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飞心念电转之间。

  那两个人已经进入楼道,顺著楼梯往上走。

  赵飞站在屋里,不由得心跳加速,大脑飞快运转。

  这两个人都是蓝色,明显不是善类。

  突然来到这里,难道赶巧也把据点放在这栋楼里?还是————也冲钱副科长这套房子来的?

  如果之前没发现锁头被人动过,赵飞或许不会往这边想。但有著前车之鑑,令他不得不防备。

  这俩人真要也来这里,此时屋里一览无余,他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正面对峙。

  留给他思索权衡的时间几乎没有,用不了几秒,那两人就会上到二楼。

  筒子楼的走廊一通到底,上来一眼能看到头。

  到时候赵飞再从屋里出去,也暴露了。

  赵飞快速做出决断。

  他一个箭步来到门前,开门一闪身到走廊上。

  此时,已经隱约听到皮鞋踩在楼梯上的踢踏声音。

  赵飞左右看看,如果实在没有藏身之处,他乾脆直接走下去,装作这里的住户,那两人大概不会怀疑。

  隨著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赵飞的心也跟著提起来。

  他倒不是怕这两人,这两人在小地图上虽是蓝色,但顏色並不是特別深,跟钱副科长和之前卖冻梨那人不一样。

  即便二人跟钱副科长有所关联,大概也是拿钱办事那种,连外围都算不上。

  赵飞之所以紧张,是怕打草惊蛇。

  他站在走廊上,上下左右打量。

  筒子楼的走廊原先並不逼仄,能有两米宽。

  但走廊上堆满了各家不用,又捨不得扔的杂物。中间真正能走的过道还不到一米。偏偏这些杂物堆的都不高,容不下一人在后面躲藏,站著露头,蹲下露腿。

  赵飞心里暗骂:特么堆东西也不堆高点儿。

  眼见那俩人上来,他乾脆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要往外头走。

  却刚走两步,忽然灵机一动,看见走廊上掛著的衣服。

  走廊上,不少住户洗完衣服掛在上面装的晾衣杆上。

  冬天衣服干得慢,好些衣服得掛两三天才收。

  赵飞顿时想到主意,猛地收回脚步,往走廊里边走几步,瞧准一件掛在上边的灰色工作服,伸手给摘了下来。

  这种高度一般人还够不到,赵飞仗著身高臂长,又借了一脚旁边堆放的杂物,才给够下来。

  隨即把自己大衣脱下来,套在这件工作服外头,又给掛回上边。

  此时,楼梯上那俩人已经走到二楼。

  赵飞扶一下微微晃动的大衣,静静站在后面,下边露出的双腿正好被墙边堆放的杂物挡住。再加上筒子楼两边都是房间,中间没有窗户,即便白天也黑漆漆的。

  那两人在楼梯口朝两边走廊扫了一眼,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赵飞则通过小地图盯著他们,看著两个蓝点顺著走廊过来,停在钱副科长家的门前,然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飞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趁著这个机会,从大衣旁边探出一只眼睛看去。

  此时那俩人正围在钱副科长家门口,戴前进帽耳包那人蹲著,应是“技术”主力,拿万能钥匙之类的在捅门锁。

  另一个人弯腰在旁边看著,时不时左右扫一眼,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赵飞收回目光,又回大衣后头,心里思忖:这俩人是什么来路?到这里来要干啥?

  按说钱副科长这一套房子之前被贴了封条,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是一般入室的小偷,只要来踩过点都不难听到风声,遇到这种地方,肯定敬而远之。

  这俩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必然不是偷东西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咔”的一声,门锁已经被捅开了。

  两人动作十分麻利,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赵飞在走廊上稍鬆口气,继续用小地图盯著二人。

  此时他站的位置,就在副科长家臥室的位置,在他头上就有一个小通风窗。

  小地图半径八米,能把前钱副科长家里全都囊括在內。

  那两个蓝点在钱副科长家转了两圈。

  赵飞刚从里头出来,知道空空如也,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这俩人明显第一次来,不知道里边情况,进去之后先在原地愣了几秒。

  其中一个人在屋里屋外转了几圈。

  另一个人只转一圈,就停在客厅窗户旁边,不知干什么。

  差不多十分钟,两人从屋里出来。

  前进帽那人打头,后边那人跟出来,转身关门。

  岂料大衣下摆扫到靠在门旁的拖布。

  这把拖布头朝上靠在墙上,应该是涮完了在这晾乾。

  被那人一碰,顿时顺墙向赵飞这边滑倒过来,咣当一声,碰到杂物,倒在走廊当中。

  那人愣一下,或许是职业本能,伸手去捡倒下的拖布,想放回原处。

  此时躲在“大衣”后头的赵飞,正好能瞧见倒下的拖布头。

  那人真要过来捡,肯定跟他打个照面。

  赵飞不由皱眉,伸手撩起衣服,已经摸上手枪。

  如果被这人发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二人逮住。

  岂料就在这时,戴前进帽那人也回头瞅一眼,一皱眉,呵斥道:“捡它干啥?赶紧快走。”

  碰倒拖布那人刚迈一步,立即应了一声,掉头往楼外走。

  赵飞不由鬆一口气,手从枪上离开。

  又等了几秒。

  那二人顺楼梯下去。

  赵飞麻利地把大衣拿下来重新穿上,顺著二人行踪,快步跟上去。

  这俩人不是一般小偷,到钱副科长家来绝对受人指使。

  赵飞很想看看,背后是谁指使。

  他们到钱副科长家里来干什么,要找什么东西。

  顺著楼梯下来,有小地图帮忙,赵飞不用探头查看那二人往哪边走了。

  他没急著追出去,在门洞里稍微站了几秒,打算拉开些距离再出去。

  赵飞心里默念,感觉差不多了,抬起腿正要跟上去。

  岂料就在这时,突然在小地图的边缘,竟又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这个蓝色光点是从左边过来的,移动速度很快,小地图半径八米,那人瞬间就过了一半。

  赵飞有些始料不及。

  刚才那俩人是向右走了,他原想跟踪上去,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此时他再掉头往回楼上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往旁一闪,靠到楼洞墙上,盯著外边。

  这蓝点来得突兀,赵飞飞快分析:应该不是碰巧过来,更有可能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

  赵飞从腰里摸出枪,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人直接从门洞过去,继续跟踪前面那俩人就罢了;如果他要进来,直接用枪顶住,抓回去再说。

  赵飞这里缓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准备好了。

  在外边的巷子上,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楼洞口外。

  这人往里扫了一眼,只看见黑洞洞一片。

  赵飞靠在楼门的墙边,正能遮蔽住视线,从外面看不见。

  那人只看一眼,没往里走,直接过去。

  赵飞盯著小地图,不由稍鬆口气,看来猜对了。

  这人果然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却又生出新的疑惑: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飞一面心想,却没放鬆警惕,从楼洞口里出来,探头往外边看。

  此时那两拨人都出了小地图的范围,却仍在赵飞视野中。

  三个人,两前一后。前面俩人走出快二十米,后面这人大约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破旧的蓝色军大衣,头上戴棕色的毛线帽子,隔著十米左右,不紧不慢跟著前面俩人,乍一看就好像正常路人。

  赵飞没有犹豫,到旁边拿钥匙打开自行车,也推车子跟上前面两拨人。

  不过,他推著自行车目標比较大,没敢跟得太近,离后面那蓝色军大衣大概十五六米远。

  赵飞仗著有小地图,就算暂时跟丟了,也能在附近找到,所以並不著急。

  最前面那俩人这时已经走出筒子楼中间的巷子,顺著外边马路往左拐,大概又走二十多米,有一个比较大的十字路口。

  两人走的不快,看似警惕性也不高。

  来到十字路口旁边,到一家小卖店。

  其中一个人在小卖店里买了一盒烟,出来直接打开,蹲在马路牙子上就抽起来。

  另一个戴前进帽的人,则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打起来,不知是打给谁的。

  那名穿蓝色军大衣的並没停下,继续往前走,到小卖部也没瞅那俩人,径直过去,又在路口穿过马路,让人看不出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

  赵飞则在后面远远看著这仨人“表演”。

  不一会儿。

  打电话那人留了电话钱,从小卖部出来。

  路边抽菸那人起身跟他凑到一起,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隨后就分开走了。

  其中一人顺著路边接著往前走,戴前进帽那人穿过马路,直奔前边公交车站去。

  赵飞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分开。

  不由有些好奇,蓝色军大衣会跟著谁走?

  赵飞不紧不慢推著自行车往前走,目光往马路对面看去。

  按说去跟公交站那人似乎更方便,坐到公交车上,说不上是谁跟谁,更不容易暴露。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这人竟然谁也没跟,在马路对面稍微等一会儿,竟又原路折返回来。

  这令赵飞有些诧异,心念电转,难道这人还想再回钱副科长屋里再看看?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若无其事把自行车停在那间小卖部旁边,进去买一盒烟,正好跟穿蓝色军大衣这人错过去。

  再从小卖部出来,那人已经拐进筒子楼的巷子里。

  赵飞推车跟过去,更篤定这人要回钱副科长屋里,再跟上去。

  岂料快到马路和巷子的交叉口,赵飞脚步猛然一顿。

  隨著小地图的边缘延伸过去,前面那个蓝点竟停在巷子里四五米远的地方,並没有往里头走。

  赵飞心里一凛,心说被发现了?

  转又立即摇头:应该没有。

  如果真被发现,前面这人应该快速逃离,而不是停在原地观察。

  他应该是有所感觉,或者习惯性的反侦察,想在拐角瞧瞧有没有人跟他。

  赵飞没学过专业的刑侦追踪,要不是有小地图,他贸然走出去,已经暴露了。

  果然,等了半分多钟,小地图上那个蓝色光点又动起来,继续往巷子里走。

  赵飞鬆一口气,推自行车跟上去。

  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顺小巷子快步往前,然而出乎赵飞预料,来到楼洞口之后,那人並没进去,而是直接过去。

  “猜错了?”赵飞微微诧异。

  这时那人已经走远,赵飞顾不上多想,直接骑上车子,猛地蹬了几下,很快也穿过楼门口。

  巷子另一头,忽然人影一闪,一个人骑著自行车过去,赵飞一眼认出那件蓝色的破旧军大衣。

  心中恍然:原来是回来取自行车了。

  亏得赵飞也骑了车子,赶紧追上去。

  大概刚才经过一次反侦察確认,令这人的警惕心放鬆不少,在大马路上骑著自行车,並再没往后观察。

  赵飞隔著十多米跟著,揣测这人会去哪里。

  骑著车子七拐八拐,不知不觉发现周围街景怎么越来越眼熟,居然离赵飞他家越来越近。

  过不一会,那人顺著铁路边的一条马路,一直来到老江桥附近。

  赵飞心里一凛:刘二虎家不就住在附近么,这人是刘二虎派去的?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暗暗咋舌:刘二虎这货真是不消停,又跟钱副科长扯上关係了?还是————只是巧合,这人碰巧也住附近?

  然而事实很快告诉赵飞,根本没那么多巧合。

  穿蓝色军大衣那人骑著自行车,钻进刘二虎家所在的胡同,到胡同里,停下车子,直接叫门进去。

  赵飞在外边儿瞧见,心里再无悬念。

  心说果然是刘二虎,却是暗暗震惊,刘二虎究竟怎么回事?

  先是刘老太太,现在又牵连到钱副科长。

  刘二虎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也就是搞点投机倒把的事,他怎么会跟钱副科长这种迪特扯上关係?

  难道这刘二虎也不简单?

  再想到之前在刘二虎钱包里发现那几张美元,赵飞不由深深皱起眉头。

  线索太多太乱,千头万绪,他有些理不清楚。

  赵飞没在胡同口多呆,只是扫一眼便直接过去。

  这附近保不齐有刘二虎的眼线盯著。

  已经確认刚才那人进了刘二虎家,继续瞅著也没啥意义。

  赵飞骑著车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刘二虎。

  正打算找个清静地方,重新整理思路,好好梳理一下现在掌握的这些情况。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辆白底蓝条的公交车从旁边经过。

  “嘀嘀~”两声,缓缓停在前面马路边的公交站点。

  公交车的喇叭声有点刺耳,赵飞不由扭头瞅了一眼,却令他目光一凝。

  只见公交车车门打开,打头就从里边下来一个戴著前进帽和毛线耳包的人。

  赵飞一眼认出,正是之前去钱科长家、又出来打电话、最后坐上公交的那个人。

  这趟公交车的路线有点绕,汽车速度虽然快,但骑自行车抄近路,公交车反而后到。

  看见这人从车上下来,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难道他也来找刘二虎?

  这时,那人下来,左右瞅了一眼,果然慢慢悠悠向刘二虎家的胡同走去。

  在胡同口停一步,然后转身进去。

  赵飞单腿跨在自行车上,回头瞅著,心里更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拨人都是刘二虎派去?

  如果都是他派去的,后边盯著前边,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虽然好奇,赵飞却没再折回去。

  刚才他已经过来,再掉头回去就太明显了。

  反而咬了咬牙,骑自行车继续往前走,心里默默合计:前面干活那俩人,或许不是刘二虎的心腹。

  据赵飞所知,刘二虎虽然势力不小,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但主要於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手下並不养那种撬门压锁、登堂入室的小偷。

  如果需要用这种人,他很可能花钱僱人。

  但雇来的人怕也不可靠,为了以防万一,又派自己人在暗中看著。

  赵飞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与此同时,在刘二虎家。

  屋里炕上,刘二虎一脸舒服,懒洋洋躺在一个女人大腿上。

  却不是上次穿红色衬衣衬裤那女人,这个更年轻,拿著掏耳勺正在给刘二虎掏耳朵。

  刘二虎这货眯著眼睛,一边摸著大腿,一边享受。

  在炕下边。

  刚才进来那个穿蓝色军大衣的青年正在匯报。

  等他说完了,刘二虎不置可否地“哼哼”一声,也没睁眼,直接抬手摆了一下。

  坐在旁边沙发上,留著山羊鬍子的老秦,就从兜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蓝衣青年,拍拍对方肩膀,说声干得不错。

  蓝衣青年接过钱,一脸喜色,先谢“二哥”,又谢“秦哥”。

  等他转身出去,老秦瞅一眼炕上躺著的刘二虎,嘿嘿笑著道:“回头你给我二十啊~”

  刘二虎瓮声瓮气道:“臥槽,就你他妈抠儿,十块钱也跟我算。”

  老秦道:“亲兄弟明算帐。”

  刘二虎没好气儿道:“行行行,给你、给你。”

  炕上那女的却一皱眉:“別动,给你抠出血了可別赖我。”

  刘二虎连忙听话,一动不动。

  旁边老秦撇撇嘴:“你也是贱皮子,他妈哪次不抠出血是不罢休。”

  刘二虎反唇相讥道:“你懂个屁,一辈子没有娘们给你抠耳朵。”

  却话音没落,房门外忽然又有动静,一个青年探进半个身子道:“二哥,方一手又回来了。”

  刘二虎本来眯著,愣了一下,睁开眼睛,拍拍那女的大腿示意她先起来。

  那女的把掏耳勺抽出来,刘二虎起身用小手指头转了一下耳洞,皱眉道:“钱不给他了吗,怎么又来了?”

  门外青年道:“他在门口,说还有一桩买卖,想跟二哥谈。”

  刘二虎挑眉:“跟我谈买卖?他一个人来的?”

  青年点点头。

  刘二虎眼珠一转,似乎看透原委,冲老秦道:“看见没,这方一手真tm不讲义气。这些年在道儿上怎么混出这么大名气来?你说是不是他在那边发现什么,把他弟兄踹开了,想单独卖给咱们?”

  旁边老秦皱了皱眉:“这————不能吧。方一手自称是盗门传人,讲究劫富济贫,义气相生,最忌讳吃独食。这事儿传出去,他名声坏了,以后谁还跟他搭伙干活儿。”

  刘二虎不以为然道:“这年头,啥都是假的,就票子是真的。”说完冲门口青年道:“你去把他带进来,我倒看看他玩儿什么把戏。”

  不一会儿,带著前进帽和毛线耳包的方一手从外边进来。

  大咧咧一笑,冲刘二虎一抱拳,又向老秦点一下头。

  却没像旁人一样叫“二哥”,而是称呼“刘老板”,点出双方只是僱佣关係,而不是上下级。

  “方师傅客气。”刘二虎也不在意,指了指炕下的沙发,说一声“坐”。

  隨即开门见山:“方师傅说,有一桩买卖要跟我谈,不知是什么买卖?”

  方一手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一张大眾脸,是那种放到人堆里一转身就能给忘了的。

  方一手一笑:“能跟刘老板谈的,自然是一桩大买卖。”

  刘二虎挑眉:“大买卖,多大?”

  方一手看一眼旁边老秦和炕上女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二虎立即挥了挥手,把女人轰到里屋去。

  又跟方一手道:“老秦是我兄弟,有话就说,不用避他。”

  方一手冲老秦拱了拱:“秦老板,得罪。”

  老秦无所谓笑笑。

  方一手道:“刘老板,您前面请我去探那处地方,刚才在电话里我都说轻了,咱们算是清了。”

  刘二虎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方一手继续道:“那地方早被雷子搜的乾乾净净,说是型地三尺也不为过,不过————雷子是外行,他们就算把那栋楼拆了,有些东西,不是內行,也看不出来————”

  刘二虎挑眉,打断道:“方师傅,咱们都是明白人,別说那些绕弯子的,直接说,多少钱。”

  “刘老板痛快!”方一手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刘二虎撇撇嘴,还以为要多少。

  岂料方一手道:“不是三百,是三千!三千块,我帮你找到那屋主人藏的东西。”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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