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钱英听着也很恼火，用好的那只手锤着桌子，嘴眼歪斜口齿不清地说，“跟他，离。”
她一边说。
嘴里的口水一边顺着下巴往下流。
护工抓着个手帕，眼疾手快地捂在钱英嘴上，帮她擦掉口水，“老大姐，你别说话了，都这样了还操不完的心呐？”
“……”
钱英嗓子里像含着口水，越着急说话越说不清楚，她歪斜的脸有点扭曲，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啥。
媛媛有点害怕。
躲到陈宝珠身后不敢看她姥。
说实话。
陈宝珠原本是打算离婚的。
在她看来，男人就该养家糊口，养不了家的男人还要他干啥？
可……
离婚了回来伺候她妈？
陈宝珠看着钱英胸口湿漉漉的口水，想起她妈刚瘫那天在医院拉的那泡屎……她顿时犹豫了。
“爸……”
陈宝珠擦掉眼泪，犹犹豫豫地说，“我就是觉得委屈抱怨两句……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咋能轻易离婚呢。”
陈和平气不打一处来，“赵立民丢了工作，还把野种带回家让你养，他这么干就是没把你放眼里，你还打算继续跟他过？你有没有一点出息啊。”
“听爸的，跟他离！”
钱英瘫痪那天，陈和平就看清赵立民的真面目，知道这个女婿以后指望不上了。既然指望不上，那还留着干啥？
之前陈宝珠向着他，陈和平没法劝。
现在逮到机会，陈和平哪会放过，“赵立民丢了铁饭碗，档案上还留了污点，一个男人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以后哪个正经单位敢用他？”
“赵立民大学毕业证算废了，他这辈子想翻身比咸鱼都难！你不一样，你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年纪轻轻相貌端正，还是人民教师。”
“就算是二婚，你这条件照样能找个好的。”
“……”
这些话说陈宝珠心坎上了。
她也觉得现在的赵立民有点配不上她。
陈宝珠有点动摇，“可媛媛咋办？”
“扔给赵立民养，不带拖油瓶才能找到条件更好的，你不是一直遗憾没生个儿子吗，正好离了生儿子去。”
“不行！”
陈宝珠是想要儿子，但闺女她也爱，她搂着媛媛不撒手，“媛媛是我一手带大的，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那就带着！”
陈和平摆摆手，不在这个问题上掰扯，“反正是个丫头片子，没啥影响，以后长大了出点嫁妆就嫁出去了。”
“……”
陈宝珠还是犹豫。
陈和平又给她添了把火，“赵立民要翻不了身，全家都得靠你养，养你自己闺女是应该的，养赵金宝那个小野种算咋回事？”
“这婚要不离，你不但要负担全家的开销，还要攒钱还债。你一个月就70多块钱，去掉房租和全家的开销，能剩30块钱就不错了。”
“你跟赵立民在外面欠的钱都1000多了吧，按照你每个月剩30块钱，这笔钱最少要还三年。”
“这还是在相当节省的情况下。”
陈和平怂恿，“三年不能添大件，不能买新衣服，甚至连出去下顿馆子都是奢侈，你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吗？”
“……”
她就是不甘心。
所以才觉得自己吃大亏了啊。
陈宝珠不吭声。
陈和平继续劝，“离了婚把债务全丢给赵立民，你无债一身轻多舒服？”
“那句话咋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心不狠站不稳，你不狠下心，得被赵立民拖累一辈子。”
“可赵立民……”
“你还想管赵立民？”
陈和平气够呛，“今天要换成你被开除，丢光他的脸，赵立民分分钟抛弃你！你还别不信，那白眼狼连爹妈说断亲就断亲，前妻和儿子说抛弃也抛弃，你还指望他对你留情？”
“赵立民这种人，自尊心强，说白了就是要脸！”
“他现在需要你挣钱养家，放低姿态好言好语哄着你。等他哪天翻身了，想起现在的屈辱，头一个就要跟你算账，不信你等着看好了！”
“……”
陈宝珠没吭声。
但心里的天平明显更倾向于离婚了。
钱英说不出话，但她嘴里一直啊啊啊地叫着，扭曲的脸满是愤慨，显然也赞同陈宝珠离婚。
陈宝珠纠结片刻，“爸，妈，离婚是大事，我得考虑几天，这几天我跟媛媛回来住。”
“行！”
护工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闺女女婿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有点矛盾，娘家爹妈也该从中间劝劝啊，咋能张嘴闭嘴就是让离婚的？
哪有这么不明事理的爹妈？
还有这个闺女。
让她离她还真心动了，夫妻几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还有他们嘴里的那个女婿。
跟亲生父母断亲，抛弃糟糠之妻和儿子，还把野孩子带回家让现在的老婆养？
我滴妈。
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护工打了个哆嗦，眼看到下班时间，打了个招呼赶紧溜了。
陈宝珠都懵了，“护工咋走了？她走了我妈咋办？”
“……”
陈和平听着就想哭，“你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全天24小时住家的护工，一个月要80块钱的工资，我一个月才挣70块钱，哪请得起全天？”
“这个护工只干12个小时，每天早上七点钟来家里，晚上七点钟准时走，夜里都是我伺候你妈。就这也不便宜，一个月要65块钱，少一分都不干！”
陈和平大吐苦水，“价格贵就算了，还不包揽家务。说她是来家里是来伺候病人的，不是来伺候全家的。她只伺候你妈吃喝拉撒，给你妈洗衣服，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
陈宝珠不满，“哪有这样的？我妈的衣服都洗了，顺手不就把你的衣服也洗了吗，我看她就是懒！”
“你说得对，就是懒！”
陈和平活了几十年，小时候爹妈伺候，结了婚钱英伺候，娶了儿媳妇之后胡兰伺候，他这辈子就没干过家务活。
这段时间干下来，他早就想撂挑子了。
今天陈宝珠回来。
陈和平终于能松口气，跟陈宝珠说，“你快去灶屋把晚饭做了，这些天我边上班边伺候你妈，快要累死了，你回来我也能喘口气松快一下。”
陈宝珠，“……”
钱英听着也很恼火，用好的那只手锤着桌子，嘴眼歪斜口齿不清地说，“跟他，离。”
她一边说。
嘴里的口水一边顺着下巴往下流。
护工抓着个手帕，眼疾手快地捂在钱英嘴上，帮她擦掉口水，“老大姐，你别说话了，都这样了还操不完的心呐？”
“……”
钱英嗓子里像含着口水，越着急说话越说不清楚，她歪斜的脸有点扭曲，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啥。
媛媛有点害怕。
躲到陈宝珠身后不敢看她姥。
说实话。
陈宝珠原本是打算离婚的。
在她看来，男人就该养家糊口，养不了家的男人还要他干啥？
可……
离婚了回来伺候她妈？
陈宝珠看着钱英胸口湿漉漉的口水，想起她妈刚瘫那天在医院拉的那泡屎……她顿时犹豫了。
“爸……”
陈宝珠擦掉眼泪，犹犹豫豫地说，“我就是觉得委屈抱怨两句……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咋能轻易离婚呢。”
陈和平气不打一处来，“赵立民丢了工作，还把野种带回家让你养，他这么干就是没把你放眼里，你还打算继续跟他过？你有没有一点出息啊。”
“听爸的，跟他离！”
钱英瘫痪那天，陈和平就看清赵立民的真面目，知道这个女婿以后指望不上了。既然指望不上，那还留着干啥？
之前陈宝珠向着他，陈和平没法劝。
现在逮到机会，陈和平哪会放过，“赵立民丢了铁饭碗，档案上还留了污点，一个男人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以后哪个正经单位敢用他？”
“赵立民大学毕业证算废了，他这辈子想翻身比咸鱼都难！你不一样，你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年纪轻轻相貌端正，还是人民教师。”
“就算是二婚，你这条件照样能找个好的。”
“……”
这些话说陈宝珠心坎上了。
她也觉得现在的赵立民有点配不上她。
陈宝珠有点动摇，“可媛媛咋办？”
“扔给赵立民养，不带拖油瓶才能找到条件更好的，你不是一直遗憾没生个儿子吗，正好离了生儿子去。”
“不行！”
陈宝珠是想要儿子，但闺女她也爱，她搂着媛媛不撒手，“媛媛是我一手带大的，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那就带着！”
陈和平摆摆手，不在这个问题上掰扯，“反正是个丫头片子，没啥影响，以后长大了出点嫁妆就嫁出去了。”
“……”
陈宝珠还是犹豫。
陈和平又给她添了把火，“赵立民要翻不了身，全家都得靠你养，养你自己闺女是应该的，养赵金宝那个小野种算咋回事？”
“这婚要不离，你不但要负担全家的开销，还要攒钱还债。你一个月就70多块钱，去掉房租和全家的开销，能剩30块钱就不错了。”
“你跟赵立民在外面欠的钱都1000多了吧，按照你每个月剩30块钱，这笔钱最少要还三年。”
“这还是在相当节省的情况下。”
陈和平怂恿，“三年不能添大件，不能买新衣服，甚至连出去下顿馆子都是奢侈，你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吗？”
“……”
她就是不甘心。
所以才觉得自己吃大亏了啊。
陈宝珠不吭声。
陈和平继续劝，“离了婚把债务全丢给赵立民，你无债一身轻多舒服？”
“那句话咋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心不狠站不稳，你不狠下心，得被赵立民拖累一辈子。”
“可赵立民……”
“你还想管赵立民？”
陈和平气够呛，“今天要换成你被开除，丢光他的脸，赵立民分分钟抛弃你！你还别不信，那白眼狼连爹妈说断亲就断亲，前妻和儿子说抛弃也抛弃，你还指望他对你留情？”
“赵立民这种人，自尊心强，说白了就是要脸！”
“他现在需要你挣钱养家，放低姿态好言好语哄着你。等他哪天翻身了，想起现在的屈辱，头一个就要跟你算账，不信你等着看好了！”
“……”
陈宝珠没吭声。
但心里的天平明显更倾向于离婚了。
钱英说不出话，但她嘴里一直啊啊啊地叫着，扭曲的脸满是愤慨，显然也赞同陈宝珠离婚。
陈宝珠纠结片刻，“爸，妈，离婚是大事，我得考虑几天，这几天我跟媛媛回来住。”
“行！”
护工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闺女女婿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有点矛盾，娘家爹妈也该从中间劝劝啊，咋能张嘴闭嘴就是让离婚的？
哪有这么不明事理的爹妈？
还有这个闺女。
让她离她还真心动了，夫妻几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还有他们嘴里的那个女婿。
跟亲生父母断亲，抛弃糟糠之妻和儿子，还把野孩子带回家让现在的老婆养？
我滴妈。
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护工打了个哆嗦，眼看到下班时间，打了个招呼赶紧溜了。
陈宝珠都懵了，“护工咋走了？她走了我妈咋办？”
“……”
陈和平听着就想哭，“你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全天24小时住家的护工，一个月要80块钱的工资，我一个月才挣70块钱，哪请得起全天？”
“这个护工只干12个小时，每天早上七点钟来家里，晚上七点钟准时走，夜里都是我伺候你妈。就这也不便宜，一个月要65块钱，少一分都不干！”
陈和平大吐苦水，“价格贵就算了，还不包揽家务。说她是来家里是来伺候病人的，不是来伺候全家的。她只伺候你妈吃喝拉撒，给你妈洗衣服，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
陈宝珠不满，“哪有这样的？我妈的衣服都洗了，顺手不就把你的衣服也洗了吗，我看她就是懒！”
“你说得对，就是懒！”
陈和平活了几十年，小时候爹妈伺候，结了婚钱英伺候，娶了儿媳妇之后胡兰伺候，他这辈子就没干过家务活。
这段时间干下来，他早就想撂挑子了。
今天陈宝珠回来。
陈和平终于能松口气，跟陈宝珠说，“你快去灶屋把晚饭做了，这些天我边上班边伺候你妈，快要累死了，你回来我也能喘口气松快一下。”
陈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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