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诈!”

  “奸佞!”

  “我大明朝才开国九年,这狗知县怎么变得如此又贪又奸!”

  却说四人被三两句赶出府门。

  那富商,还有身穿百衲衣的老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个世道,商人地位低贱,他们早已经熟悉。

  不过在临淮县,起码他们的身份稍稍地有那么一点儿,且不用充当谁的门下走狗,只需要敢做生意,就能活得踏实。

  况且,与他们做生意的对象,向来都是这知县的随从,他们跟着胡应离开后。这留下的谢家老头,和孙教谕便来到一个偏僻的街角。

  一边等着“自家儿子”过来,谢家老头方才惶然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下来。

  就是想到要给这知县上贡五千两白银,他就一阵肉痛,这谢家半城的名字,是越来越缩水了,再继续下去,怕是只能叫个谢六亩了。

  反倒是孙教谕,刚刚站定便发泄着心中怒火。

  “老夫一想到那狗官谄媚的样子,便令人作呕!”

  “孙教谕,刚才那人既然是真的认识诚意伯,我听闻诚意伯担任御史中丞时期,肃清朝纲,严明法纪,纵然是韩国公担任丞相的时候,也丝毫不给面子。”

  儿子没事,这谢家老头也愿意跟孙教谕攀谈起来。

  “那人既然认识诚意伯,人以类聚,想必也是个忠贞良臣。您何不当面揭开那狗官的面目,让其吃不了兜着走呢?”

  孙教谕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哼!老夫哪能辨别他是忠是奸?那狗官连叔父都叫上了!不过,此人老夫日后必然拜访。”

  “而且,你看着吧,那狗官猖狂不了多久。”

  “哦?”谢家老头不解。

  “昨夜我深思良久,想来,应该是那狗官提前去凤阳府迎接殿下,从而导致殿下对其信任。可是,这狗官巧立名目、贪赃枉法却是事实。老夫实在不信皇家就甘愿他们的名头,被这狗官如此败坏?”

  “老夫已经差人去那淮青山庄外面候着,只要殿下一出现,便立刻有人冒死相告。”

  “这狗官想将殿下拖在那里,一直到殿下回京。哼,做梦!”

  闻听此言,谢家老头下意识蹙眉。

  对于这孙教谕,他因为儿子的事情,心中早有腹诽。但对方毕竟树大根深,所以一直忍让。

  此前那邱驿丞的事情,他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但眼下儿子回来,他只想安安静静,回家之后,让其赶紧娶个媳妇操持家业,做那子孙膝下承欢之福。

  万万不可再当出头鸟。

  “侠”字害人啊!

  然而就在此时。

  “先生、爹!”

  只听得身后一声大喝,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踉跄而来,脸色惨白,双眼赤红。看得出来,他似乎一夜没睡。

  谢老头赶紧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其双股伤势触目惊心,但好在是皮肉伤,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劝说儿子跟着自己回去。

  却见对方猛地喝道:“先生刚才说的我听见了,我…我去找燕王!”

  此话一出,谢老头只感觉心中猛地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武,你跟我回去!”

  但孙教谕却眼睛一亮,不过,碍于身边老者,他摸了摸自己仿佛钢硬的胡须,“全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

  谢全武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黑衣,如同一尊黑熊。但此刻,却是虚弱至极,但因为义字当头,他愤愤不平道:

  “我被救出来了,但邱家兄弟还在里面!这狗官必须有人揭发,若非其保护严密,我谢某人都想做那专诸、荆轲之举,还我临淮一个朗朗青天。”

  “全武!”谢老头吓得亡魂皆冒,赶紧四周一看。

  说话时,已经是两泡热泪酝酿在目中,声音哽咽。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能出来,是那狗官良善不成?这些年,我谢家被他掏了多少银两,好好地一个家业,现在都快没了,爹就剩下你了全武!”

  “爹,你不懂!”

  谢全武正是年轻气盛,此刻忿忿道:“正是因为我谢家被他当做牛羊猪狗,所以我才要站出来,举其不法!”

  “否则,昨夜邱兄还与我涕泗横流的长谈,让他再继续下去,不说我临淮县会成为圣人厌弃之地,怕是祖宗都无法相容啊。”

  “贪墨枉法已经是大恶!”

  “可其侮辱我圣人教诲,传那奇技淫巧之学,乱我文脉,更是恶中之恶!殿下他还被蒙在鼓里,需要有人惊醒殿下。”

  “而这个人,我当仁不让!”

  “全武!”闻听此言,孙教谕眼含热泪,激昂道:“老师有你这个学生,就算是被那狗官所害,也值了。”

  “我儿……”谢老头急得失声,“你、你……就不能为爹想想!不是已经有人去了吗?”

  “爹!”谢全武锵然一笑。

  “可我的成功率最大,我被那狗官所抓,殿下是知道的。我此次再度前去,便是明证!”

  “是这个理。”孙教谕感动莫名,“老夫有你,还有邱善勇这两名弟子,心怀大慰。”

  “你闭嘴!”却是谢老头再也无法忍受,“孙先生,您别再唆使我儿了,他已经受伤了,您刚刚不是要去吗?”

  孙教谕登时冷脸。

  因为他是当地大儒的原因,且结交无数,纵然是官场也有他的学生。而陛下曾亲自召见,更是他的身份象征。

  是以这么多年来,除了那狗官,没人敢在他面前故意相讥。

  “爹!你就回去吧,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更何况,有些事情总有人去做。”

  “邱兄已在我前,我必不能落后!”

  言罢,其竟是强忍着疼痛,挪着墙根,一步一颠,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之势……

  “给我把他拦下,带回府里!”谢老头伸出手,怒吼道。

  说话间,便有好几个家丁从拐角冒出来,说着就要强行带走。

  孙教谕看在眼里,眼神一闪,刚要说话。

  “谁拦我,我就死在这儿!”

  却见谢全武大声一吼,额头全是汗水,眼中更存笃定,“爹,你不懂!”

  “算了算了,我带全武去!我带全武去!”

  孙教谕这才开口,很快上前,扶住谢全武。

  “不!我怎可拖累先生,孙先生,您是我们大家最后的希望,邱兄的希望!”

  谢全武全力挣脱,也亏他体质强壮,就这么往前挪。

  “老夫让人搀着你!”孙教谕上前,已是感动落泪。

  老谢头发现自己根本拦不住,伸出手,徒抓一把巷风。

  ……

  大厅内,

  江怀笑得爽朗,却是朱元璋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狗官是个只知道欺下媚上、贪赃枉法之徒。但一番简单的交谈,却发现其还真有点儿功夫。

  他们所谈,自然是先从两个“孽子”入手。

  江怀听闻,当即就要人放出来,但朱元璋却立马摆手,冷哼道要给一个教训。

  故而,两人的攀谈,便又从当初的考功监丞刘琏继续,江怀则讲了当初身为典吏,治理水灾的事情。

  只是听着听着,朱元璋便发现不对劲了。

  “你是说……当初你治理水患后,让三万多子民,全出动然后开垦出了六万亩良田?”

  他万万想不到,本来是想从对方嘴里,套出刘琏为何会帮他。

  但却不经意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六万亩!

  这不是当初那血书相告的控诉吗?

  他心中惊疑,已有些许震撼。

  “叔父啊,你是不知道,当初这恩官也是撸起袖子猛猛干,恩官本是考功监丞,按理来说,只需要考察官员品行、功绩便可。但当时的情景,下官真是自愧不如。若非恩官一马当先,其后知府、各地知县不得不效仿……”

  “恐怕,这六万亩还真开垦不出来。”

  “什么叫人心齐,泰山移!”

  却见此时,这知县说起这些口沫横飞,似乎还能记起来洪武五年波澜壮阔的场景。

  “这临泽湖两岸几十里,上万亩的灾地,自灾水退去不到三个月,就变成了宝地。”

  “站在那淮青山上……”

  “那是一眼望去,天地广阔,顿生豪情啊!”

  朱元璋双目微眯,心中已是翻起惊天涛浪。

  他刚想细问,却见这知县忽然想到什么,突然叹道:

  “只是可惜,洪武七年,下臣本想联系恩官,让伯父多多注意身体,往后干脆就远离京城。”

  “但是……唉!”

  江怀叹了口气。

  但朱元璋听到这儿,却再度一惊,他顾不得这知县跟谁都是自来熟,还伯父伯父的叫,只是猛地朝其看去,刚想盘问。

  却见这时,一个随从匆匆来到大厅前,驻足观望。

  “叔父且等片刻……”

  江怀立马起身,笑着前来。

  然而那随从只说了几句,他就脸色一变。

  旋即,等了片刻,却见其阴恻恻笑道:

  “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本县的恩情,他们这是还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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