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火差点烧到自己

  公元908年正月,太原。

  李克用的葬礼办得简单而肃穆。不是不想大办,是实在没那个条件——潞州前线还在打仗呢。

  “潞州已经被围了快一年了吧?”李存勖站在灵堂外,问监军张承业。

  这位张承业可不简单,本是唐朝宦官,被派到李克用军中当监军,结果跟李克用处出了真感情。朱温篡唐后大肆屠杀宦官,张承业干脆就留在太原不走了。

  “整整十一个月。”张承业捋着花白胡子,“梁将康怀英带了十万大军,把潞州城围得铁桶一般。守将李嗣昭是条好汉,但城中粮草恐怕……”

  李存勖点点头,没说话。

  他今年二十四岁,在五代这个十三四岁就能上战场的年代,已经不算年轻了。但因为他长得俊秀,又喜欢听戏唱曲,给人的印象总像个纨绔子弟。

  “大王,现在军中有些流言。”大将周德威走过来,说话直来直去,“说老晋王英雄一世,新晋王却是个戏迷,恐怕……”

  “恐怕守不住这份基业?”李存勖笑了。

  周德威尴尬地咳嗽一声。

  李存勖转身,看着灵堂内父亲的牌位,突然问:“周将军,你跟我父亲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从老晋王当年讨伐庞勋叛乱时,末将就跟在身边了。”

  “那你应该知道,”李存勖转回头,眼神忽然锐利如刀,“我十三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十五岁独领一军救过幽州,二十岁在柏乡大破梁军。我唱戏,是因为父亲喜欢听。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代表我只懂唱戏。”

  周德威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二、开封的庆祝派对:朱温的轻敌

  同一时间,开封。

  朱温得知李克用死讯时,正在宴请群臣。

  “什么?独眼龙死了?”朱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哈哈大笑,“好啊!太好了!来,满饮此杯!”

  群臣纷纷举杯祝贺。

  “陛下洪福齐天!”宰相张文蔚奉承道,“李克用一死,河东群龙无首,指日可下!”

  朱温笑得更开心了:“听说继位的是他那个儿子李存勖?就是喜欢唱戏的那个?”

  “正是。据说经常和伶人混在一起,还亲自上台表演。”

  “哈哈哈哈!”朱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克用英雄一世,生了个儿子却是个戏子!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放下酒杯,对大将康怀英(此刻正在潞州前线)派回来的信使说:“传令给康怀英,加紧围攻潞州。李存勖那小子,肯定不敢出兵来救。等拿下潞州,朕重重有赏!”

  “陛下圣明!”

  宴会气氛达到高潮。没有人注意到,谋士敬翔坐在角落,眉头微皱。

  宴会结束后,敬翔求见朱温。

  “敬翔啊,你来得正好。”朱温酒意微醺,“你说,朕是不是该给李存勖封个官?比如‘河东戏班班主’什么的,哈哈哈哈!”

  敬翔没笑:“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轻敌。”

  “哦?怎么说?”

  “李存勖此人,臣仔细查过。”敬翔展开一卷文书,“他确实喜欢戏曲,但武艺高强,十三岁从军,多有战功。而且李克用临终前,将三支箭传给他,让他完成三件大事。此人,恐怕不是单纯的纨绔子弟。”

  朱温摆摆手:“你太多虑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父亲刚死,内部不稳,他拿什么来救潞州?再说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潞州的位置:“潞州被围近一年,城中粮草将尽。康怀英十万大军围城,李存勖就算想来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敬翔还想说什么,朱温已经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敬翔离去的背影,朱温撇撇嘴:“文人就是爱多想。”

  三、太原的闭门会议:李存勖的豪赌

  太原,晋王府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存勖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张承业、周德威、李嗣源(李克用养子,后来的后唐明宗)等重臣。

  “现在的情况是,”李存勖开门见山,“潞州被围十一个月,危在旦夕。但如果我们出兵去救,梁军以逸待劳,我们很可能半路就被截击。”

  周德威点头:“而且梁军兵力占优。康怀英十万围城,附近还有刘知俊的三万援军。我们能调动的,最多六万人。”

  “那就不救了?”李嗣源忍不住说,“李嗣昭是我义兄,也是老晋王最器重的将领之一。如果我们见死不救,军心就散了!”

  “救肯定要救,”张承业缓缓开口,“问题是怎么救。”

  所有人都看向李存勖。

  年轻的晋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突然问:“你们说,朱温现在在干什么?”

  众人一愣。

  “他肯定在庆祝。”李存勖自问自答,“庆祝我父亲去世,庆祝我这个‘戏子’继位,庆祝潞州即将到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所以,他一定认为,我不敢出兵。就算出兵,也会大张旗鼓,慢慢推进。”

  “大王的意思是……”周德威眼睛一亮。

  “我的意思是,”李存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我们不按常理出牌。不大张旗鼓,不慢慢推进。我们要——”

  他环视众人:“秘密行军,日夜兼程,奔袭三百里,打康怀英一个措手不及!”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半晌,李嗣源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周德威沉吟道,“梁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国丧期间,而且这么快就出兵。”

  张承业看着李存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气,还有惊人的战略眼光。

  “可是大王,”老将军李存璋(李克用之弟)担忧地说,“您要亲自去?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刚继位,应该坐镇太原才是。”

  李存勖笑了:“叔父,如果这一仗输了,我坐镇太原又有什么用?梁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太原。如果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他回到座位,沉声道:“我意已决。周德威!”

  “末将在!”

  “你为前锋,率一万精骑,今夜就出发,沿山路秘密前进。”

  “得令!”

  “李嗣源!”

  “在!”

  “你率两万步兵,随后跟进,多带旗帜,虚张声势,吸引梁军注意。”

  “明白!”

  “其余诸将,随我率中军三万,三日后出发。”李存勖最后说,“记住,这次行军,要快,要静,要出其不意。我们要让朱温知道——”

  他握紧了拳头:“他这个‘戏子’,会唱一出他绝对不想看的大戏!”

  四、路上的插曲:伶人的妙用

  出发前夜,李存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王府里的伶人(戏曲演员)全叫来了,一共二十多人。

  “大王,这……”张承业都看不下去了,“大战在即,您还要听戏?”

  李存勖神秘一笑:“不是听戏,是让他们帮忙。”

  他让伶人们换上军装,然后说:“你们不会打仗,但会演戏。我给你们个任务:分成几队,跟在李嗣源的部队后面。等到了潞州附近,你们就假装成各路援军,今天打这个旗号,明天换那个旗号,动静弄得越大越好。”

  伶人们面面相觑。

  “简单说,”李存勖打个比方,“就是唱一出‘空城计’的升级版——‘空营计’。让梁军以为我们大军云集,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的伶人叫景进,是李存勖最宠信的,脑子也最活络。他眼睛一转:“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糊弄梁军?”

  “正是。”

  “那要是被识破了呢?”

  “那就跑。”李存勖很实在,“你们骑马跑得快,梁军追不上。”

  伶人们哄笑起来。这个任务刺激,而且不用真刀真枪上阵,正合他们心意。

  景进带头行礼:“大王放心,唱戏我们是专业的!保证把梁军唱迷糊了!”

  后来证明,这群伶人立了大功。

  五、奔袭三日夜:与时间赛跑

  周德威的一万精骑出发了。

  他们不走大路,专走山间小道。马蹄用布包裹,马衔枚(防止马叫),士兵不准大声说话。白天休息,夜间行军。

  正值正月,山西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很多士兵手脚都冻伤了,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潞州城里的人,处境比他们艰难百倍。

  第三天夜里,部队在一个山谷休息时,周德威发现李存勖居然跟来了。

  “大王!您怎么……”周德威大惊,“您应该在中军才是!”

  “中军有三叔(李存璋)坐镇,没问题。”李存勖搓着冻僵的手,“我放心不下前锋。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梁军的探子都在大路上盯着,没人想到我们会走山路。”周德威佩服地说,“大王这一招,确实出人意料。”

  李存勖看着疲惫的士兵,突然说:“传令下去,明天就能到潞州了。告诉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之后,我请所有人看三天大戏!”

  命令传开,士兵们都笑了。虽然知道是玩笑,但心里暖了不少。

  这个大王,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六、潞州城下:绝望中的希望

  潞州城内,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守将李嗣昭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梁军营寨,眉头紧锁。

  他今年三十八岁,是李克用义子中最能打的一个,也是脾气最倔的一个。十一个月了,他硬是没让梁军踏进潞州一步。

  但城里,真的快撑不住了。

  “将军,粮仓只剩三天的粮食了。”副将声音沙哑,“箭矢也快用完了。昨天又有三十多个百姓饿死……”

  李嗣昭没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一旦开城投降,以朱温的性格,全城百姓恐怕都难逃一劫。

  “晋王的援军……真的会来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问题,李嗣昭已经听了几百遍了。每次他都回答:“一定会。”

  但这次,他沉默了。

  父亲(李克用)死了,新继位的李存勖才二十四岁,内部不稳,真的会冒险来救吗?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选择放弃潞州,固守太原。

  “将军!快看!”突然,一个士兵指着远处。

  李嗣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梁军营寨的后方,似乎起了骚动。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混乱,但很快,火光四起,喊杀声隐隐传来。

  “是援军!”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是援军来了!”

  李嗣昭的手按在城垛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真的……来了?

  七、夹寨之战:李存勖的处子秀

  梁军大营,其实分两部分:主寨由康怀英坐镇,副寨(又称“夹寨”)由李思安驻守,两寨互为犄角。

  周德威的一万精骑,袭击的正是相对薄弱的夹寨。

  凌晨时分,梁军大多还在睡梦中。突然,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无数骑兵如鬼魅般杀入营寨。

  “敌袭!敌袭!”

  梁军仓促应战,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骑兵在营寨里横冲直撞,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李思安光着脚跑出营帐,看着乱成一团的军营,脑子一片空白:“哪来的敌人?太原的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不知道,李存勖为了争取时间,让士兵每人带两匹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奔袭三百里,创造了这个时代的急行军纪录。

  与此同时,李嗣源的两万步兵也到了。他们按照计划,大张旗鼓,旌旗招展,从大路浩浩荡荡开来。

  更绝的是那些伶人。景进带着他的“戏班子”,分成四五队,一会儿打“幽州援军”的旗号,一会儿打“契丹盟军”的旗号(虽然是瞎编的),把梁军彻底搞蒙了。

  “报!西面发现幽州军旗!”

  “报!北面有契丹骑兵!”

  “报!东面又来了一路,看不清是哪里的!”

  康怀英在主寨接到这些混乱的情报,头都大了:“到底有多少援军?李存勖哪来这么多兵力!”

  他不敢贸然出兵救夹寨,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他终于搞清楚状况时,夹寨已经丢了。

  李思安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主寨,哭丧着脸:“康将军,敌人太猛了,至少……至少有十万大军!”

  “放屁!”康怀英气得一巴掌扇过去,“李存勖把太原搬空了也不可能有十万人!”

  但军心已经乱了。

  八、城内外夹击:梁军的崩溃

  潞州城门,终于打开了。

  李嗣昭亲率五千精锐杀出。这五千人,是潞州最后的家底,也是憋了十一个月的怒火。

  他们像疯子一样冲向梁军主寨。不对,不是像,他们就是疯了——饿疯的,困疯的,绝望之后又看到希望的疯。

  康怀英试图组织防御,但营寨外的周德威骑兵不断骚扰,营寨前的李嗣昭步兵死命进攻,更远处还有李嗣源的大军压阵。

  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

  “将军,撤吧!”副将哀求,“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康怀英看着混乱的战场,咬咬牙:“撤!”

  一声令下,梁军彻底崩溃。

  十万大军,围城十一个月,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粮草、辎重、武器,全成了晋军的战利品。

  李存勖在中军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骑在马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看着被解救的潞州城,看着欢呼的将士,长长舒了一口气。

  赌赢了。

  九、战后盘点:一石三鸟

  潞州之战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战果统计:

  梁军伤亡:约三万(大部分是溃逃时自相践踏)

  晋军伤亡:不到三千

  缴获:粮草三十万石,战马五千匹,兵器甲胄无数

  更重要的是:解了潞州之围,打通了晋军东出的通道

  潞州城内,李存勖见到了李嗣昭。

  这位铁打的汉子,见到李存勖的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李存勖的回答是:“父亲的箭,我一支都还没完成,怎么可能不来?”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晋军在潞州大摆庆功宴。李存勖兑现诺言,让景进的戏班连唱三天大戏。

  但庆功宴上,李存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把所有战利品,全部分给了将士和潞州百姓。

  “大王,这……”张承业想劝,“国库也不宽裕啊。”

  “钱财是小事。”李存勖说,“这一仗,我们要收获三样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军心。将士们拼死作战,理应重赏。第二,民心。潞州百姓苦守一年,应该补偿。第三——”

  他看向南方:“名声。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晋军不仅能打,而且仁义。”

  张承业恍然大悟,深深一揖:“大王高见。”

  果然,消息传开后,天下震动。

  十、天下的反应:重新洗牌

  开封,朱温的反应:

  “十万大军……一天就垮了?”朱温接到战报时,正在用早膳。他愣了半天,然后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碗碎了,粥洒了一地,像极了梁军溃败的场面。

  “康怀英这个废物!”朱温暴跳如雷,“还有李思安!全都该杀!该杀!”

  敬翔站在一旁,等朱温发泄完了,才轻声说:“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一仗,我们输的不只是潞州。”

  “那还输了什么?”

  “输了气势。”敬翔说得一针见血,“天下人原本以为,李克用一死,河东唾手可得。但现在李存勖用一场大胜告诉所有人:晋军还是那个晋军,甚至更强。”

  朱温沉默了。良久,他问:“那小子……真的这么厉害?”

  “至少,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敬翔叹气,“陛下,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对手了。”

  各地诸侯的反应:

  幽州刘仁恭(李克用的仇人之一):“赶紧,加强边境防御!那小子肯定要来找我报仇!”

  淮南杨渥(杨行密已死,其子继位):“看来中原还有得打。咱们继续观望。”

  吴越钱镠:“啧啧,后生可畏啊。传令,咱们的使节团,可以往太原走一趟了。”

  前蜀王建:“李存勖?有点意思。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在四川过我的好日子。”

  最有趣的是契丹耶律阿保机。他听到消息后,对部下说:“李克用的儿子?改天得会会。不过现在嘛——先趁梁晋相争,多抢点东西再说!”

  十一、太原的新气象

  回到太原,李存勖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戏子”了。现在军中都传:“咱们大王,唱戏是爱好,打仗是专业!”

  庆功宴后,李存勖把父亲给的三支箭供在祠堂里。

  他对着父亲的牌位说:“第一仗,赢了。但只是开始。”

  他取下第一支箭——灭朱温的那支,握在手中。

  “朱三,你等着。”年轻人眼中闪烁着野心和仇恨的光芒,“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太原城的百姓在庆祝胜利。他们不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序幕。接下来的二十年,这个年轻人将率领他们,开启一段传奇。

  而历史,在这一刻悄悄转了个弯。

  原本可能迅速统一的局面,因为潞州之战,变成了长久的拉锯。五代十国的乱世,还将持续很久。

  但对李存勖来说,这只是他兑现三支箭承诺的第一步。

  他的故事,或者说,他和他父亲两代人的复仇故事,终于正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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