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北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司机是个中年谢顶大叔,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的三人。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衣衫褴褛,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

  左边那个虽然长得极美,但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包着刘年的外套,看不清状况。

  右边那个姑娘倒是全乎人,就是虚得厉害,靠在男人肩膀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哥们儿,你们这是……刚从片场下来?”

  司机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嘴。

  “嗯,拍了个……丧尸围城。”

  刘年随口胡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小神棍开口。

  上次见面,那小子开口就要了一千块的咨询费。

  这次事情闹这么大,不知道还得从自己兜里掏多少。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刘年付了车费,搀扶着两女下车。

  此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心观朱红色的大门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往常这个时候,清心观虽然不像白天那么热闹,但也总有些求签问卦的香客流连。

  可今天,这里静得有些过分。

  偌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就连那些平时在门口摆摊算命的神棍们都不见了踪影。

  刘年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地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萧条?

  难道是因为商场那边出了事,大家都躲家里不敢出来了?

  他带着两女拾级而上。

  刚走到庙门前,脚步便停住了。

  在两尊威严的石狮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童颜鹤发,身穿灰色道袍,背着双手,正严肃地看着他们。

  正是上次给刘年带路的老道士。

  刘年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儿,怎么跟专门在这儿堵他似的?

  “得,又是您。”

  刘年也没客气,带着两位美女大步迈上台阶,“道长,今儿这观里生意不太好啊?”

  老道士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

  “师尊让我清场,说一会儿你会来。”

  刘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空。

  清场?

  为了等他?

  这排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来这十九叔,还真算到了自己会来求救。

  找对人了!

  老道士在前面带路,步履轻盈,明明看着也没走多快,刘年他们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进了山门,穿过前殿。

  一路上仍旧是九曲十八弯的回廊。

  虽然刘年没心思欣赏风景,但九妹却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里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布局极其讲究,走在其中,让人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就连一直暴躁的八妹,此时也没了脾气,安静地跟在后面。

  这地方,似乎有某种压制阴煞之气的磁场。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来到了后山那座幽静的小院。

  老道士在崇元的房门前停下脚步,往门边一靠,闭目养神,不再动了。

  房门敞开着。

  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茶香。

  刘年耸了耸肩,踏步而入。

  中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挺大的八仙桌。

  崇元道长正端坐在桌后,手里提着一把紫砂壶,悠闲地给对面摆得板板正正的三个茶杯里斟着茶。

  听到脚步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来啦?”

  “坐吧,茶刚沏好,大红袍,去去晦气。”

  刘年看着他那张稚嫩得像是高中生的脸庞,又看了看他这副老气横秋的做派。

  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违和感,比八妹穿旗袍还重。

  但此时他有求于人,自然不敢造次。

  三人也没客气,在崇元对面依次落座。

  崇元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饮了一口。

  “道友这是又遇到麻烦啦?”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八妹空荡荡的左袖管上扫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是啊,又来找道长解惑了。”

  刘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毕竟每次来都是这种要命的事儿。

  “好说,请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崇元笑了笑,那表情就像是在说:钱到位,啥都好说。

  刘年也不再绕弯子,身子前倾,急切地说道:

  “道长,最近老是遇到邪乎事儿。”

  “今天中午在通达广场,还遇到了尸煞!”

  “虽然最后被我……莫名其妙地打跑了,可那玩意儿临走前扬言要来复仇。”

  “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刘年声音压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还有,我身体里好像住着个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接管我的身体。”

  “您给看看,这到底是福是祸啊?”

  刘年一股脑把肚子里的疑问全都倒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慌张。

  崇元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刘年的连珠炮。

  “上次在夜红酒吧,我在直播间里就说了。”

  “孽缘已成啊,没办法挽回了。”

  “孽缘?什么孽缘?”刘年不解。

  崇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刘年的眉心:

  “你身体里的那位,就是孽缘。”

  “一切都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顺其自然。”

  “他是谁?为什么会选我?”刘年追问。

  崇元却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多说关于那个存在的事。

  他话锋一转:

  “至于尸煞,倒是个厉害的家伙。”

  崇元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

  “厉鬼这东西,一般都是以灵体出现的,生前有冤屈,或是执念,死后不散成为厉鬼,但大多数普通人都看不见。”

  他看了一眼八妹和九妹,意有所指。

  “但这尸煞不同。”

  “他的存在,是从成为尸体开始的。”

  “尸体埋在养尸地,不腐不化,一直吸收着世间的阴气鬼气,生出了灵智,一步步成为一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它是有实体的,而且铜皮铁骨,寻常法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崇元转过身,盯着刘年问道:

  “你之前碰到的,是什么级别的?”

  刘年板着脸,沉声说道:

  “橙级!”

  听到这两个字,崇元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嘴角疯狂上扬,眉毛乱跳。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哎呦,那得修炼了多少年啊?”

  “尸煞这东西,很奇怪的,因为他形成的时候就是实体,因此可以一直在世间存在。”

  崇元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吟道:

  “橙级……”

  “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可以随意化成任何人存在于这个社会上。”

  “说不定,你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外卖小哥,就是他变的!”

  “他在暗,你在明,随时可能给你来一口。”

  刘年听得头皮发麻,脸都绿了。

  “道长,您就别吓我了!我是来找您救命的!”

  “赶紧给想想办法吧?”

  “办法啊?有啊!”

  崇元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放光地看着刘年: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留下!”

  “你今后,就留在清心观,潜心修行。”

  “我这清心观虽小,但也是有祖师爷庇佑的,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可保你平安!”

  说完,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八妹和九妹。

  赶紧补充道:

  “当然,没有恶意的妖魔鬼怪,是可以来的!家属可以探视嘛!”

  刘年一愣,狐疑地看着崇元。

  这小子,这是在变相招揽生意?还是想收徒弟?

  看来这小道士,早就看穿了八妹和九妹的身份,只是一直没点破。

  “到时候,你得我真传,说不定下去十几二十年,你就是道门二十叔了,你看怎么样?”

  崇元开始游说上了,眼里满是真诚。

  刘年嘴角一抽,跟两女对视一眼。

  八妹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意思很明显:

  这神棍在瞎掰!想骗你给他当免费劳动力!

  “内个,道长啊!”

  刘年赶紧摆手拒绝,“出家就算了,我这人尘缘未了,还没娶媳妇呢。”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比如教我一些防身的法术,或者卖给我些什么法宝之类的?”

  “实在不行,您给我几张那个什么五雷符也行啊!”

  崇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刘年。

  “我要是有那种动动手指就能灭了橙级尸煞的法宝,早出去斩妖除魔扬名立万了,还至于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喝茶吗?”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少年的稚气彻底消失不见。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

  崇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你可能不了解,其实现在整个夏国,甚至全世界,都在不时地发生着灵异事件。”

  “咱们南丰市,最早就是从南丰二中开始的。”

  “但其实啊,这些只是被爆出来的而已。”

  “还有许许多多你不知道的,被压下去的,发生在犄角旮旯的怪事。”

  “有人走着走着就丢了魂,有车开着开着就进了鬼打墙,还有死人半夜回家敲门的……”

  “你呀,正好逢上了多事之秋啊!”

  刘年听着崇元的话,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二栓子媳妇的事,还有八妹九妹的遭遇,以及今天商场里的惨状。

  的确。

  这段时间,曾经只在鬼故事里听过的怪事接连发生,频率高得离谱。

  就像是原本关押着魔鬼的笼子,突然被人打开了锁。

  九妹曾说自己是什么敏感体质,现在看来,不光是自己体质的问题。

  整个世界的环境,好像都变了。

  “道长,你的意思……”

  “现在全国都在闹鬼?”

  崇元嗤笑一声,转过身,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盯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

  “闹鬼这个词儿,太粗鄙!”

  “我称之为:诡异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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