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来到晌午,幻梦坊之外人群聚集。

  从燕王进去,已经有了一个半时辰。而在此期间,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听到知县被“抓走”,燕王来找罪证。

  一时间,似乎整个县的人都来了,不一会便挤得水泄不通。且看着样子,后面还有人群汇集,三班衙役为了维持秩序,已经开始控制人流。

  朱元璋此刻正在一处坐着歇息,四周看似挤满了人,但都是随行的护卫。

  “出来了!出来了!”

  忽然,只听得一阵嘈杂声,众人连忙看去……

  却发现出来的,仅仅只有五人,为首的正是凤阳府知府倪立本。而后面跟着的除了三位知县之外,就是这临淮县的主簿。

  “殿下呢?那狗官呢?”

  看见他们,先前被赶出来的一众士绅纷纷上前,看向赵主簿,表情急切。

  今日他们一众跟着殿下,就是来让其认罪伏诛的。

  然而,进去之后突然发现一切都出现了意外,燕王是半点没有巡查罪证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观摩,这让他们急不可耐。

  “唉!”

  面对这些人的质问,赵主簿却是哀叹一声,那位五河县的崔知县,表情更是苦闷。

  “殿下又被这狗官所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惊,“又?吾等这次找这么多罪证!个个属实,难道殿下不认吗?”

  “咳咳!”却在这时,知府倪立本轻咳一声,凌厉视线扫过。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尔等做得好哇!”

  作为凤阳府知府,今天这个事情,可真是让他胆战心惊,他心里也愤恨至极。

  原本,燕王亲巡,大家忙里忙外,各种当孙子,好不容易在燕王那里留下了好印象。

  结果这些人,非要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差点葬送了他们千辛万苦的努力!

  “既然觉得凤阳府待不住,本府回去就上奏疏,让尔等有个好去处。”

  倪立本向来性格随和,和所辖县域的知县,平日里也极为融洽,今日这番震怒,显然出乎几人预料。

  “知府!”五河县知县崔庭还想解释。

  但倪立本却一言不发,挥袖离开……

  一行人见此,只感觉屋漏偏逢连夜雨,特别是对于崔庭这个知县而言,赫然是连夜“雪”了。

  而这一幕也被朱元璋所看到,“看来咱还真猜得不错,这幻梦坊的先生们帮了大忙。”

  “老四这次,怕是又被这知县忽悠了,唔!也不能算忽悠,无准备打有准备。唉,还是太年轻。”

  朱元璋对此并不意外,任谁在听到这幻梦坊,竟然还在资助先生们去各个社学教学,恐怕都会瞬间改观。

  就连标儿,恐怕也会着了这道。

  连他自己也有这个趋势,也就是刚刚,那狗官三棍子下去,直接打碎了他一切幻想,让他彻底清醒。

  “老爷是不是也要准备回京?”毛骧小声问道。

  朱元璋点点头,他来到临淮县就是为了空印案的后续纠正,如今已经得到答案,不回去难道在这儿耗着?

  况且这狗官行事匪夷所思,偏偏一番迂回,又能走入正途。

  他怕再待下去,还看不到什么迂回正果,光是看到那什么入门银、太平银、包括公然之下,三棍暴打儒生的暴戾手段。

  就忍不住要将其严办了。

  正要说话……

  却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原来是燕王和江怀一块儿出来了。

  此刻。

  燕王在前,江怀在后。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身后几个护卫不知道从哪儿,还找了一个巨大的铁锅……

  这让众人不知所措。

  随后,很快便有护卫,架起铁锅,一把猛油倒进……

  看见这一幕,四方百姓全都发愣,还不知道这位殿下要做什么。

  而倪立本、崔庭、赵玉和等人,也是一阵愣神,心中隐约冒出某个猜测……

  “这混小子,要干什么?”

  特别是混在人群中的朱元璋,因为方才人群窜动,本来有个好位置的他,现在只能从人缝中看去。

  待看到这一幕,他心中登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诸位,本王此次亲巡,临淮县一切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此刻,燕王先是看向四方。

  随后才看向江怀,“江知县,本王做了这件事后,接下来的责任,就又在你身上了。”

  “殿下恩德,下官没齿难忘!”

  “这可不是对你的恩德,这是本王对他们,对我大明四方百姓做的选择。”

  “殿下即将所为,恐怕回到京城,定受责难!诸藩就藩一事,恐生变故。”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上县”一旦定下,江知县回京述职,必受嘉奖!还请江知县遵守承诺,在户部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往后若真能站到朝廷公卿大臣之列,再参与此事不迟。”

  一边说着。

  燕王看向四方,目光扫过,这一刹那,似有无数双眼睛和他对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也是不禁热血澎湃起来。

  许久,等到人群寂静。

  他这才朗声说道:

  “十几天前,本王初来临淮县,便遇到拦驾告冤。本王还以为遇到了什么欺压良善之事,然而一番询问,才知道是邱驿丞置换朝廷命官送往中枢的信件!”

  “那时本王处置后,还曾有流言,说本王是江知县的后台。”

  “从第二天起,便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本王面前诉说江知县的罪过。哪怕是本王巡视河道两岸的田亩纠纷时,什么贪赃枉法、吞并田产。包括今天质问的钱庄、抗汛银,甚至是身后的这座幻梦坊,全都被当做江知县的罪责,给本王呈上来!”

  燕王缓缓叹道:

  “由此可见,他们真是志同道合啊。”

  最后的话音一落。

  燕王声音陡然一厉。“但这更是沆瀣一气!”

  刹那间,就算是傻子也清楚了燕王的立场。

  崔庭、赵玉和,乃至这几天跟着燕王的一众士绅,纷纷表情大变。甚至,人群角落,教谕孙正廉脚步立刻后退,最后挤出人群更是变成了小跑,眨眼就不见身影……

  在他旁边的老者,则是眼神慌乱,六神无主。

  “这孽障,乖乖回京就够了,他要干什么?”

  却是朱元璋,心中蓦然一跳,隐约有种事情要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不是!

  咱都已经提前知道,这浑头小子彻底被这知县忽悠,可能还要回京为他请功。

  但,到此为止就行了!

  “江知县此前有一句话,本王深表赞同!”

  然而,燕王的话还在继续。

  “功必赏、过必罚!”

  “洪武五年,淮河水患,灾情遍地,多少田土被水淹没。本王走访各地,得知现如今的河道,已经相较过去大为不同。而此后的灾情之地,是当时身为典吏的江知县,带着当时的灾民们,一点点开垦补救出来的。”

  “按我明律,对于开垦之土地,有以下三种解决之法!”

  “一、若是流亡人士之土地,开垦者开垦后,归于开垦者所有。此前流亡之人口若是归来,则应由官府分配田产。”

  “二、若是无主之荒地,开垦者开垦后,则归为‘永田’。”

  “三、官府组织的大规模移民垦荒,会给开垦者分配至少十五亩的田产!”

  “而本王此次亲巡,所看之田产,却无一与手中田契对应,可见……”

  “此为无主之荒田!”

  “以上!”说到这里,燕王话音一顿,看向四周。

  “那这手握这田契,便是废纸!”

  随后直接指着身后护卫。

  护卫们显然早已得令,此刻,纷纷将手中怀抱包裹展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张田契!

  “殿下!不可!”

  “殿下!那是我家老爷的祖田,他还在京城为朝廷效命啊!”

  “殿下,我不要了,老夫不要了,把田契还给我等!”

  一时间,场面顿时哗然大乱。

  然而……

  燕王表情不动,此刻的他,俨然是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可乱其心!

  其大袖一挥——

  “烧!”

  哗!

  随着话音刚落,那侍卫就近找到幻梦坊的一个灯笼,径直就将其扔入铁锅。

  刹那间,火舌冲天而起!

  “烧!”

  燕王再度大喝一声。

  无数田契,如同蒲扇般的雪花,纷纷飘落……

  火势更旺!

  “烧!”

  此刻,燕王的话似有回音,火龙飞天,滚滚黑烟蔓延天空!

  朱元璋哆嗦着手指,咬牙看去……

  这一方天地,火舌如龙,黑烟滚滚,形似乌云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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