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身体,强烈的眩晕感让刘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课桌上。

  名牌上面“夏玲”两个字,透着说不出的沉重。

  刘年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喜悦。

  那段记忆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那个躲在厕所隔间里瑟瑟发抖的女孩,那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夏玲,和现在这个敢手撕厉鬼、性格跳脱的九妹,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社恐到了极致,一个却“疯”得彻底。

  刘年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当年的夏玲。

  在那样的环境下,面对霸凌者,一个本就内向弱小的高中女生,能做什么?

  挺身而出?

  那大概率是多一个受害者罢了。

  并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英雄,大多数人,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普通人。

  那种无力感,刘年太熟悉了。

  就像他在南丰市打拼的这些年,面对高昂的房租、微薄的薪水,还有时不时来自生活的毒打,他也曾无数次选择过低头和沉默。

  “呼——”

  刘年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压抑的情绪甩出脑海。

  不管怎么说,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攥紧名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头皮发紧。

  九妹就站在门外,背对着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发呆。

  刘年走到她面前,举起手中的名牌晃了晃。

  “找到了,你的东西。”

  九妹看着那个透明的小卡套,脸上却没有刘年预想中的狂喜。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伸手来接。

  “谢谢哥哥。”

  声音很轻,也很疲惫。

  刘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但他忍住没问。

  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些沉重话题的时候。

  “刚才那个东西……没追过来吧?”

  刘年指了指楼上的方向,那是通往天台的路。

  “还在。”

  九妹摇摇头,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

  “但她似乎被规则限制在天台上了,下不来的。”

  “只要你不主动上去送死,这一层暂时是安全的。”

  听到“安全”两个字,刘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已经彻底停了,天也要亮了。

  “那……先回去?”

  刘年试探着问道,“这个名牌具体怎么用,还有你说的实体化,咱们是不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研究?”

  在鬼校里多待一秒,都觉得折寿。

  九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缓缓点头。

  “马上天亮了,阳气太重,我现在还不能在大白天随意出现。”

  她往后飘了一段距离,退到了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我先走了!”

  “晚上,我再去找你的。”

  说完,还没等刘年反应过来,她的身影便迅速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喂!这就走了?”

  刘年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空旷走廊里的回音。

  “真把老子当工具人用完就扔啊……”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至少,今晚这关算是过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牌。

  他又摸了下胸口的手机。

  屏幕依然是黑的,显示直播间被封禁中。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刘年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雨衣,迈步走向楼梯口。

  这一宿,确实够惊心动魄的。

  二十四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碎成了渣。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除了那个还没到手的“鬼女友”和后台那一串数字的打赏。

  刘年发现自己变了。

  他走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墙角那些似有似无的黑影,竟然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

  以前要是看到这些,他估计能当场吓尿。

  但现在?

  呵。

  连手撕厉鬼的场面都见过了,这点光影效果算个屁。

  这就是传说中的脱敏治疗吧?

  从B座下到三楼,再次穿过连廊。

  刘年脚步从容,甚至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

  路过连廊中间时,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右侧那栋烧毁的老教学楼。

  天色微亮,那栋楼像一具巨大的焦尸,静静地趴在晨曦中。

  里面阴气森然,即便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寒意。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窗口攒动,像是被大火困住的亡魂在挣扎求救。

  换做进门前的刘年,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此刻,他只是耸了耸肩,甚至还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早啊,哥几个。”

  完全没了感觉。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只不过这代价,有点废胆子。

  出了连廊,顺着A座的楼梯一路向下。

  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压在胸口的沉闷感也随之消散。

  刘年走出教学楼的大门,重新站在了满是泥泞的甬道上。

  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宿的经历,开始在脑海里复盘。

  那个诡异的老太太。

  那个被捏爆的白色闪灵。

  还有那个喜欢梳头的冒牌货。

  所有的拼图都在慢慢凑齐,但唯独少了一块最关键的。

  人数。

  九妹亲口说过,这所学校里一共死了十一个人。

  而官方通报的却是十人。

  多出来的那一个,如果是九妹,那倒也对上了。

  可这笔账看似算得清。

  可问题是,鬼却少了一个。

  刘年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在A座遇到了变成闪灵的黄毛太妹。

  在B座天台口遇到了变成梳头姐的叼烟太妹。

  如果说天台上的那位,是她们口中的大姐头,那这三个霸凌者,算是都对上了。

  可林可可作为被逼死的受害者,死后没有化作厉鬼吗?

  她人呢?

  这一路走来,刘年连林可可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很不合理。

  如果她没有化成厉鬼,那这三个霸凌者是怎么死的?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循环。

  还有九妹,她的状态也很奇怪。

  她并不排斥提起学校,甚至对这里很熟悉。

  但唯独对自己的死因,对自己和林可可的去向,毫无印象。

  “难道说……林可可早就解脱了?去投胎了?”

  刘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种极凶之地,连几个路过的探灵主播都被困成了地缚灵,作为怨气源头的正主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除非……

  她藏在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想到这,刘年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痒。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校园,并没有暗中注视的眼睛。

  “想多了吧。”

  刘年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快到校门口了。

  自己的宝贝疙瘩雅马哈,还停在荒草丛里,不知道有没有被雨淋坏。

  但就在他刚走上门口的甬道时。

  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嘈杂地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且不止一辆。

  紧接着,红蓝交织的光芒疯狂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年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南丰二中的大门口外,原本荒凉的马路上,此刻停满了车。

  警车、救护车、甚至还有消防车。

  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正拉起警戒线,神情严肃地对着校门指指点点。

  刘年愣住了。

  这啥情况?

  哪个缺德水友报的警?

  来真的啊?

  刚才直播间里那波节奏带的,又是手撕厉鬼又是血腥画面的,肯定有人手欠打了妖妖灵。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止报警,还把急救和火警全给摇来了。

  报警三连啊这是?

  这帮水友,平时刷礼物抠搜,报起警来倒是大方得很!

  这误会可大发了。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踏出校门警戒线的一刹那。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帽子叔叔,面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给刘年开口的机会。

  直接上来就是一招擒拿手。

  “咔嚓!”

  虽然没上银手镯,但那双酷似铁钳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刘年的手腕,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这力度,这态度,显然不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违规主播。

  络腮胡警察盯着刘年,沉声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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