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石头有什么特别的?”

  少年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被老者握在手里的黑砖——也就是陆辰。

  老者捻须沉吟:“看似普通,却内蕴一丝……开天气息。怪哉,此地乃洪荒边缘,怎会有开天遗物?”

  陆辰心头一紧。

  完蛋,这老头眼力太毒了!他拼命收敛斧柄碎片和功德的气息,砖体表面那层淡金光晕瞬间隐去,变得灰扑扑毫不起眼。

  老者又用神识探查片刻,摇头:“罢了,许是老朽感知有误。不过此石质地坚硬,带回山中垫丹炉倒是合适。”

  垫丹炉?!

  陆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堂堂穿越者,开局敲过盘古斧的砖,你让我去垫丹炉?!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这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太乙金仙境界。少年也有真仙修为。自己一块刚诞生灵智的砖,反抗就是找死。

  “忍!必须忍!”

  陆辰强行按捺住躁动,任由老者将他塞进袖中。

  袖里乾坤。

  四周一片黑暗,只能感知到外界快速移动带来的风声。约莫过了半日,风声止歇,老者似乎落地了。

  “徒儿,在此稍歇。为师需推算玉京山方位。”

  “是,师尊。”

  陆辰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块平整石面上。他小心翼翼地释放一丝感知——

  这是一座灵气盎然的山谷,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瀑布飞流。老者盘坐在三丈外,闭目掐算。少年则在不远处采摘灵草。

  好机会!

  陆辰心念急转。现在不跑,等真被带回去垫丹炉就晚了。可怎么跑?直接飞?动静太大。

  正思索间,老者忽然睁眼,朝东方望去。

  “咦?那是……”

  陆辰顺着感知看去,只见东方天际,一道紫气横空三万里,浩浩荡荡,所过之处虚空生莲,地涌金泉。

  紫气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天道韵律。

  “鸿钧道祖!”老者惊呼,慌忙起身行礼。

  少年也连忙跪拜。

  陆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鸿钧!未来的天道代言人,洪荒第一圣人,现在就在眼前!

  只见鸿钧似有所感,朝这边瞥了一眼。

  仅仅一眼,陆辰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连斧柄碎片的存在都差点暴露。好在关键时刻,斧柄碎片自动收敛,功德金光内敛,砖体伪装得毫无破绽。

  鸿钧目光在陆辰身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皱。

  “怪石……”

  道祖低声自语,却未停留,继续前行。经过山谷时,他脚步微顿,似是觉得脚下不平,随意一踢——

  “嗖!”

  陆辰被一脚踢飞,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弧线,“噗通”掉进远处的灵泉里。

  老者:“……”

  少年:“……”

  陆辰:“???”

  我特么被道祖当石头踢了?!

  灵泉水清凉,蕴含着浓郁灵气。陆辰沉在水底,又气又无奈。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这泉水不一般!

  丝丝缕缕的先天灵气透过砖体渗入,与斧柄碎片的功德金光交融。砖体内部发出“咔嚓”轻响,灵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这是……化形契机!”

  陆辰狂喜。他之前不敢化形,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强者。可现在,有鸿钧道祖“路过”的气息遮掩,加上这口灵泉滋养,简直是天赐良机!

  “拼了!”

  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斧柄碎片中的功德。

  金光从砖体内部透出,将整口灵泉染成金色。泉水翻滚,形成一个漩涡。陆辰的灵智在功德滋养下,疯狂蜕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界,老者带着少年早已离去——道祖现身,他们急着去玉京山占位置,哪还顾得上一块垫脚石。

  三个时辰后。

  灵泉底部,黑砖表面裂纹密布。

  “咔嚓——”

  砖体彻底碎裂,化作齑粉。金光中,一道人形缓缓凝聚。

  先是骨骼,再是血肉,最后是皮肤。功德金光化作一件朴素的黑袍,罩在新生的躯体上。

  陆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五指分明。神念一扫,水面倒映出一张清秀少年面孔,约莫十七八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化形成功了!”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真仙初期!靠着开天功德和先天灵气,他跳过了引气、炼神等阶段,直接成就仙体。

  但更让他惊喜的是,元神深处,那块黑砖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本命法宝,悬浮在丹田中。砖体表面多了许多玄奥纹路,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以后阴人更方便了……”陆辰嘿嘿一笑。

  正高兴着,忽然心头一凛。

  一股浩瀚如天的威压降临,笼罩整座山谷。

  是鸿钧!

  陆辰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道祖去而复返要收拾他。可仔细感知,威压来自东方千里外——鸿钧在那里停住了。

  不止停住,还在与人……交谈?

  “道兄,三族杀伐过甚,业力缠身,量劫将至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陆辰从未听过,但能跟鸿钧平等对话的,绝对是洪荒顶级大能。

  鸿钧的声音平静无波:“龙、凤、麒麟,当有劫难。此乃天数。”

  “那道兄的紫霄宫讲道……”

  “三千年后,玉京山开。有缘者三千,圣位七。”

  轰!

  陆辰脑袋嗡的一声。

  紫霄宫三千客!圣位七个!这是洪荒最核心的机密之一,现在就被他听到了?!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降到最低,生怕被发现。

  那苍老声音又问:“道兄,那异数之石……”

  “天道五十,遁去其一。异数自有缘法,不必干涉。”

  对话到此为止。威压散去,鸿钧与那神秘大能离开了。

  陆辰瘫坐在灵泉边,后背全是冷汗。

  太刺激了!偷听道祖谈话,这要是被抓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第一,确认了龙汉初劫即将爆发。三族要完蛋,这可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第二,紫霄宫讲道时间和地点。三千年后,玉京山。必须去!

  第三,自己这个“异数”,似乎被道祖默许存在了?那句“不必干涉”,简直是护身符!

  “稳了稳了……”陆辰平复心情,开始盘算。

  他现在是真仙初期,在洪荒属于垫底。别说去紫霄宫,连混沌都进不去。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怎么提升?抢机缘!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洪荒有哪些宝藏了:不周山的葫芦藤、昆仑山的仙杏、太阳星的扶桑木……

  但那些地方要么有主,要么禁制重重。以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菜。

  “等等,龙汉初劫……”

  陆辰眼睛一亮。三族大战,必然死伤惨重。那些战死的龙、凤、麒麟,身上可都是宝!龙珠、凤翎、麒麟角,随便捡一样都够他修炼到金仙。

  更重要的是——三族宝库!

  龙族藏宝东海,凤凰族宝库在不死火山,麒麟族宝库在麒麟崖。大战后期,三族衰败,宝库看守松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先定个小目标:在大战结束前,突破到金仙,然后去三族宝库……借点东西。”

  陆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偷到鸡的狐狸。

  他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水渍。神念扫过山谷,找到几株刚诞生的后天灵草,随手收进袖中——蚊子腿也是肉。

  正要离开,忽然脚下一顿。

  刚才鸿钧站过的地方,泥土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陆辰走近,扒开泥土,发现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片。玉片温润,表面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

  “这是……洪荒地图?”

  他注入一丝法力,玉片亮起,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

  【东海龙宫·藏宝阁】

  【不死火山·涅槃池】

  【麒麟崖·祖地】

  【玉京山·紫霄宫】

  ……

  甚至连一些先天禁制的位置、开启方法都有简略记载!

  “发了!这是道祖不小心掉的,还是故意留给我的?”

  陆辰心跳加速。有了这地图,洪荒对他来说就是敞开的后花园!

  他郑重收起玉片,朝东方鸿钧离去的方向躬身一礼。

  “道祖恩情,陆辰铭记。虽然您踢了我一脚……但一码归一码。”

  礼毕,他转身,目光投向西方。

  “第一站,麒麟族战场。捡尸去!”

  黑袍少年化作流光,消失在群山之中。

  只是他没注意到,千里高空,一双淡漠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鸿钧负手而立,轻声自语:

  “异数入局,洪荒当有趣些。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道祖身影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辰不知道,他刚离开的山谷深处,那口灵泉底部,还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记——那是鸿钧留下的坐标。

  而西方万里之外,麒麟族与龙族的先锋部队,已经撞在了一起,血肉横飞。

  更巧的是,战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山洞里,正散发着先天灵宝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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