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漫时遇卿安 第64章:伤痛缠心,微光难破

小说:槐香漫时遇卿安 作者:江亦凌 更新时间:2026-02-03 02:13:40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晨雾漫进蓉城的窗棂,把窗外的天色晕成一片柔和的灰白。婴儿房里的小夜灯刚熄,襁褓中的念宇就蜷着小手咿呀哼唧起来,江霖几乎是和女儿同时睁眼的,指尖先一步探上念宇的额头,确认体温如常,才敢轻轻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比前些天熟练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僵硬,后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根被拉满的弦。喂完奶后,他坐在婴儿床边的小凳子上,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念宇柔软的小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儿的小脸,连眨眼都舍不得——这是他这些天的常态,不敢睡整觉,不敢离开半步,哪怕心玥就在身边,他也会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揽,像护着世间最后一点光。更可怕的是,那些伤痛催生的偏激执念,让他忍不住怀疑身边所有的人,总觉得谁都可能伤害这个刚出生的女儿,这份无端的猜忌,把他困得更紧。

  心玥端着温好的小米粥走进来,粥里飘着淡淡的红枣香。她看着江霖眼底的红血丝又重了几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心思打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沙哑,心口瞬间揪得发疼。她把粥放在桌边的矮柜上,没敢靠得太近,只是放轻了声音说:“粥熬得软烂,你吃两口垫垫。我替你守十分钟,就十分钟,我的眼睛不离开念念,好不好?”

  江霖的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手,声音低哑:“不用,我不饿,我守着就好。”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这几天里,心玥但凡想替他搭把手,想让他歇一会儿,他都是这样的反应——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像只受惊的兽,把自己和孩子圈在一个小小的安全区里,拒绝所有外界的靠近,也拒绝让自己松一口气。

  心玥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江霖又开始反复检查念宇的襁褓,确认边角都掖得严实;看着他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就瞬间绷紧了肩膀;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床边。这些画面,和前阵子闺蜜聊起的产后焦虑模样,重合得越来越深。

  闺蜜说,产后焦虑不是新手妈妈的专属,那些极致恐惧失去、把守护当成执念的人,也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会反复确认身边人的安全,会拒绝所有可能的“风险”,会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困在里面喘不过气。当时心玥只当是新手妈妈的通病,可此刻看着江霖,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不是单纯的愧疚,是疼到了极致,怕到了极致,这份恐惧早已变成了焦虑,悄悄缠上了他的骨。

  可她不敢说,不敢提“焦虑”这两个字,更不敢提“看病”。她太懂江霖了,他连承认自己“撑不住”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更何况让他觉得自己“病了”?那会像一根尖锐的刺,直接戳破他所有的伪装,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

  心玥只能退到门口,轻轻带上房门,把婴儿房的安静留给江霖,自己则在厨房和客厅间慢慢忙活。她把江霖的粥温在锅里,又洗了些新鲜的水果,切成小块放进保鲜盒里,放在矮柜上最显眼的位置,想着等他饿了,随手就能拿到。

  晌午的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透过窗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念宇终于睡熟了,江霖依旧坐在小凳子上,背靠着婴儿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指尖却还紧紧攥着念宇的小袜子,仿佛那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信物。

  心玥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没有碰他,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轻声叹了口气:“老公,我认识一个同学,以前在学校就特别会倾听,嘴特别严,人也温柔得很,从来不会乱说话,更不会追问不想说的事。”

  江霖的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却微微侧了侧耳朵,显然是听进去了。

  心玥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哄孩子似的,带着细细的温柔:“我前阵子因为待产的事,心里总慌慌的,去找她唠过一次。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就坐着跟她聊了聊家常,说说小时候的事,走的时候居然觉得心里松快多了,像压着的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霖的反应,见他没有抗拒,才继续说:“她就在附近住,下午没什么事。我们要不要去坐坐?就当散散步,晒晒太阳,唠唠嗑。想说就说两句,不想说就坐着听她讲讲故事,不用有任何压力,好不好?”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心理”“疏导”“看病”之类的词,只把这次见面定义成“唠嗑”“散心”,就是怕戳中他的防御心。

  江霖沉默了很久,指尖依旧攥着那只小袜子,指节微微泛白。他不是不心动,这些日子,心里的苦像潮水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想找个地方说说,可又怕被人当成“矫情”,当成“不正常”。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关系啊。”心玥立刻接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勉强,“没什么好说的就不说,我们就坐在她院子里晒晒太阳,她种了很多好看的花,春天开得特别旺。就当陪我去走走,我好久没出门散心了,行不行?”

  她把“去见同学”的理由,悄悄换成了“陪我散心”,把选择权和主动权都交给他,只留下一个温柔的台阶。

  江霖转头看向心玥,她的眼底满是心疼,没有丝毫的催促和嫌弃,像一汪温热的泉水,轻轻裹住了他紧绷的心。他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念宇,女儿的小脸粉嘟嘟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说“爸爸,你去歇歇吧”。

  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好。”

  心玥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说:“那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把念念的东西收拾一下,带着她一起去,你能随时看见她,就放心了。”

  江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看着心玥轻手轻脚地收拾婴儿包,把奶粉、奶瓶、换洗衣物都按顺序放好,动作细致又温柔,他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原来,有人真的懂他的怕,懂他的不安,会小心翼翼地为他铺好所有的路,让他不用硬扛。

  出发前,江霖还是忍不住反复检查了一遍婴儿包,确认所有东西都带齐了,才放心地抱起念宇。心玥跟在他身边,没有催他,只是放慢了脚步,陪着他一步步走出家门。

  春日的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不像夜里那样寒凉。江霖抱着念宇,走在铺满阳光的小路上,心玥走在他身侧,偶尔会指着路边的小花跟他说两句话,声音温柔得像风。

  他的后背依旧有些紧绷,却比之前松快了些许。怀里的念宇睡得安稳,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身边的心玥轻声细语,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疼惜。

  江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或许去坐坐也没什么不好。哪怕什么都不说,能这样被阳光照着,被爱陪着,也挺好的。

  同学的院子果然种满了花,月季、蔷薇爬满了院墙,开得热热闹闹。同学是个眉眼温和的姑娘,笑容亲切,看见他们带着孩子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念宇身上,满眼欢喜:“这小丫头真俊,长得真招人疼。”

  她没有追问他们的来意,只是热情地给他们倒了花茶,又拿了些小点心,然后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聊起了养花的趣事,聊起了自己毕业后的经历,语气轻松又自在,完全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江霖坐在藤椅上,抱着念宇,安静地听着。同学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院子里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怀里的孩子温热又安稳,身边的心玥轻轻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同学慢慢停了话头,看向江霖,眼神温和:“江霖,心里是不是装着事?憋得慌就说说,说出来能好受点。我这耳朵,听过不少朋友的心事,从来不会往外说一句。”

  江霖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又开始发颤。心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给他传递着力量。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其实有过两个孩子,第一个没来得及出生,就没了……第二个才三个月大,也没来得及叫我一声爸爸,就走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偶尔会哽咽着说不下去,心玥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递上纸巾。同学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或者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

  他说着第一个孩子的遗憾,声音抖得更厉害:“第一个孩子,是被他亲生妈妈喝藏红花喝没的……我连他的小模样都没见过,就失去了他,这是我一辈子都补不回来的遗憾。”说着又扯回第二个孩子的过往,语气里满是撕裂的疼,“后来有了第二个孩子,我满心欢喜,拼了命想护着他,可他妈妈根本没把这个家、没把孩子放在心上。孩子才出生19天,她就一声不吭跑了,我怕孩子没有妈妈,满心欢喜地到处找,最后却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她又跑过两次,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可她第三次回来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原谅,我就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的哽咽,“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护住孩子。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本想好好做顿晚饭庆祝,自己出门去买菜,临走时也没多想,只以为孩子会安安稳稳待在她身边;可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临时决定去洗头的,压根没跟我说一句,等我拎着菜满心欢喜地回家,看到的就是一片慌乱。”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砸得更急,“我总做噩梦,总怕念宇也会离开我,所以我不敢离开她半步。更离谱的是,我还生出了偏激的执念,总觉得所有人都要伤害她,连我自己都知道这想法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护住第一个孩子,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坚持把第二个孩子带出去;更恨自己的软弱,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她,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到最后不仅没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连孩子的命都没护住,还让自己困在这荒唐的猜忌里……”

  这些憋在心底的话,像洪水似的,终于找到了出口,倾泻而出。

  说完最后一句,江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再也忍不住,砸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同学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江霖,你不是没用,你是太疼了,太怕了。你把对第一个孩子的亏欠,都当成了自己的错,把对第二个孩子的守护,当成了赎罪,可你忘了,活着的人,要往前看啊。”

  “你不是矫情,也不是不正常,你只是心里的伤口太深,需要时间慢慢愈合。那些反复的恐惧,那些不敢放松的警惕,都是你的心在提醒你,该好好疼疼自己了。”同学看着他,眼神诚恳,“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你身边有疼你的人,有需要你守护的新生,这都是老天给你的福气,要好好接住啊。”

  江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心里的那块硬邦邦的地方,似乎被同学温柔的话语轻轻碰了一下,却远没到焐软的程度。他知道同学是好意,也知道心玥一直在身边陪着他,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翻来覆去的自责,还有那股认定所有人都要伤害女儿的偏激执念,哪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好的?他依旧像被困在一座无形的迷宫里,四周全是过去的阴影和对未来的无端猜忌,看不到出口,也走不出来。同学的话没能驱散这些阴影,只是让他紧绷的神经,暂时松了那么一丝丝而已。

  离开同学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江霖抱着念宇,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没有轻快多少,依旧沉甸甸的。

  “心里松快些了吗?”心玥轻声问。

  江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她,眼底的红血丝还在,情绪依旧沉郁,声音沙哑却真诚:“嗯,谢谢你,老婆。说出来……是比憋在心里好受点,可那些事,还是像石头一样压着我。”

  心玥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柔声说:“不用谢我,我们是一家人啊。以后心里不舒服了,就跟我说,或者我们再来看同学,都可以。”

  江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心玥的手,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怀里的念宇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咿呀地笑了一声。

  江霖看着女儿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的人,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却很快被浓重的阴霾覆盖。他知道,心玥和同学是想拉他出来,可那些过去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那股认为所有人都要伤害女儿的偏激执念,也依旧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他依旧困在自己的迷宫里,或许有她们陪着,能让迷宫里的路稍微亮一点,但要走出去,要挣脱这荒唐的执念,还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走出去。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暖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孩子咿呀作响,身边的人手温温热,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槐香漫时遇卿安,槐香漫时遇卿安最新章节,槐香漫时遇卿安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