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桐的墓前,有一束纯白的玫瑰,新鲜欲滴,显然是刚送不久。

  周景和看着白玫瑰,脸色变得阴沉,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挤出两滴眼泪,格外声情并茂地诉说对万桐的思念和感谢。

  沐菲和周琼枝都面无表情的看着。

  秦迟和楚暮站在旁边,没人说话。

  周景和表演半天,没人捧场,最后抬手擦了擦眼角。

  他拍了几张照片后,语气温凉,“琼枝,沐菲,你们陪她多说说话,我有事先走了,记得回家吃晚饭。”

  他匆匆离开。

  沐菲拿出手机,看到周景和的朋友圈更新了动态。

  是刚拍的照片和几句想念万桐的煽情话。

  她关了手机。

  朋友圈都脏了。

  沐菲拿了手帕出来,擦着万桐的照片,动作缓慢而轻柔。

  万桐的墓有专人打扫,其实挺整洁的。

  但沐菲还是要亲手整理一下。

  周琼枝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红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一样,不过最后还是保持了安静。

  祭拜了万桐,周琼枝缓缓道:“沐菲,你结婚了,给妈妈介绍一下秦迟吧。”

  沐菲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海绵似的。

  她看着周琼枝,无声地抗议。

  周琼枝像是没看出来她的不情愿,轻声笑着,“妈要是知道你结婚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托梦给我,指点指点我做生意的本事。”

  沐菲知道姐姐的意思。

  她手指蜷了下,准备妥协了。

  楚暮挡在她面前。

  “别逼沐菲。”

  他警告周琼枝,“沐菲她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没必要什么都听你的。”

  周琼枝脸上的笑消失了。

  “楚暮,这是我们家的事。”

  楚暮转头去看沐菲,眼里闪烁着深情和担忧。

  他知道今天秦迟没来,是沐菲不愿意。

  “沐菲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

  沐菲深呼吸一口气,母亲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存在,她实在是不愿意让万桐认识秦迟这样的女婿。

  气氛僵硬又冷。

  秦迟眼里划过寒芒,他真没兴趣看这一幕。

  “走吧。”

  他率先转身离开。

  周琼枝揉着太阳穴,重重地叹气。

  沐菲垂眸看着脚尖。

  周琼枝总说她矫情。

  好好的车不开非要挤地铁上班。

  明明可以去开画室却非要去当小学老师。

  明明可以当好秦太太,却非要惹秦迟生气……

  可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线在那里。

  不肯越过去。

  “沐菲,走吧。”楚暮低声唤她的名字,“这里风大。”

  沐菲回神,姐姐已经走远了。

  而秦迟,在更远的路上。

  “谢谢你。”她苦涩地笑了下,给楚暮道谢。

  楚暮心口更难受。

  如果当初他带她一起走,或者是后来他接她离开周家。

  她便不会被这样欺负。

  不过不要紧,等他替她解决那些事后,他会带她离开的。

  周公馆。

  周景和看到秦迟和楚暮,喜出望外,吩咐厨房加菜。

  开饭的时候,沐菲主动坐到秦迟身边。

  周朵儿抿着羞涩的笑,坐在楚暮旁边的位置上。

  周琼枝看在眼里,满眼的讽刺。

  周景和这是想既要又要。

  饭吃到一半,在周景和的鼓励下,周朵儿给楚暮夹菜。

  秦迟慢条斯理地开口:“原来周小姐喜欢楚总,我看你们也挺般配的,不如我做个媒人,给你们牵个线?”

  他冷不丁说这样一句,饭桌上安静下来。

  周朵儿期待地看着楚暮。

  楚暮放下筷子,“秦总。”

  “秦迟。”沐菲握紧筷子,看着丈夫,“男婚女嫁是他们的自由。”

  嗓音很淡,像只是随口一说。

  秦迟心口却是一涩,烦躁一层层地叠了起来。

  她如此在意楚暮……

  “我也只是建议下而已,朵儿温柔善良,配得上楚总。”

  秦迟心里不爽,说话便不客气,“沐菲,你该和你这个妹妹多学学什么是温柔贤淑。”

  沐菲握紧筷子,胸口闷得慌。

  他让她学周朵儿?

  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周琼枝将筷子拍在桌上,这会儿谁的面子都没给。

  “学她什么?逃婚吗?”

  沐菲眼角湿润泛红。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她放了筷子,离开。

  秦迟神色彻底的沉下来,什么话都没说,放了筷子跟着大步出去。

  楚暮也想走,被周朵儿拽了一把。

  周琼枝似笑非笑,“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楚总就别插手了。”

  车里。

  沐菲扯了纸巾捂住眼睛,缓了两分钟,心口的涩窒感才松了。

  车门打开,秦迟进来,一身寒气。

  “怎么?楚暮结婚你心痛了?”他扯了扯领带,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沐菲掐着掌心。

  她其实已经将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了,可秦迟一开口,她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眼里湿意明显。

  “秦迟,他可以和任何人结婚,但周朵儿不行。”她嗓音闷闷的,试图放柔自己的态度,“周朵儿配不上他。”

  “她是周家二小姐,她配不上,谁配得上,你吗?”

  秦迟的声音碾在车子启动的声音里,刻薄又尖锐。

  沐菲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喉咙堵得难受。

  黑暗里,秦迟没发现她泛白的脸蛋。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此时一团火。

  一团他自己都觉得莫名的火。

  只要她为楚暮说话,这团火便平息被点燃。

  “秦迟,你讲点道理,周朵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沐菲捏紧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你别乱点鸳鸯谱。”

  “呵,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舍不得他。”

  “我没有。”

  “你没有?”秦迟冷笑,全然是不信任的态度,“你要不是舍不得他,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你就不会叫他来,甚至……”

  他想到那条围巾,胸膛便起伏得厉害。

  说着,目光扫到沐菲脖子上那条同楚暮同颜色的围巾上。

  理智的弦“啪”就断了。

  他大力扣着她的腰,拉拽一样地扯进自己怀里,试图去解开她脖子上的围巾。

  沐菲心里一片委屈,被他吓一跳更委屈,身体先脑子做出决定,剧烈反抗起来。

  她捂着围巾,不肯让他碰。

  “秦迟,你干什么?”

  秦迟呼吸都重了,眸光里怒气灼人。

  “沐菲,你这辈子生死都只能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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