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方舟,情报分析室。

  这里是整艘船的大脑中枢。

  四壁覆盖着暗灰色的特种吸音涂层。它能切断任何精神波段刺探。也能掐死所有电子捕捉信号。

  环形合金桌占了小半个房间。上面乱得像个造纸厂车间。

  温飒烦躁地抓了抓齐耳短发。几根碎发飘落。她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身侧堆着小山般的纸质文件。

  鬼手坐在她正对面。他常年躲在黑袍兜帽的阴影里。右手极其熟练地转着一把暗紫色匕首。刀刃翻飞,切碎凝滞的空气。

  他们是方舟上最锐利的眼和最快的刀。今天却在这里吃了瘪。

  桌面上铺开的,有重金从世界频道淘来的海兽皮残缺图纸。有打捞覆灭船队留下的斑驳航海日志。还有几卷疯人院里搞出来的病历本,上面画满扭曲红线。

  所有杂乱的线头,全指向同一个见鬼的坐标。

  马里亚纳海沟。

  那个在航海者圈子里等同于禁区和地狱的代名词。

  “没用。全是互相推翻的废料。”温飒把一叠纸狠狠拍在桌面上。这波工作量简直让人头秃。

  她重重点着一张泛黄海图。指尖敲出闷响。

  “这破图上标着海神沉睡地。说底下金币堆成山,神器随便捡。”

  她把图一把扫落。踢过来一本泡得发胀的求生日志。

  “看这本。写的又是深渊魔窟。靠近的活物都会被黑手拖进水底,连骨头渣都不剩。”

  鬼手转动匕首的动作猛地停下。刀尖悬在指缝间。

  他伸手探入黑袍。摸出一个带血的微缩储存器。推过桌面。声音像两块干瘪砂纸在摩擦。

  “看这个。我从黑旗舰队一个叛逃少校嘴里撬出来的死料。”

  温飒扯过桌面读取器。插上储存器。全息投影在桌面上方亮起惨淡的蓝光。

  这是黑旗舰队三艘失踪主力战巡的最后遗言。

  投影闪烁带出刺耳的杂音。

  文字转译伴随着失真音频跳动。

  通讯兵的嗓音起初透着轻松。

  “呼叫母舰。这里是开拓者号。坐标已定位马里亚纳海域边缘。”

  “本舰准备下潜。海面风平浪静。连条杂鱼都没看到。扫雷仪一切正常。”

  滋啦——

  音频突然卡顿。

  再响起时,通讯兵的语调全特么变了。带着明显的颤音。

  “等等!声呐有高频反馈!水下有东西上来了!”

  “报告长官!是个阴影!太大了吧……见鬼!雷达屏幕已经装不下它了!”

  “系统无法判定级别!体积超过主战舰一百倍!它速度极快!它在上升!”

  刺耳的最高级别红灯警报切入音频。嘟嘟声催命般响起。

  操作员在背景里疯了一样咆哮。

  “水压爆表!护盾能量崩盘了!八十!六十!三十!引擎过载,撑不住了!”

  船舱内传来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

  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尖叫,嗓音彻底撕裂。

  “它有眼睛!它在盯着我看!全船人都被盯上了!”

  “拉升!把反应堆烧干也给我拉升!别过来!啊——”

  巨响轰鸣。音频强行切断。满屏雪花跳动。

  只剩下嗞嗞的电流声在空荡的情报室里回荡。

  温飒觉得自己脚底板开始往上冒冰碴子。

  比主力战舰大一百倍的怪物。深海里睁开的眼睛。光是脑补一下那画面,这谁顶得住啊。

  “疯人院那本日记是对的。”温飒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痛得发紧。

  “海沟底下藏着真家伙。要命的怪物。”

  鬼手把玩匕首的手彻底垂下。他缓慢抬起头。露出一截布满贯穿伤疤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我试过。”

  “用天赋幽影潜行去摸底。”

  温飒猛地抬头。这可是号称精神力无孔不入的S级杀招。

  “碰到什么了?”

  鬼手沉默几秒。放在铁桌上的左手,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的精神触角刚摸到那片海域的边界。没了。”

  “被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直接碾爆。我连切断连接主动防御都做不到。”

  他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下面颊。

  “精神断裂的那一瞬。我在脑子里听见一个词。”

  “食物。”

  温飒头皮一阵阵发麻。食物?

  开什么国际玩笑。黑旗舰队那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巡。在它眼里就是碟自助开胃菜?

  这事他们这点段位扛不下来。必须摇人。得马上通知船长江野。

  她深吸一口气。刚伸手去按桌旁的红色最高级通讯按钮。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滑开了。

  没有警报拉鸣。没有密码验证提示。

  阿尘走了进来。

  一袭打眼的素色长衫。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温吞的人畜无害的笑。手里端着那本封面发黄的万年无字天书。

  他脚下极其轻盈。没有惊动一丝空气流向。活像个幽灵。

  “看来,两位遇到解不开的死结了。”

  阿尘缓步走到桌边。看也不看那乱七八糟的桌面残局。

  鬼手手腕一抖。反手握死匕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这神棍每次出场都透着不讲物理的邪门。

  “阁下走错片场了?”温飒眯起眼睛。右手直接扣在腰间火绳枪的扳机上。语气降至冰点。

  “鄙人只是个路过的说书人。闻到了好故事的开端。实在有点手痒。”

  阿尘拉开铁制椅子坐下。指尖轻轻翻开掌中白纸书。

  泛黄的书页掀起。指尖和纸面触碰的缝隙间,漏出一抹流动的淡金色光芒。

  “两位为了马里亚纳底下躺着的东西,急得满嘴起泡。对吧?”

  温飒和鬼手默契地没接茬。但死死锁定的视线已经给了标准答案。

  “古书里记载过一本烂账。”阿尘低头看着空白书页。声音变得空灵且悠远。

  “很久很久以前。天连着广阔的海。地连着延伸的地。这是个完整的固态星球。”

  “直到天上砸下来一颗种子。不偏不倚落进无尽深海正中心。”

  阿尘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画了个圈。

  “那种子胃口大得很。拿地心核当肥料。把星球的能量源当营养液抽风一样吸。”

  “生了根,发了芽。”

  “长成了一棵撑破天穹的参天大树。大到什么概念?根系贯穿整个地底脉络。枝叶铺开能把全星系的亮光挡死。”

  “这就是神话残篇里的,世界之树。”

  温飒听得直皱眉头。这玄幻讲座跟生吞战舰的水下隐患有半毛钱关系?

  阿尘没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捻动纸页。纸面上隐约有树影摇曳的波纹闪过。

  “树活得太久,长出了独立的脑子。它低头一扫,觉得地上跑的走的飞的喘气的,全在白嫖它的二手灵气。”

  “这谁能忍?它觉得挺恶心的。于是决定砸场子清盘。”

  “亲手发动了一场从南极刮到北极的‘大清洗’。”

  “万丈高的黑色海啸洗地。整块的超级大陆板块被树根生生撕碎。百分之九十九的陆地都被强行按进了海底水槽里淹死。”

  “这,就是如今这片全球大航海的发家史。”

  两千平米的情报室里。只剩下阿尘不疾不徐的念白声。

  温飒和鬼手的心跳被压得很低。这段远古旧历如果是真货,那他们这群在海上搏命的求生者算什么?偷渡寄生虫的后代?

  这太荒诞了。

  “然后呢?”温飒忍不住开口打破死寂。这爆料级别有点超载了。

  “被反杀了啊。”阿尘笑着翻过下一页白纸。

  “地上还活着的远古神明们抱团取暖了。烧干自己金灿灿的神格。拿信徒的命填坑当燃料。”

  “赌上所有底裤搏了一把大的。”

  “硬生生砍断了扎根世界之心的树根。把那根主干连同最核心的邪恶种子,一起塞进了星球表面被撕裂的最大伤痕里。”

  “盖上盖子,焊死。”

  “那条伤疤。你们这代人叫它,马里亚纳海沟。”

  “至于那些被砍碎崩飞的无数树根。满天下掉落。最大最硬的一截变成了石头。就是地图上的‘世界之脊’。”

  线头全接上了。逻辑全盘闭环。

  温飒只觉得胸口发闷缺氧。关于深海禁区的恐怖拼图,补齐了最后一块。

  “所以,海沟底下吃自助餐吃得欢的怪物,就是那棵树?”她盯着阿尘脱口而出。

  阿尘轻声叹了口气。啪的一声合上手中书本。

  金光瞬间敛去。

  “不。树干早就死透了,烂成了一摊发臭的泥。”

  “但种子苟住了。”

  阿尘慢慢抬起双眼。视线穿透了加厚的金属墙面。笔直落向那片没人看得见的极渊黑水。

  “它被关在小黑屋里。啃食封印散出来的能量残渣。嚼碎世界树的同源尸骸。历经漫长岁月,自己把自己从泥潭里孵出来了。”

  “一个全额继承了它老妈所有破坏力和起床气的新物种。”

  阿尘收起脸上惯有的笑意。嘴唇微张,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利维坦。”

  滴答。

  情报室陷入绝对的真空死寂。连换气扇转动的风声都显得无比凄厉突兀。

  利维坦。吞噬世界的巨兽。

  阿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的评书时间就到这。”

  “祝两位实地考察顺利。”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像来时一样步履轻盈,半只脚踏进门外的浓重阴影里。连影子都没留下半分。

  合金门重新咬合锁死。

  温飒缓慢转头看着鬼手。鬼手手里的紫刃匕首咣当一声砸在铁桌上。发出刺耳的闷响。

  这特么叫什么狗屁情报分析。

  这纯纯是下发了一张全员等死的死缓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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