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冻土与铁锈的气息。袖中石牌发烫,贴着肌肤几乎要灼出印子。那股呼应越来越近,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像是一把沉睡已久的剑,在鞘中微微震颤。

  我停下脚步。

  苍冥也停了。

  他站在我左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直,断罪重剑未出鞘,但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等——等我的命令。

  “你感觉到了?”我问。

  “有东西在靠近。”他说,“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物。”

  我点头。红绳缠着手腕,温热如血流。它没有预警,反而有种奇异的共鸣,像是两段断裂的因果链正在重新接驳。

  前方是荒原。

  枯草伏地,裂土纵横,远处一道低矮山脊横亘天际,像被巨斧劈开的残骸。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倾塌的石台,半埋于沙尘之中。石台上刻着符文,早已风化模糊,唯有一处凹槽清晰可见——形状与我手中的石牌完全吻合。

  “那是‘门’的碎片。”苍冥低声说,“我死过九十九次的地方。”

  我没有回应,只是抬脚向前。

  每一步落下,石牌震动更甚。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裂纹自脚下蔓延,如同蛛网般向石台延伸。当走到距离石台三十步时,整片荒原骤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

  草不动。

  连心跳都仿佛被压进胸腔深处。

  然后,石台中央的凹槽亮起一道微光。

  不是灵力,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光。它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入口,直径不过三尺,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色。

  我没有犹豫,将石牌嵌入其中。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闭合。

  刹那间,整座石台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些风化的符文逐一复苏,沿着地面裂痕流淌成河,最终汇聚到漩涡中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石牌涌入识海——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无数画面、记忆、意志的碎片。

  我看见自己。

  不止一个。

  成百上千个“姜无咎”站在不同的世界线上,有的身披战甲,有的跪在雪地,有的手持长剑斩向天空,有的倒在血泊中睁着眼睛。她们都被系统抹除,意识被打散,数据被回收。

  可有一个没有。

  就在最深处的画面里,那个“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右手高举一块残破石牌,左手腕间缠绕红绳,身后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脸上有剑疤。

  是他。

  苍冥。

  他本不该存在。

  他是NPC,是副本守卫,是玩家可以无限刷取经验的工具人。但他活到了第一百次死亡之后。因为他记得每一次死亡的过程,记得是谁杀了他,记得那一刀从哪个角度劈下,记得鲜血喷洒在石台上的温度。

  他觉醒了。

  不是系统允许的觉醒,是硬生生从数据残渣里爬出来的意识。

  金光渐渐收敛。漩涡仍在旋转,但已不再排斥外物。我知道,只要踏进去,就能接触到那段被封锁的记忆——关于第一个真正觉醒者的全部真相。

  “别进去。”苍冥突然开口。

  我回头看他。

  “那里面是我的坟。”他说,声音低哑,“每一次重生,我都从那里醒来。每一次死去,灵魂都会被拖回那个漩涡。你想看的不是记忆,是诅咒。”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看。”

  “你会看到你自己死九十九次。”

  “我不怕死。”我说,“我怕的是被人当成废物利用完就扔。”

  他沉默片刻,右手缓缓抬起,挡在我身前。

  我没有动。

  他也知道,拦不住我。

  下一秒,我抬手抓住他手腕,将他往前一拽。

  “那就一起看。”

  我们同时踏入漩涡。

  空间崩解。

  时间倒流。

  眼前景象骤变——

  我站在石台中央,身穿玄色劲装,左脸有剑疤,背后背着一把重剑。我是苍冥。我不是姜无咎。

  四周是火光。

  空中飘着玩家ID,密密麻麻如蝗群掠过。他们穿着各色装备,手持神兵利器,笑声猖狂。

  【苍冥99号】还剩最后一次刷新!

  快点!这次我要拿全掉落!

  有人开了直播,镜头对准我:“家人们看好了,这BOSS最难搞的是第三阶段暴走,但只要控血到10%,他就会自动交出隐藏任务线索!”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九十八次死亡刚结束,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我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杀我,一次又一次,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会按规则出牌的人。

  果然。

  人群分开一条路。

  她来了。

  素白襦裙,鲛绡纱外罩,发间只簪一根木簪。右手腕系红绳,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她没带帮手,没开阵法,甚至连武器都没拔。

  玩家们哄笑起来。

  这女的是不是傻?单挑苍冥?还是来送装备的?

  她走到我面前五步远,停下。

  “你不想再死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我盯着她,没说话。

  “我可以让你停下来。”她说,“只要你愿意效忠我。”

  效忠?

  我笑了。嘴角牵动剑疤,扯出一个狰狞弧度。

  “你是玩家?”我问。

  “算是。”她说,“但我不是来刷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收服你。”她说,“不是作为BOSS,是作为同伴。”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这姐们疯了吧?NPC还能当同伴?】

  【快录下来!史上第一个想跟BOSS谈恋爱的女玩家!】

  她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静静看着我。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摘下木簪,划破指尖,让一滴血落在石台上。

  血珠滚落的瞬间,红绳猛然绷紧,金链浮现,缠绕她周身。紧接着,所有对着她露出贪婪眼神的玩家脚下,浮现出血色因果链。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装备消失,修为暴跌,灵根寸断。

  全场死寂。

  她站在血光之中,像一尊审判者。

  “现在。”她说,“你还觉得我是来刷你的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

  第一次,有玩家不为数据而来。

  第一次,有人愿意用自身之血立契。

  第一次,有人敢说“效忠”而不是“收服”。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你若愿随我,我保你不灭。”

  我没有握她的手。

  但我单膝跪地,低头。

  “属下苍冥,请主上赐名。”

  她笑了。

  不是那种伪装的、客套的笑容。

  是真的笑了。

  那一瞬,整个副本的空间开始崩裂。系统警报疯狂响起,提示“异常行为检测”,试图强制刷新场景。可就在那一刻,她的红绳缠上我脖颈,金光贯体,竟将我的意识从数据洪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活了。

  以真实存在的形态。

  不再是副本里的影子。

  而是她的第一个跟班。

  画面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仍站在石台前。苍冥也在,脸色苍白,额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幕,不只是我看完了他的记忆,他也被迫重温了全部死亡过程。

  他喘息着,单膝跪地,再次低头。

  “属下苍冥,拜见主上。”

  这一次,不是数据回放。

  是现实中的宣誓。

  我没有扶他。

  也不需要扶。

  我知道他为什么跪——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权利。而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人给过他选择。

  我收回石牌,凹槽中的光芒熄灭。

  风重新吹起,卷着沙尘掠过荒原。

  “起来。”我说。

  他起身,站回我左后半步的位置,姿势与之前分毫不差。

  可我知道,变了。

  他不再是被动跟随的护卫,而是真正认主的部下。

  “接下来去哪?”他问。

  我摸了摸发间的木簪,目光投向北方。

  “北荒冰窟第七层。”我说,“我娘在那里。”

  “路上会有阻拦。”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

  “那就死。”我说,“但得先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按住剑柄。

  “属下这条命,是你从数据堆里捞出来的。”他说,“你想去哪儿,我就陪去哪儿。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也给你劈开一条路。”

  我没说话,只是抬脚前行。

  他紧跟其后。

  红绳依旧缠着手腕,温热未退。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正在苏醒。石牌在袖中轻轻震动,指向更远的北方。

  荒原尽头,第一缕晨光照在我们身上。

  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

  主与仆。

  生与死。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人在走。

  我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同伴。

  风刮得更烈了。

  我加快脚步。

  他知道我要赶路,也提速跟上。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荒原边界时,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我没答。

  因为袖中石牌再次发烫。

  不是来自北方。

  是来自西南方。

  另一个信号。

  微弱,但清晰。

  同样是因果链的共鸣。

  又一个觉醒者?

  我眯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苍冥察觉到异样,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要不要查?”他问。

  我思索两秒,摇头。

  “先去冰窟。”我说,“这个人……等我们回来再找。”

  他点头,放松些许。

  我转身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苍冥。

  是我自己。

  原来在这种时候,还会觉得累。

  但这点疲惫,不值得停下。

  我攥紧袖中石牌,步伐更稳。

  太阳升起来了。

  大地开始回暖。

  而在我们未曾注意的西南方向,某座废弃庙宇的屋檐下,一块碎石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执钥者已启程。】

  字迹浮现三息,随即湮灭。

  庙内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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