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主峰前。

  共工和祝融化作的两道流光,一蓝一红,拖着长长的本源燃烧的尾焰,如两颗陨石般撞向那撑天拄地的洪荒脊梁。

  “拦住他们——!!!”

  烛九阴目眦欲裂,不顾重伤,强行催动时间法则,想将两人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降至近乎静止。

  但晚了。

  心魔彻底爆发的共工祝融,此刻燃烧的是祖巫巅峰的全部本源,加上陆辰埋下的“天魔心铃”加持,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已超出了时间法则能干涉的极限!

  “轰——!!!!”

  两道流光,结结实实撞在了不周山主峰的山腰处。

  那一瞬间,整个洪荒都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天地骨骼断裂的巨响。

  “咔嚓……咔嚓咔嚓……”

  不周山主峰,那根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撑起洪荒天穹的巨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从山腰开始,向上蔓延至山顶,向下延伸至地脉深处。

  天,开始塌了。

  九天之上,原本被不周山撑起的部分天穹,此刻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下沉。混沌气流从裂口处倒灌而下,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不……不!!!”帝江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看着这一幕,眼中尽是绝望。

  巫族可以败,可以亡,但不周山……不能倒啊!

  这是盘古父神的脊梁,是洪荒的象征!

  但一切都晚了。

  共工和祝融在撞击中形神俱灭,化作最纯粹的水火本源,融入不周山断裂处。而这座撑天神山,终于承受不住,开始缓缓倾斜、崩塌!

  “天塌了!天塌了——!!!”

  战场上的巫妖两族,无论之前打得多么惨烈,此刻都被这灭世般的景象吓傻了。

  妖族那边,帝俊也挣扎着站起,看着下沉的天穹,眼中闪过疯狂和……一丝贪婪。

  “太一!”他死死抓住弟弟的肩膀,“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太一茫然:“什么机会?”

  “天塌了,需要补天!”帝俊眼中血丝密布,“谁能补天,谁就能得无量功德,甚至……有机会成圣!”

  “可我们……”

  “我们有周天星斗大阵的残骸!”帝俊咬牙,“三百六十五主星虽然损毁大半,但星辰本源还在!我们可以引爆所有星辰本源,化作‘星辰精华’,配合我妖族秘法,强行补天!”

  太一瞳孔骤缩:“引爆星辰本源?那周天星斗大阵就彻底废了!妖族也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依仗?”帝俊惨笑,“你看看现在,妖族还剩什么?十大妖圣死光,妖兵折损九成,连我都重伤濒死。就算留着大阵,又能如何?”

  他盯着太一,一字一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引爆星辰,补天得功德,或许还能为妖族保留一丝气运。否则……巫族败亡,我们也好不到哪去!”

  太一沉默了。

  他看向四周——战场上,妖族尸横遍野,残存的妖兵不足千万,且个个带伤。而巫族那边虽然也损失惨重,但祖巫还剩七位(共工祝融已死,天吴陨落),大巫更是还有数十位。

  继续打下去,妖族必败。

  “好!”太一咬牙,“兄长,我听你的!”

  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燃烧最后的本源,飞向周天星斗大阵的残骸。

  “妖族听令!”帝俊的声音传遍战场,“所有幸存妖将,将法力注入大阵阵眼!今日,我等以星辰为祭,补天续命!”

  残存的妖族高层虽然不解,但帝俊的威信还在,纷纷照做。

  三百六十五处阵眼(虽然大部分已损毁),同时亮起黯淡的星光。

  帝俊和太一站于阵眼核心,双手结印,开始疯狂抽取星辰本源!

  “周天星辰,听我号令——爆!”

  “轰——!!!”

  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投影炸裂,化作精纯的星辰精华,如瀑布般涌向帝俊太一!

  两人将这些精华强行压缩、炼化,准备化作补天材料。

  但就在这时——

  “帝俊太一,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烛九阴的声音响起。

  这位时间祖巫虽重伤,但此刻也看出了帝俊的意图。他绝不允许妖族借此翻盘!

  “时间静止!”烛九阴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定住帝俊太一身周的时间!

  就这一刹那的停滞,星辰精华的炼化被打断,开始失控暴走!

  “噗!”帝俊太一同时吐血。

  但他们已经骑虎难下——星辰精华一旦开始抽取,就无法停止,否则会反噬自身!

  “拼了!”帝俊眼中闪过狠色,竟不再压缩炼化,而是直接将暴走的星辰精华,全部注入自己体内!

  “兄长你——!”太一惊呼。

  “太一,记住!”帝俊浑身青筋暴起,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金色妖血,“活下去,为妖族……留个种!”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气球般膨胀,气息疯狂攀升,竟短暂突破了准圣巅峰的极限,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但这是燃烧一切换来的回光返照。

  “帝江!烛九阴!还有那躲在暗处的老鼠——陆辰!”帝俊仰天咆哮,“本帝今日,拉你们一起上路!”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不周山断裂处——不是去补天,而是去……引爆自己体内那足以毁灭半个洪荒的星辰精华!

  他要自爆,拉所有人陪葬!

  “不好!”烛九阴脸色大变,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帝俊的速度太快了,燃烧一切的他,此刻已无限接近圣人,哪怕只是刹那。

  陆辰也头皮发麻——他没想到帝俊会这么疯!

  “撤!快撤!”他砖遁全开,想逃离战场。

  但太一拦住了他。

  “陆辰……”太一胸口那道弑神枪伤彻底崩裂,气息萎靡,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我妖族败了,但我兄长……不能白死。”

  他抬手,混沌钟仿品飞到半空,钟体开始龟裂。

  “这口钟,虽不是正品,但也是我妖族心血。”太一看着他,“送你吧,就当……替我妖族,留个念想。”

  陆辰一愣。

  “条件呢?”他问。

  太一咧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若你日后有成圣之日……望你能照拂妖族残部一二,别让他们……灭族。”

  说完,他转身,冲向帝俊。

  “兄长,等等我。”

  太一抱住已经膨胀到极限的帝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然后——

  “轰隆——!!!!!”

  不周山断裂处,亮起了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光球!

  光球膨胀、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紊乱,万物归于虚无!

  自爆的余波席卷整个战场,无数巫妖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飞灰。

  烛九阴等祖巫拼命抵挡,却还是被震飞万里,重伤濒死。

  连躲在远处的陆辰,都被余波掀飞,撞穿了七座山峰才停下。

  当他咳着血爬起来时,战场已经变了模样。

  不周山主峰彻底断裂,上半截倾斜着砸向大地,下半截也布满裂痕。

  天穹的缺口更大了,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倾泻。

  而帝俊太一自爆的中心,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残留着恐怖的星辰暴走气息,以及……两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金乌残魂。

  妖族双皇,陨落。

  巫妖终战,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陆辰站在废墟中,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久久无言。

  他算计了很多,但没算到……帝俊太一会选择这样的结局。

  “本尊……”混元子飘过来,欲言又止。

  陆辰摆摆手,走到那个巨坑边缘。

  坑底,两缕金乌残魂正在缓缓消散。

  他沉默片刻,取出两个玉瓶,将残魂收了进去。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看向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战利品”。

  祖巫尸体、妖圣残骸、崩碎的灵宝、还有帝俊太一自爆后残存的星辰精华……

  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

  但陆辰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他扛起乾坤图,开始默默收集。

  量劫结束了。

  但洪荒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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