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原的“典礼筹备委员会”

  公元921年七月,太原晋王府成立了“祭天大典筹备委员会”,陆先生任总策划,李存璋亲自挂名主任,下面设了八个小组:礼仪组、安保组、接待组、宣传组、后勤组、文艺组、医疗组、应急组——比现代婚礼策划还周全。

  陆先生在第一次筹备会上摊开图纸:“诸位,祭天大典定于九月初九重阳节,地点选在晋阳城南的‘天坛’——虽然是个土台子,但名字要响亮。典礼流程分三部分:上午祭天仪式,中午赐宴,下午演武展示。”

  安保组长是三儿子李从敏,他愁眉苦脸:“陆先生,安保压力太大了。据探子报,各地要来观礼的至少三百人,魏州、开封、契丹、南唐、吴越、蜀地都派使者。这些人要是打起来……”

  “所以要分开坐。”陆先生早有安排,“魏州使者坐东边,开封使者坐西边,契丹使者坐北边——如果他们还敢来的话。其他小势力坐南边。每桌之间隔三丈,派侍卫站岗。”

  接待组长是大儿子,他更愁:“住宿怎么安排?太原城哪有那么多空房子?”

  “征用民宅。”李存璋拍板,“告诉百姓,这是为了大唐的面子,暂时借住几天。事后每家补偿一贯钱。不愿意的……就说这是晋王的命令。”

  宣传组长是陆先生兼任,他已经开始造势了:“老夫拟了几条宣传口号:‘重阳祭天,大唐重光’、‘皇子临坛,万民仰望’、‘晋阳盛会,天下归心’。已经派人到各地张贴了。”

  后勤组长是二儿子,他在算账:“父亲,初步预算要十万贯。包括修建祭坛、置办祭品、准备宴席、采购礼品、赏赐将士……咱们库银不够啊。”

  李存璋咬牙:“不够就加税!再加征‘典礼特别税’,每户五十文。再不够……去找商人‘募捐’,告诉他们,捐得多的,典礼上可以坐前排。”

  太原城开始鸡飞狗跳。百姓一边交税一边骂,商人一边捐钱一边心疼,工匠们日夜赶工修建祭坛,士兵们加班加点训练仪仗。

  最忙的是小皇子李继潼。陆先生给他安排了密集的“彩排”:每天练习祭天礼仪两个时辰,背诵祭文一个时辰,学习接见使者的礼仪一个时辰,还要练字、练武、练琴……

  “先生,我累……”四岁的小皇子眼泪汪汪。

  陆先生心软,但嘴上硬:“殿下,您是天下人的希望,不能喊累。来,咱们再走一遍‘三跪九叩’。”

  小皇子穿着特制的礼服,在夏日的太阳下,一遍遍练习叩拜。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他很懂事,不哭不闹。

  李存璋远远看着,既心疼又欣慰。

  二、魏州的“形象公关危机”

  魏州将军府里,李嗣源收到了太原的请柬——烫金的封面,华丽的辞藻,诚意满满地邀请“燕王殿下亲临观礼”。

  石敬瑭嗤之以鼻:“将军,李存璋这是要把皇子当招牌,收买人心啊。咱们去吗?”

  “去,当然要去。”李嗣源说,“不去就是不给皇室面子,天下人会怎么说咱们?但去了也不能白去。”

  他召来幕僚开会:“诸位,这次祭天大典,是政治秀场。咱们魏州刚打了胜仗,军事实力天下第一,但名声……不太好听。很多人觉得咱们是军阀,不忠不义。这次是个机会,要扭转形象。”

  一个幕僚建议:“将军可以带厚礼去,显示咱们对皇室的尊重。比如……送一千匹战马,一万石粮食。”

  另一个幕僚摇头:“不行,太俗。显得咱们只会打仗,不懂礼数。应该送些文雅的东西:古籍、字画、乐器。”

  第三个幕僚说:“不如送点实用的:魏州新产的‘雪花盐’一百车,上等丝绸五百匹。既显示实力,又惠民。”

  李嗣源想了想:“都送!战马、粮食、盐、丝绸、古籍,全都送!另外,再送一样特别的……”

  “什么?”

  “魏州的‘户籍账册’副本。”李嗣源说,“让天下人看看,咱们魏州治下,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百姓生活如何。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众幕僚佩服:将军这一手高啊!既展示了军事实力,又展示了治理能力,还显得忠心——都把家底亮给你看了,还不够真诚吗?

  但还有问题:派谁去?李嗣源自己去,万一被扣下当人质怎么办?派石敬瑭去,分量不够。

  最后决定:李嗣源亲自去,但带五千精兵,驻扎在太原城外。只带一百亲兵进城——跟泰山之行一样。

  “另外,”李嗣源说,“派人去开封,问问赵匡胤去不去。如果他去,咱们可以‘偶遇’,一起进城。有个伴,安全些。”

  魏州开始准备礼物。光打包就用了三天,装了整整一百辆大车。

  车队出发时,百姓围观看热闹:“燕王这是要去太原送嫁妆吗?”

  “你懂什么?这是政治!政治!”

  三、开封的“礼仪之争”

  开封皇宫里,李从厚拿着请柬,左右为难。

  “陛下,必须去。”冯道说,“您是皇帝,皇弟祭天,兄长不去,说不过去。”

  “可朕是皇帝啊!”李从厚说,“哪有皇帝去参加藩王举办的祭天大典?这不成臣子了吗?”

  赵匡胤建议:“陛下可以派代表去,比如派太子——如果陛下有太子的话。或者派宗室长者。”

  “朕才二十岁,哪来的太子?”李从厚苦笑,“宗室长者……开封哪还有像样的宗室?”

  最后,还是冯道出了主意:“陛下可以‘因病不能亲临’,派老臣作为‘天子特使’前往。特使带着圣旨,在典礼上宣读,封小皇子为‘晋王’——反正李存璋已经这么叫了,咱们就顺水推舟,显得是朝廷的恩典。”

  “好!”李从厚拍板,“冯爱卿,你就作为特使去。赵将军,你带兵护卫。”

  赵匡胤却说:“陛下,臣建议派两拨人:一拨是冯先生的仪仗队,大张旗鼓,显示朝廷威仪;另一拨是臣的‘观摩团’,轻装简从,提前去太原,摸摸情况。”

  “为什么?”

  “因为臣怀疑,这次祭天大典不会太平。”赵匡胤说,“契丹新败,可能派人捣乱;南唐也可能派人搅局;甚至魏州和太原之间……难保不会出事。臣提前去,可以早做准备。”

  李从厚同意了。

  于是,开封派出了两支队伍:一支是冯道的“天子仪仗”,五百人,旌旗招展,慢悠悠走官道;一支是赵匡胤的“先遣队”,一千精兵,轻装快马,走小路。

  赵匡胤出发前,特意去见了花娘娘——就是去年瘟疫时在城外施药的那个女子。她现在在开封开了家药铺,生意不错。

  “花掌柜,这次去太原,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赵匡胤问。

  花娘娘想了想,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新研制的‘清凉膏’,治疗暑热很有效。太原秋老虎厉害,赵将军带上,以防中暑。”

  “多谢。”赵匡胤接过,“还有……花掌柜的父亲,是在太原开药铺的吧?需要我带话吗?”

  花娘娘眼神一黯:“不必了。自从我嫁到开封,父亲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

  赵匡胤点点头,没再多问。但他心里记下了:花娘娘的父亲在太原开药铺,或许……是个有用的信息。

  四、契丹的“议和使团”

  契丹王庭,耶律阿保机正在纠结:去不去太原?

  韩知古劝他:“大汗,必须去。现在咱们新败,需要时间休养。如果不去,显得咱们怕了汉人,草原那些部落会更离心。”

  “可去了不是自取其辱吗?”耶律阿保机说,“汉人肯定会嘲笑咱们。”

  “所以咱们要放低姿态。”韩知古道,“这次去,不是观礼,是‘朝贺’。带着厚礼,祝贺大唐皇子祭天。同时,正式提出议和。”

  “议和条件呢?”

  “咱们可以承认大唐对幽云十六州的主权——反正现在也占不住。”韩知古说,“要求是:开放互市,两国交好,五年内不再动兵。”

  耶律阿保机心痛:“幽云十六州啊……就这么放弃了?”

  “暂时的。”韩知古说,“等咱们恢复了元气,再拿回来。”

  最后决定:派耶律德光带队,韩知古陪同,带一百车礼物(主要是皮毛、马匹、药材),去太原“朝贺”。

  出发前,耶律阿保机交代儿子:“去了低调点,别惹事。但要记住:多看,多听,多记。看看汉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耶律德光很不情愿:“父汗,咱们契丹勇士,什么时候向汉人低头过?”

  “败了就要认。”耶律阿保机叹气,“记住,这不是低头,是卧薪尝胆。”

  契丹使团也出发了。这是几十年来,契丹第一次正式派使团参加汉人的典礼。

  草原各部落听说后,心思更活了:连大汗都向汉人低头了,咱们还硬撑什么?

  五、南唐的“搅局计划”

  金陵皇宫里,李昪也在研究请柬。

  “祭天大典?李存璋这是要立牌坊啊。”他冷笑,“朕去不去呢?”

  太子李璟说:“父皇,太远了,路上不安全。而且咱们正打吴越,脱不开身。”

  “朕当然不去。”李昪说,“但得派人去。派谁呢?”

  他想了想:“派陈抟去。”

  “陈抟?”李璟愣了,“那个道士?他能行吗?”

  “正因为他是个道士,才好说话。”李昪说,“让他去太原,就说云游至此,听说有祭天大典,特来观礼。顺便……散布些‘天象预言’。”

  陈抟是南唐有名的道士,据说能观星象、测国运。李昪养着他,就是用来干这种事的。

  “父皇想让他散布什么预言?”

  “就说‘紫微星暗,辅星争辉’。”李昪阴笑,“让汉人猜去吧:紫微星是皇帝(李从厚),辅星是谁?李嗣源?李存璋?赵匡胤?猜得越多,内斗越凶。”

  “妙!”李璟佩服。

  于是,南唐也派人了,不过只有一个道士,两个道童,轻装简行。

  但李昪没想到,陈抟这个道士,有自己的想法。

  六、太原城里的“暗流”

  八月,各方使者陆续抵达太原。

  最先到的是赵匡胤的先遣队。他没住官方安排的驿馆,而是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带着十几个亲兵,化装成商人。

  “都尉,咱们住这儿,怎么打探消息?”亲兵问。

  “住驿馆才打探不到。”赵匡胤说,“住这里,可以上街喝茶,可以逛市场,可以跟百姓聊天。记住,多看少说,特别要注意:太原百姓对祭天大典的真实看法。”

  他带着亲兵上街。市集很热闹,到处是卖“祭天纪念品”的小摊:印着“重阳祭天”字样的手帕,小皇子画像的木版画,甚至还有“祭天同款”的儿童礼服——虽然粗制滥造,但买的人不少。

  赵匡胤在一个茶摊坐下,听旁边几个老人在聊天。

  “老张,你家被征用了?补偿拿到了吗?”

  “拿到个屁!就说暂时借用,事后给钱。你信吗?”

  “唉,为了这个祭天大典,加了多少税啊。我家那点存粮,都快交光了。”

  “听说晋王要把皇子推出来当皇帝?那开封的皇帝怎么办?”

  “管他呢!谁当皇帝不都一样?反正咱们都是交税的命。”

  赵匡胤默默听着,心里有数了:太原百姓对祭天大典并不热情,甚至有些怨言。李存璋这是在透支民心啊。

  接着到的是魏州的先头部队——石敬瑭带了两千人,在城外扎营。他进城拜会李存璋,送上礼单。

  李存璋看着礼单,眼睛都直了:“战马一千匹?粮食一万石?雪花盐一百车?李嗣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石敬瑭恭敬地说:“燕王说,这是对皇室的一点心意。另外,还有魏州户籍账册副本,请晋王过目。”

  李存璋翻开账册,越看越心惊:魏州治下竟有八十万人口,田亩一百五十万亩,年赋税一百五十万贯……这实力,比太原强一倍不止!

  他表面上笑呵呵:“燕王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心里想的却是:李嗣源这是在示威啊!告诉天下人,他才是实力最强的!

  八月二十,冯道的天子仪仗到了。五百人的队伍,旌旗招展,鼓乐齐鸣,很有气势。

  李存璋率百官出城迎接——这是规矩,天子特使代表皇帝,必须隆重。

  冯道下车,宣读了圣旨:封李继潼为“晋王”,赐金印紫绶;表彰李存璋“辅佐皇室有功”,加封“太师”。

  李存璋跪接圣旨,心里乐开了花:朝廷承认了!小皇子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晋王了!

  但冯道私下对他说:“晋王,陛下还有句话让老臣转达:皇室尊严,不容亵渎。祭天大典可以办,但要注意分寸。”

  这话是警告:别太过分,别真把小皇子当皇帝。

  李存璋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八月二十五,契丹使团到了。耶律德光进城时,引起了轰动——契丹王子亲自来朝贺,这可是头一遭!

  百姓围在路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那就是契丹王子?长得跟咱们也差不多嘛。”

  “听说他们被打败了,这是来求和的?”

  “活该!让他们以前老来抢咱们!”

  耶律德光脸色难看,但忍着没发作。

  李存璋接待他时,故意问:“王子此次前来,是观礼,还是……朝贺?”

  耶律德光咬牙:“父汗命我前来,祝贺大唐皇子祭天,并……并议和。”

  “议和?”李存璋笑了,“好说好说。典礼后再谈。”

  最后一个到的是道士陈抟。他来得悄无声息,在城里找了个道观挂单,白天打坐,晚上观星。

  没人注意到他,除了赵匡胤。

  七、典礼前的“暗战”

  九月初八,典礼前一天,各方势力开始最后博弈。

  李嗣源到了,带五千兵驻扎城外,只带一百亲兵进城。他一进城,就去找冯道。

  “冯先生,好久不见。”李嗣源很客气,“这次典礼,先生怎么看?”

  冯道笑眯眯:“燕王,老夫就是个传话的,能怎么看?倒是燕王,带了这么多礼物,诚意十足啊。”

  “应该的。”李嗣源说,“不过冯先生,我听说……开封最近在和南唐接触?”

  冯道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燕王消息灵通。不过不是接触,是调停。南唐打吴越,朝廷不能不管。”

  “那朝廷准备怎么管?”李嗣源盯着他,“派兵南下?还是……承认李昪对吴越的统治权?”

  这话很尖锐。冯道沉默了。

  李嗣源笑了:“冯先生不必为难。我只是想说,南唐野心勃勃,迟早是北方的心腹大患。咱们北方三国,应该团结,而不是内斗。”

  “燕王说得对。”冯道点头,“不过团结需要诚意。比如这次祭天大典,燕王觉得……合适吗?”

  “合不合适,要看结果。”李嗣源说,“如果典礼能促进团结,就合适;如果加剧分裂,就不合适。所以,我这次来,是想提议:典礼之后,三方正式会盟,签订《晋阳盟约》,共同辅佐皇室,共同对抗外敌。”

  冯道眼睛亮了:“这个提议好!老夫一定转达陛下!”

  同一时间,赵匡胤在道观里找到了陈抟。

  “道长请了。”赵匡胤行礼,“在下是个商人,听说道长能观星象,特来请教。”

  陈抟看了他一眼:“将军不必伪装。贫道虽在方外,也知天下事。您是开封的赵匡胤将军。”

  赵匡胤一愣,随即笑了:“道长好眼力。既然道长知道我是谁,我就直说了:道长此次来太原,不只是观礼吧?”

  陈抟沉默片刻,说:“赵将军,贫道只是个道士,奉命行事。但贫道有自己的原则:不助纣为虐,不祸乱苍生。”

  “那道长准备怎么做?”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陈抟说,“比如‘紫微星暗,辅星争辉’这种话,贫道不会说。但‘荧惑守心,天下将乱’这种天象,确实存在,贫道不得不说。”

  荧惑守心,在古代是不祥之兆,意味着战争和灾难。

  赵匡胤皱眉:“道长真要这么说?”

  “天象如此,不敢隐瞒。”陈抟说,“但贫道可以加一句:乱极而治,新星将出。”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新星是谁?

  赵匡胤没再多问,告辞离去。他心里有数了:这个道士,不是简单的搅局者。

  八、重阳祭天大典

  九月初九,重阳节,天气晴朗。

  太原城南的“天坛”修葺一新,虽然只是个土台子,但铺了红毯,摆了香案,插了旌旗,看起来挺像回事。

  台下,各方使者按位置坐好:东边是魏州代表团,西边是开封代表团,北边是契丹代表团,南边是其他小势力。每桌之间站着侍卫,气氛肃杀。

  辰时正,典礼开始。

  鼓乐齐鸣,李存璋身穿礼服,牵着小皇子的手,缓缓走上祭坛。小皇子今天穿着特制的晋王礼服,虽然个子小,但步伐稳重,很有范儿。

  陆先生作为司仪,高声唱礼:“祭天开始——跪!”

  李存璋和小皇子跪下,台下众人也跟着跪——不管情愿不情愿,这是礼仪。

  “一叩首——祈风调雨顺!”

  “二叩首——祈国泰民安!”

  “三叩首——祈皇室永固!”

  三跪九叩,流程繁琐。小皇子一丝不苟地完成,额头都磕红了,但没喊疼。

  台下,各方反应不一。

  李嗣源看得认真,心里评价:礼仪周全,但过于繁琐,劳民伤财。

  赵匡胤在观察四周:侍卫的站位,各方使者的表情,有没有可疑人物。

  耶律德光一脸不耐烦,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冯道面带微笑,但眼神警惕。

  陈抟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

  典礼进行到一半,该宣读祭文了。小皇子走到香案前,拿起祭文,开始念。

  祭文是陆先生写的,文采斐然,大意是:感谢上天,祈求保佑,希望天下早日太平,希望百姓安居乐业。

  小皇子念得很流畅,虽然童音稚嫩,但字正腔圆。

  念到一半,突然出了意外——不是人为的,是真的意外:一阵大风吹来,把祭文吹走了!

  “啊!”小皇子惊呼。

  台下骚动。李存璋脸色大变。

  关键时刻,小皇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他没有去捡祭文,而是直接对着香案,用自己的话继续说:

  “上天保佑,让打仗的人都回家吧,让饿肚子的人都有饭吃吧,让小孩子都能读书吧。”

  童言稚语,简单直接。

  台下安静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响起来。先是稀稀拉拉,接着越来越响。

  李存璋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喜:这孩子,临场反应不错!

  陆先生也松了口气:虽然没按剧本走,但效果更好。

  典礼继续进行。接下来是赐宴,各方使者移步晋王府。

  宴席上,李存璋正式提出“三方会盟”的倡议:“诸位,如今契丹新败,南唐崛起,天下未定。我提议,魏州、开封、太原,签订《晋阳盟约》,共同辅佐皇室,共享太平!”

  李嗣源立刻响应:“我同意!”

  冯道代表开封:“朝廷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需要商议。”

  耶律德光坐不住了:“那我们契丹呢?”

  李存璋看了他一眼:“契丹若真心议和,可以参加。但前提是:归还所有掳掠的汉人,赔偿战争损失,五年内不得南下。”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但没敢当场翻脸。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九、典礼后的“余波”

  祭天大典结束了,但影响刚刚开始。

  第二天,陈抟找到李存璋:“晋王,贫道夜观天象,有话要说。”

  “道长请讲。”

  “荧惑守心,天下将乱。”陈抟说,“但乱极而治,新星将出。新星在……东方。”

  “东方?”李存璋心中一动,“是指魏州?”

  “天机不可泄露。”陈抟高深莫测,“贫道言尽于此,告辞。”

  他走了,留下李存璋一个人沉思:新星在东方?李嗣源?还是……别的什么人?

  与此同时,赵匡胤接到了开封的密信:吴越战事吃紧,钱元瓘再次求救。李从厚决定,派赵匡胤带新军一万,南下“威慑”南唐。

  “都尉,咱们真要去南方?”副将问。

  “去。”赵匡胤说,“但不是真打,是做做样子。另外,这也是个机会——南方富庶,咱们可以看看,学学。”

  他离开太原前,特意去见了李从敏。

  “李将军,我要南下一趟。”赵匡胤说,“《晋阳盟约》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记住,盟约的关键不是条款,是信任。咱们这一代人,要建立信任。”

  李从敏郑重地点头:“赵将军放心。等你回来,盟约应该已经签了。”

  两人击掌告别。

  李嗣源也在准备离开。他走之前,私下对冯道说:“冯先生,盟约的事,就拜托你推动了。告诉陛下,我李嗣源虽然手握重兵,但绝无篡位之心。只要陛下以诚相待,我必以忠相报。”

  冯道点头:“燕王的话,老夫一定带到。”

  各方陆续离开太原。祭天大典看似圆满结束,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只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十、小皇子的“课后提问”

  人都走了,太原恢复了平静。

  小皇子问陆先生:“先生,为什么那些大人看起来都在笑,但眼神都不高兴?”

  陆先生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殿下,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想的事情不一样。有人想和平,有人想打仗,有人想当皇帝。”

  “那先生想什么?”

  “老夫想……”陆先生看着小皇子,“想教出一个好皇帝,让天下人都不必强颜欢笑。”

  小皇子似懂非懂:“那我将来要当个好皇帝。”

  陆先生摸摸他的头:“殿下记住今天说的话。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记得:让打仗的人回家,让饿肚子的人吃饭,让小孩子读书。”

  “嗯!”

  窗外,秋日的阳光很温暖。

  但北方的秋天很短,冬天就要来了。

  十一、预告:南方的战火与北方的盟约

  公元921年冬,天下局势有了新变化。

  南方,赵匡胤带新军抵达长江北岸,与南唐军隔江对峙。虽然没真打,但南唐的攻势缓了下来。

  吴越得到了喘息之机,钱元瓘加紧布防。

  北方,《晋阳盟约》的谈判开始了。三方在太原扯皮:兵权怎么分配?赋税怎么共享?遇到外敌谁指挥?

  契丹正式派韩知古来议和,提出了条件:开放互市,交换俘虏,签订五年和平协议。

  而南唐的李昪,听说赵匡胤到了长江边,不但不怕,反而笑了:“赵匡胤?就是那个练新军的年轻人?有意思。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挡住朕统一南方的脚步。”

  冬天来了,但战火和博弈,还在继续。

  下一章,长江对峙与盟约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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