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的意识被熊掌手套的力量强行拖拽入梦,睁开眼却并未坠入到预想中的乱葬岗。

  眼前出现的是居然是李瞎子那破败且安全的小院儿。

  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不是要去救人么?

  怎么还在这里?

  陈木正在纳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手无脚,甚至连躯干都没有。

  他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悬在院子的上方,俯视着这里的一切。

  时间流速开始变得古怪,他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一些残破的画面,一幕一幕在他眼前展开。

  院子的格局与现在大体相同,但又不似现在这般破败。

  院子里站着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精瘦,刚扛着农具往家赶,眼神里是庄稼人特有的精明与固执。

  回到家,却不见个笑模样,直勾勾盯着邻居家正在玩耍的男娃,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女人在旁边晾晒着衣服,动作麻利,时而轻抚自己的肚子,但眉宇之间总停着抹挥之不去的的忧色。

  “怎么也得有个儿子啊!没有儿子,在村里腰杆子都挺不直,老了谁管?”

  男人叹口气,蹲下身子给院里的大黑狗喂食,眼睛却瞥向女人。

  “唉,孩儿他爹,都怨我这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全都是丫头。”

  “是我对不住你,对不起咱老李家啊。”

  女人垂了头低声回应,话语之间满是自责,连看都不敢看丈夫一眼。

  老李家?!

  陈木瞬间确认,这男人就是年轻时的李瞎子,只是现在还未失明。

  而这女人,眉眼之间竟像极了梦境中猫脸老太。

  猫脸老太和李瞎子居然是夫妇?!

  所以李瞎子家才是桑叶村唯一安全的地方?

  陈木觉得自己好像有了点头绪,但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索性继续旁观。

  画面流转,夫妇两个的生活每天都在对后继香火的渴望缓缓展开。

  他们拼命劳作,省吃俭用。

  厨房里整日飘着中药味儿,可小院里却始终弥漫着失望和压抑。

  时不时会有几个瘦小的女孩出现在小院里,主动帮着母亲做些轻活。

  她们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父母,想要从他们脸上得到哪怕一点点赞许,可回应她们的永远都是父亲不耐烦的呵斥。

  “丫头片子,迟早是赔钱货!”

  女孩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又或是彻底死心,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活儿做得更勤。

  男人偶尔会温柔地抚摸着院子里大黑狗的头,朝着它抱怨生活的不如意,亲热地叫它老伙计。

  对大黑狗倒比对女儿的态度更加亲切几分。

  终于,转折到来,女人再次怀孕。

  生产那日,男人在屋外来回踱步,接生婆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道是个带把儿的。

  男人高兴地跳了起来,脸上迸发出狂喜,他冲进屋,抱着男孩,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女儿们也被彻底抛在了角落。

  最好的食物,最多的关注,无原则的偏袒,全都倾注到了儿子身上。

  儿子在骄纵中长大,眉眼间逐渐有了父亲的精明,却少了几分父亲的勤恳,多了些骄横和理所当然。

  转眼间,女儿们陆续到了年纪,老两口随意挑了女婿,打发她们匆匆嫁人,如同泼出去的水。

  而女儿们离开时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后来,儿子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老两口欢天喜地的张罗,做足了排场。

  甚至把正屋让了出来,自己搬进了偏房,正是陈木和刘子明所在的那一间。

  那一夜,大黑狗在偏房门口徘徊良久,用头拱拱门,却没有进门。

  最初的几年日子过得尚算平静,孙子出生时,老两口抱着那团软乎乎的温暖,笑开了花。

  那一刻,仿佛一生的盼头都落到了实处。

  然而美梦很快被打碎,随着老两口年纪越来越大,病也越来越多,儿媳妇的脸色也越来越冷。

  嫌老两口吃的多干的少。

  儿子起初还和稀泥,渐渐的也开始附和。

  直到老头得了遮眼翳,逐渐失明,彻底没了用处,成了瞎子,儿媳妇儿的指桑骂槐也就升级到了当面呵斥。

  李瞎子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只能闷头抽烟。

  老太婆则躲在灶台边偷偷抹泪,偷摸念叨:

  “老了,不中用了……”

  “早知道今日,当初就应该多疼疼丫头……”

  然而后悔无门,儿子一日一日愈发过分,竟开始克扣饭食,冬天连柴火都不给老两口。

  老太婆冻得大病了一场,儿子请郎中的钱却拖了又拖。

  李瞎子满是无奈,最后还是早已嫁出去的女儿捎来些铜板,但也到此为止,再无下文。

  只有大黑狗经常跑出门去,叼些枯枝送到老两口屋里供他们取暖。

  事啊,都是一报还一报。

  老太婆的病反反复复,儿子的不耐也达到了巅峰。

  这日,儿子和儿媳在角落里低声商量,时不时瞟向村外乱葬岗的方向。

  脸上混杂着烦躁,与看到希望曙光的解脱。

  几天后,儿子头一遭主动踏入偏房,脸上带着笑,眼里藏着毒。

  “爹,娘你们这身子骨总不利索,家里吵嚷,也没有办法静养,村外头有个清静的地儿,儿子送你们去享福。”

  “爹娘,你们别怪,家和才能万事兴,你们在家一天,这个家就吵吵闹闹没个完。”

  “你们就再疼儿子一次吧。”

  说完也不等老两口反应,儿子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就用一块破门板,把不断哀求哭泣的老太婆和心如死灰的李瞎子抬向了乱葬岗。

  大黑狗汪汪地叫着,叼着儿子的裤腿不撒口,反被一脚踹倒。

  人被抬出了院子,狗也跟了上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乱葬岗的寄死窑,两座半人高的窑洞,是儿子亲手给他们搭建的活墓!

  李瞎子和老太太被分别塞进了两个窑洞,洞口用碎石堵上,只留缝隙。

  儿子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连一顿饭也不给二老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窑洞里黑暗、腐臭、潮湿。

  老太婆起初还微弱的哭骂哀求,渐渐的只剩下了喘息。

  李瞎子昏死的更早一些,第二天就不再叹息。

  只是李瞎子的窑口始终有扑簌簌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石块。

  月圆之夜,李瞎子的窑口被彻底刨开,蹲在窑口的是那只大黑狗,两只前爪流着血,硬是把昏迷的李瞎子拖了出来。

  回去再刨老太婆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因为,一只黑猫抢先钻进了老太婆的窑洞……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