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等人刚走出霍家公馆,刘年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霍家门口再添一个事故现场。

  “饭票!”

  七妹反应最快,一把拽住他。

  刚拽稳,她就看见刘年脸上白得不像话。

  “你还走?”

  八妹一步冲过来,嘴上骂,手上已经把刘年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

  “看给你虚的!赶紧给我回去躺着!”

  刘年一听,嘴比身体硬。

  “哎哎,不是,你干什么?我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虚呢?”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底气。

  因为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飘了。

  刚才在霍家公馆里,他全程靠一口气撑着。

  可刘年不认。

  男人可以倒,但嘴不能软。

  “少废话!”

  八妹懒得理他,架着人就往外走。

  “先回酒店。”

  “是是是,快走。”

  刘年被架着,还不忘嘴贱。

  “里面那小子别一会儿反悔,再把咱们扣下。”

  “人家家大业大,要是霍家的人知道老爷子是被咱们刺激走的,一场官司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会的!”

  七妹立马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霍家公馆门口的牌子,声音小了些。

  “霍家人挺好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

  “都挺好的。”

  刘年听着,没再贫。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符纸,递给七妹。

  “呐,这个给你。”

  “霍大帅让给的。”

  七妹看见那张符纸,手指一下停住。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接过去。

  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没哭出来。

  只是把符纸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个没用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

  “师父找到了,就没用了。”

  话是这么说。

  手却把符纸仔仔细细地叠了一遍又一遍,叠得很小,最后小心塞进兜里。

  六姐走到旁边,声音温和。

  “好了,先回去吧。”

  “七妹心愿了了,你也该休息。”

  刘年扯出一个笑。

  “行,听组织安排。”

  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霍大帅留下的那本笔记。

  里面全是克鬼的东西。

  朱砂弹,鸡血铜片,黑狗血刺刀,符灰配比,拆解图。

  对他自己用处不大。

  但这东西要是交给刘局,说不定能救不少人。

  当然。

  最好是永远也用不上。

  一群人离开郊野,回了酒店。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刘年抹着厚皮脸又给八妹和九妹请了假。

  理由编得很朴素。

  身体不舒服。

  需要她们俩照顾。

  王雪莉那边沉默了很久。

  刘年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面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揪他耳朵。

  但最后还是批了。

  刘年挂电话的时候,腰杆都直了点。

  感觉自己从资本手里抢回了两条命。

  然后,他就拖着半残身体,带几个妹子在平城转了几天。

  主要是陪七妹。

  吃东西。

  逛街。

  看看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可一个多世纪过去,早没了当年的痕迹。

  七妹连城门的方向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一片新修的路。

  七妹一路都很安静。

  看到吃的,还是会眼睛亮。

  但吃着吃着,又会停一下,像在想什么。

  刘年也不催,只负责买。

  包子、烧鸡、面、馄饨、糖葫芦......

  只要是七妹要,他就买。

  就算最后七妹说吃不下了。

  刘年也会打包,反正绝对不能亏了这姑娘的嘴。

  起码在平城不能!

  八妹在旁边翻白眼。

  “你俩是一个敢买,一个敢塞,迟早把酒店吃成案发现场。”

  七妹认真反驳。

  “不会的,我能收拾。”

  “你收拾?”

  八妹看她。

  “你那叫消灭证据。”

  七妹想了想,觉得这话夸得有道理,点头。

  刘年当场笑得差点咳出魂。

  回去前,他们听说霍家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大。

  平城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车队堵了半条街。

  花圈摆得满院子都是。

  霍家那些后人平时不见得多孝顺,人走了,排场倒是拉满。

  刘年听完,叹了口气。

  “行吧。”

  “面子也是一种传统手艺。”

  “理解万岁吧!”

  七妹没说话。

  只是朝霍家公馆的方向看了很久。

  几天后,众人回到家。

  门一开,刘年差点热泪盈眶。

  “还是家里好啊!”

  他说完,往沙发上一瘫。

  “虽然我只有沙发睡,但这沙发,比外面席梦思可亲多啦。”

  八妹路过,顺手把一个抱枕砸他脸上。

  “你那是穷出感情了。”

  刘年把抱枕抱住。

  “你懂什么,这叫男人的固定刷新点。”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一直压着事。

  行九善之前说过。

  以后每毁掉一条阴脉,他就能找回一段记忆。

  当时刘年没接话。

  主要是这话一听就像有套。

  还是带倒刺那种。

  可不得不承认,诱惑很大。

  他不是圣人。

  也没多伟大。

  但记忆这种东西,丢在外面,总觉得像银行卡密码忘了,还知道卡里有钱。

  想不惦记都难。

  再说了。

  他身边这些姐姐妹妹,明显都跟自己缺失的记忆有关。

  不找?

  心里不踏实。

  找?

  又像主动往坑里跳。

  刘年躺在沙发上,越想越烦。

  “唉!”

  “要不是人们都不喜欢圣母婊,我刘年高低干一回拯救世界的戏码!”

  他挠了挠头,突然又说。

  “不过想想吧......拯救世界这种活,怎么听都不像月薪三千的人该干的。”

  “我好像,没这个实力!”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个视频电话。

  刘年拿起来一看,顿时气笑了。

  屏幕上,来电人是崇元。

  那个失踪好久的小道士。

  之前丢下一句要去找老天师盘事儿,然后人就没了。

  刘年接通。

  屏幕里冒出一张穿道袍的嫩脸。

  “喂?”

  刘年靠在沙发上,没好气。

  “还活着呐?”

  电话那头,崇元露出一个苦笑。

  “哎呦,刘道友,看您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一直有正经事儿吗?”

  几个姐妹听见声音,纷纷围了过来。

  八妹抱着胳膊,脸上写着四个字。

  这小子坏!

  刘年嗤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

  姐妹们都不是很喜欢这厮,他老想着拿自己当枪使,她们怕自己又上当。

  “正经事儿?”

  “你要再不出现,我都快报警了。”

  “按失踪人口处理。”

  崇元干笑两声,直接岔开话题。

  “哎,我说,平城的热搜我可看见了啊!”

  “我让老天师给推演了一把。”

  “那里面,应该是阴脉吧?”

  刘年眉头一挑。

  “老天师有点道行啊?”

  崇元立刻挺了挺胸。

  “那是!”

  “我跟你说,那个恐怖乐园,又爆炸,又地陷的,动静闹那么大,肯定不是普通事。”

  “八成就是阴脉被人给拔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脸上露出点坏笑。

  “说!”

  “不会是你干的吧?”

  刘年冷着脸,看着屏幕。

  “怎么猜着的?”

  崇元一拍大腿。

  “这还用猜?”

  “你什么体质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现在就是行走的招鬼牌。”

  “上个厕所都能遇到飘飘那种!”

  “第三条阴脉一出,你肯定跟那什么似的,闻着味就去了。”

  刘年眼皮一跳。

  “你说谁呢?”

  崇元立刻改口。

  “不是不是,形容,形容。”

  刘年坐直了一点。

  “我可告诉你啊,这次算我倒霉。”

  “我现在身受重伤,阳气亏空,差点没交代在平城。”

  “这账必须记你们道门头上。”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沙发磨损费,一分不能少啊!”

  崇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沙发磨损费是什么款项?”

  刘年理直气壮。

  “我躺着养伤,不磨沙发磨什么?”

  八妹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你别跟他扯!”

  她凑到屏幕前,瞪着崇元。

  “这小子太坏了。”

  “上次就想拿他当枪使。”

  “这次肯定也没憋好屁。”

  崇元赶紧摆手。

  “哎哎哎,别冤枉人啊!”

  “我这次真不是坑他。”

  刘年眯起眼。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崇元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看着屏幕,语气突然严肃下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

  “你摊上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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