由你出,我们私下情同父子,便已经是上天对我这个孤寡之人的恩赐了,我又怎么能奢望在你大婚之日,坐在父亲的席位上接受你和新妇的参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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