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的伤养了三年。

  不是伤太重,而是他要趁着疗伤的机会,消化这次量劫的收获。

  混沌钟需要温养,晨钟和混沌砖需要适应新的品阶,八滴祖巫精血需要参悟融合……事情多得很。

  但洪荒的变化,不会等他。

  不周山倒塌后的第三年,九天之上的缺口已经扩张到覆盖半个洪荒。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倾泻,所过之处,山河崩碎,生灵涂炭。

  女娲圣人早在终战结束后就现身过一次,她采集五色石,熔炼补天。但缺口太大,五色石不够,补天进度缓慢。

  更麻烦的是,大地也出了问题。

  不周山是洪荒地脉的枢纽,它一倒,地脉紊乱,灵气暴走,火山喷发,洪水滔天。整个洪荒,已成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炼狱中,唯有两处地方还算安稳。

  一处是西方灵山,接引准提用大法力护住了道场,正在疯狂“超度”亡魂,收割功德。

  另一处,是不周山废墟深处——那里,地府初成,六道轮回缓缓运转。

  陆辰出关的第一站,就是地府。

  他顺着那股微弱的轮回感应,穿过层层废墟,来到了地府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道神文:“鬼门关”。

  门前排着望不到头的队伍——都是巫妖终战中陨落的亡魂,浑浑噩噩,等待轮回转世。

  陆辰没有惊动这些亡魂,砖遁穿过石门,进入了地府。

  内部景象与想象中不同,并非阴森恐怖,反而有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一条浑浊的大河横贯地府,河上架着一座石桥——奈何桥。桥头有个老婆婆在熬汤,那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亡魂们不由自主地靠近。

  桥对岸是六条通道,分别散发着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的气息——六道轮回。

  而在六道轮回中央,一道虚幻的身影盘膝而坐,正是后土祖巫所化的平心娘娘。

  她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慈悲与威严并存的气息,正在全力维持轮回运转。

  陆辰没有打扰她,而是看向地府各处。

  这里还很简陋,只有基本的轮回功能,连个像样的鬼差都没有。亡魂们全靠本能走向六道,秩序混乱。

  “难怪后土当年要我送些‘自己人’过来。”陆辰恍然。

  他从乾坤图里放出三十道身影——正是当年安插进地府的“自己人”,都是他从薪火部里精挑细选的,修为从地仙到天仙不等,忠诚可靠。

  “参见主人!”三十人齐声行礼。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地府第一批正式鬼差。”陆辰吩咐,“任务很简单——维持秩序,引导亡魂,顺便……筛选。”

  “筛选?”

  “对。”陆辰看向那些亡魂,“巫妖终战,死的大多是精锐。他们的魂魄里,有不少好东西——祖巫残念、妖圣精魄、甚至是先天灵宝的器灵碎片。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有价值的魂魄‘截留’下来,送去特殊通道轮回,保留他们的天赋和记忆,来世为我所用。”

  三十人懂了——这是要在地府“种田”,培养嫡系势力。

  “去吧。”陆辰摆手。

  三十人化作流光,散入地府各处。有的去奈何桥帮忙分汤(顺便下点“料”),有的去六道入口引导(筛选目标),还有的去地府深处开辟“特殊轮回池”——专门用来“转生”那些有价值的魂魄。

  安排完这些,陆辰才走向平心娘娘。

  “娘娘。”他躬身行礼。

  平心缓缓睁眼,眼中闪过疲惫,但也有一丝欣慰:“陆辰小友,你来了。”

  “晚辈来兑现承诺。”陆辰取出那枚封印着三百万人族魂魄的珠子,“这些人族亡魂,还请娘娘送入轮回,来世……投个好胎。”

  平心接过珠子,感应到其中纯净的魂魄气息,眼中闪过慈悲:“善。吾会安排他们转世人道,来世皆可得安乐。”

  “多谢娘娘。”陆辰顿了顿,又问,“娘娘,地府初建,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平心叹了口气:“轮回运转,消耗甚大。吾虽以身化轮回,得天道认可,但功德有限,难以持久。若能有更多功德加持……”

  功德?

  陆辰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娘娘,晚辈或许有办法。”他咧嘴一笑,“地府初建,轮回不全,导致洪荒亡魂无处可去,怨气冲天,这也是天灾的一部分。若我们能‘加速’轮回,快速消化这些亡魂,是不是就能获得天道功德?”

  平心一愣:“加速轮回?如何加速?”

  陆辰从乾坤图里掏出一物——一块残破的玉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符文。

  “这时光轮盘残片,是晚辈从分宝崖所得。”他解释道,“可以局部加速时间。若将它置于六道轮回核心,就能让轮回通道内的时间流速加快——外界一日,轮回内一年。这样,亡魂的转世效率就能提升三百六十五倍!”

  平心眼中闪过惊色:“加速时间?这……可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陆辰将轮盘残片递过去,“不过此物残缺,最多只能运转百年,百年后就会崩毁。但百年时间,足够我们消化掉巫妖终战的所有亡魂了。”

  平心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就……试试。”

  她接过轮盘残片,将其置于六道轮回核心。

  “嗡——!”

  轮回通道内的时空开始扭曲,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原本浑浑噩噩排队等待的亡魂,此刻如潮水般涌入六道,转世速度提升了数百倍!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道感应!

  地府完善,轮回加速,洪荒怨气开始消散!

  无量功德,如金色瀑布般垂落!

  七成功德归于平心,她气息暴涨,地府圣人的果位彻底稳固。

  两成功德归于陆辰——毕竟主意是他出的,轮盘是他提供的。

  剩下一成,散入地府各处,滋养那些鬼差和地府建筑。

  陆辰沐浴在功德金光中,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这功德虽然不如造人、补天那样海量,但也足够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了。

  更重要的是——

  “轮回加速,亡魂快速转世,其中那些有价值的魂魄,都会被我的人截留、标记、送入特殊轮回。”陆辰心中暗笑,“百年之后,这批‘转世者’成长起来,就是我最忠实的班底。”

  “而且,加速轮回解决了亡魂积压问题,洪荒怨气消散,天灾也会减轻。女娲补天的压力就小了,补天功德照样能拿到。”

  “一箭双雕,血赚!”

  功德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金光散去时,陆辰的修为已水到渠成突破到了准圣巅峰!

  离混元,只差一步!

  而地府也大变样——建筑更加完善,鬼差数量翻倍,轮回通道稳定运转,连那条浑浊的忘川河都清澈了不少。

  平心娘娘的气息也彻底稳固在地府圣人层次,虽然不能离开地府,但在地府内,她拥有堪比天道的权柄。

  “小友,多谢了。”平心真诚道谢。

  “娘娘客气。”陆辰拱手,“若无其他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且慢。”平心叫住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此乃‘轮回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地府,调动部分轮回之力。你帮吾良多,此物便赠与你。”

  陆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六道轮回的图案。

  好东西!

  “谢娘娘赐宝。”

  他收起令牌,砖遁离开地府。

  出了鬼门关,陆辰抬头看向九天之上。

  那里,女娲还在补天。

  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洪荒怨气消散,混沌气流的侵蚀减弱,五色石的熔炼效率提升了。

  “该去下一站了。”

  他扛起砖头,朝着不周山废墟飞去。

  那里,还有一份大礼在等着他——

  共工祝融撞山时,残存在不周山断裂处的水火本源。

  那可是祖巫巅峰的本源精华,不能浪费。

  洪荒的功德盛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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