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原始规则的过程比李七夜预想的更加消耗精神力。他和星痕在创世神殿中待了整整三天,轮番维持封印阵列和时空减速领域。当最后一缕暗金色的火焰融入符文,将污染区彻底隔离时,李七夜的能量回路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银灰色皮肤上的暗金色纹路暗淡无光,像是短路的电路。

  “该走了。”星痕扶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你的能量消耗太大了,再待下去会出问题。”

  李七夜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神殿大厅,突然,他的【星灵感应】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和星痕的能量信号。不是原始规则,不是封印阵列,而是——人。活的、正在接近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暗金色的眼瞳猛地收缩。

  星痕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的【时空操控】能力对空间中的任何扰动都极度敏感——在她的感知中,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在从神殿的另一侧快速接近。他们的能量特征诡异而陌生,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气息。

  “不是星海守望者的人。”星痕说,“守望者的能量特征是温和的、淡蓝色的。这些人……是暗红色的。”

  两人迅速躲到一根巨大的符文柱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十几个人从大厅的另一侧鱼贯而出,为首的一个人,身高约两米五,身着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红,如同凝固的血液。他的气息冰冷而强大,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李七夜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S级。至少S级中期。

  “寂灭教团。”李七夜在心中确认。

  为首的那个人——寂灭主——走到原始规则面前,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团正在被封印的淡金色能量体。他看到了封印阵列,看到了时空减速领域,也看到了那些残留的、暗金色的火焰痕迹。

  “有人来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而且,封印了我们的‘种子’。”

  身后的教团成员一阵骚动。

  “主上,能追踪到是谁吗?”

  寂灭主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浓稠的能量。那能量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伸向封印阵列,试图“腐蚀”它。但封印阵列中的暗金色火焰猛地一亮,将暗红色的触手弹开。寂灭主的暗红色眼睛微微眯起。

  “有趣。”他低声说,“A级,却能挡住我的侵蚀。银河系来的?”

  他转身,暗红色的目光扫过大殿。李七夜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在符文柱后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星痕也一动不动,她的手紧紧握着李七夜的手臂,掌心全是冷汗。

  寂灭主的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时停顿了一下。李七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但寂灭主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转身走向神殿的另一个出口。

  “走。”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里已经被封印了,暂时无法利用。去下一个节点。”

  教团成员跟着他,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道深处。

  李七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符文柱上。

  “他们走了。”星痕的声音也在颤抖,“但他们会回来的。”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变得更强。”李七夜站起身,“走,离开这里。”

  两人快速返回停泊区,登上各自的飞船。暗夜号和星痕号从神殿外围的扭曲区域中冲出,全速驶离创世神殿。

  回程的路上,李七夜一直在思考。寂灭教团为什么会出现在创世神殿?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观星者不是说创世神殿是虚空侵蚀的源头吗?为什么寂灭教团称被污染的原始规则为“种子”?

  “他们在‘种植’虚空侵蚀。”星痕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原始规则被污染后,会产生虚空侵蚀。侵蚀扩散到一定规模,就会形成新的虚空造物。寂灭教团在利用创世神殿,批量‘生产’虚空造物。”

  “然后呢?”

  “然后,用虚空造物去攻击各个星系。制造混乱,制造恐惧,让更多的人加入他们的‘虚无’信仰。”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星海守望者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星痕说,“如果知道,他们早就派人来了。创世神殿的坐标虽然是公开的,但外围的规则扭曲太严重,大部分守护者进不去。能进去的,只有S级。而S级的守护者,大多在各自的星系中忙自己的事。”

  “所以,寂灭教团利用了这一点。躲在创世神殿深处,暗中污染原始规则,批量生产虚空造物。而星海守望者,一直被蒙在鼓里。”

  “或者……”星痕犹豫了一下,“不是蒙在鼓里,而是‘内部有人’。”

  李七夜的暗金色眼瞳猛地收缩。

  内部有人。

  这意味着,寂灭教团已经渗透了星海守望者。不是外围组织,不是临时合作,而是——有成员本身就是寂灭教团的人。他们利用守望者的资源和情报,为教团服务,同时掩盖教团的活动。

  “这件事,不能直接报告。”李七夜说,“如果守望者内部真的有教团的人,我们报告了,就等于通知敌人。”

  “那怎么办?”

  “先回总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私下调查。”

  “调查谁?”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有人。”

  暗夜号和星痕号在航行三天后,回到了“星海守望者”总部中转站。

  观星者在停泊区迎接他们。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任务完成了吗?”他问。

  “完成了。”李七夜说,“侵蚀前兆已经修复。但我们在路径上遇到了一些虚空造物,耽搁了时间。”

  观星者点了点头:“辛苦了。任务记录已更新。你们现在各自有一次‘规则修复’任务记录了。继续努力。”

  他转身离开,没有任何追问。

  李七夜看着他的背影,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试探我们。”星痕低声说,“他问‘任务完成了吗’,不是问‘修复了吗’,是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李七夜说,“所以我没有说真话。”

  “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

  两人走出停泊区,来到李七夜的临时住所。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台可以访问星海守望者数据库的终端。李七夜坐在终端前,开始查阅星海守望者内部的成员名单。

  名单很长,有数千人。来自不同的星系,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等级。从见习守护者到正式守护者,从普通成员到高层管理者。每个人的资料都包括姓名、代号、星系、能力等级、任务记录、以及——加入时间。

  “我们要找什么样的人?”星痕问。

  “能量特征暗红色的人。”李七夜说,“或者,加入时间与虚空侵蚀扩散时间吻合的人。或者,任务记录中频繁出现‘虚空侵蚀’相关任务、但从未成功修复过的人。”

  这是一项枯燥而漫长的工作。两个人轮流查看,累了就换人,困了就喝咖啡。星痕的种族不需要睡眠,她可以连续工作数天。李七夜的星灵族躯壳也需要休息,但他咬牙撑着。

  第四天,他们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

  “观星者。”星痕指着屏幕上的资料,深紫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能量特征——虽然平时显示的是淡蓝色,但深层扫描显示,他的核心能量是暗红色的。只是被某种技术掩盖了。”

  李七夜盯着屏幕,暗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些数据。

  观星者。星海守望者本超星系团总部的副主管。加入时间:三千万年前。任务记录:无数。但有一条引起了李七夜的注意——三千万年前,观星者曾经独自执行过一次“创世神殿调查”任务。任务报告很简单:“未发现异常。”

  三千万年前,正是虚空侵蚀开始加速的时期。

  “是他。”李七夜关掉终端,“观星者就是寂灭教团在星海守望者内部的‘钉子’。”

  “我们怎么办?”星痕问,“报告给总部?但总部的高层,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李七夜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总部中转站的内部灯火通明,不同文明的存在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谁能想到,这个守护宇宙秩序的组织,已经被敌人渗透了数千万年?

  “不报告。”他说,“我们不是对手。观星者是S级中期,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而且他还有同伙,如果他们一起出手,我们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离开这里。”李七夜转身,“回银河系。我们需要时间成长。等我突破到S级,等你突破到S级中期,我们再回来。”

  “那创世神殿呢?寂灭教团还在那里污染原始规则。”

  “暂时封印还能撑几百年。几百年后,我们一定回来。”

  星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暗夜号和星痕号在当天深夜离开了星海守望者总部中转站。没有告别,没有报告,只是悄无声息地启动引擎,驶向“星海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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