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有在铁甲军大营多留。

  当夜三更,他带着燕青丝再度上路。

  临走前,赵铁衣塞给他两样东西。

  一件是铁甲军的制式披风,灰黑色,粗糙厚实,裹在身上扎人。

  但这东西挡风御寒是一把好手,北境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全靠它吊命。

  另一件是一把匕首。

  匕首不起眼,木质刀鞘磨得发亮,明显是经常抽拔。

  赵铁衣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你爹的。”

  秦风接过来,拔出匕首看了一眼。

  刃口很薄,还保持着锋利,刀身上刻了两个小字——“报国”。

  “当年他走的时候,只留了这个在老夫这里。说是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来找老夫,就把这玩意儿还给他。”

  赵铁衣背过身去:“拿着走吧,老夫留着也没用。”

  秦风把匕首别在腰间,没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

  从铁甲军大营到京城,走官道大约六百里。

  但秦风不走官道。

  吕皇后在各主要路口,都布了暗桩和巡哨。

  他上次能从青州杀出来,是因为手里有枪、胯下有马,挡路的潘凤也被他一枪穿了喉咙。

  可这次情况不同。

  他需要悄无声息地进京城,不能惊动任何人。

  “死人”回到自己的葬礼上,这件事必须突然。

  越突然越好。给吕皇后的反应时间越短,她的阵脚就越乱。

  所以秦风选了一条野路。

  翻山、涉水、穿林。

  燕青丝从来没走过这种路。

  她是大燕的公主,金枝玉叶,出门坐的是八抬銮轿,脚下踩的是丝绒地毯。

  这两天,她的鞋磨穿了一双,手掌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脚底板上磨出了血泡。

  但她一声没吭。

  秦风回头看她的时候,她还冲他笑了笑:“别看我,我没事。”

  秦风拽过她的手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疼不疼?”

  “大燕的公主,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

  燕青丝把手抽回去:“倒是你,还有多远?”

  “再走半天,能到京城了。”

  “那我们快走。”

  秦风看着这个姑娘。

  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渍,头发也乱了,金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支,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就这副狼狈样,偏偏还是好看。

  那张脸上的倔强和坚韧,在灰扑扑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走什么走。”

  秦风把她拦下来:“先休息一会儿。你这脚再走下去,到京城就得让人抬着进去了。”

  “我不用休息——”

  “这是命令!”

  燕青丝哼了一声,到底没犟,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了。

  秦风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粮,掰了两半,大的那半给她,小的那半自己三口吞了。

  燕青丝看着手里那块明显更大的干粮,抿了抿嘴。

  “你每次都给我大的。”

  “你比我瘦。”

  “我是比你瘦,但你消耗比我大。”

  “行了,别磨叽,吃。”

  燕青丝瞪了他一眼,低头啃干粮,啃到一半,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

  燕青丝咽下嘴里的东西:“等这件事完了,我要吃火锅。涮羊肉。铜锅的那种。大燕带来的厨子会做。”

  秦风被她逗乐了。

  兵荒马乱的,这姑娘脑子里想的是涮羊肉。

  “行。到时候给你整一桌。”

  “说好了啊。”

  “说好了。走吧,歇够了没?”

  燕青丝站起来,紧走两步跟上他,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

  翌日,黄昏。

  京城。

  这座大夏皇朝的心脏,在夕阳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沉闷。

  街面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不少铺子早早关了门板。

  三五成群的禁军巡逻队,在大街小巷穿行,盔甲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座城市。

  明天就是国葬。

  太庙的祭坛已经搭好了,白幔挂了一层又一层,纸钱堆得跟小山一样。

  听说连吕皇后都亲自去查看了祭坛的布置,挑了三遍,换了两批香烛。

  民间的百姓倒是朴实,不少人家门口摆了香案,三炷香,一碗清水,悼念那位据说“殉国”的年轻上将军。

  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在自家门口搭了个简易的灵位。

  用一块木板,歪歪扭扭地写了“天策上将秦公之灵位”几个字。

  旁边有人问他:“老胡头,你又不认识秦将军,哭什么?”

  老头擦擦眼角:“东南打仗,要不是秦将军带兵挡住了海寇,我闺女嫁过去那个镇子早没了,我哭他几声怎么了?”

  这种事,城里城外到处都是。

  吕皇后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明天。

  明天的国葬一旦完成,秦风的“死亡”,就彻底盖棺定论。

  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从法理上、从礼制上、从天下人的认知上,秦风就是个死人。

  死人,掌不了权,也翻不了天!

  翌日,国葬。

  天还没亮透,整座京城就已经醒了。

  但这种醒,不是往日的喧嚣,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苏醒。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自发挂上了白幡。

  长街之上,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香案,青烟袅袅,纸钱的灰烬被晨风卷起,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秦将军……一路走好啊……”

  “老天爷不开眼,这么好的将军,怎么就走了……”

  沿街跪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卖豆腐的老胡头,昨天搭的那个简易灵位前,今天已经跪满了街坊邻居。

  他带着头,重重地把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哭得老泪纵横。

  “将军!您在天有灵,看看吧!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记着您的好啊!”

  一队巡逻的禁军过来,想把堵在官道上的百姓驱赶开。

  可看到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看到那一张张挂着泪痕、却又透着股执拗的脸,领头的队率犹豫了。

  他不敢动手。

  怕自己这边一动手,会激起民变。

  这股民怨,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谁都不敢去点那第一把火。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庙。

  太庙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禁军副统领吕承恩,听到外面的情况,一张脸拉得老长,铁青一片。

  “一群刁民!成何体统!”

  他心里骂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最后只能下令:

  “封锁太庙周围所有街道!不许任何百姓靠近太庙三百步之内!违令者,按冲撞国典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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