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

  禅雨娴提剑欲追,那双赤红的眸子里仿佛还能喷出火来。。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追到虚空尽头,她也要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

  但下一秒。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生命本源燃烧后,灵力开始反噬。

  身后的“酒仙剑界”因为过度透支,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漆黑的裂缝在世界投影上蔓延,像是一幅名画被人用刀划破,从中间开始崩碎。

  壮阔的酒云,化作点点星光。锋利的神剑,断成无数碎片。

  “砰!”

  最终,整个世界投影如同玻璃般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寒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该死……”

  禅雨娴的身体剧烈晃了晃,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手中的重剑终于支撑不住,“铛”的一声插在地上,剑身入石三分,剑柄还在微微颤抖。

  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神藏破碎的剧痛。

  头发从发根开始迅速变白,短短数十秒,那一头火红的长发,已经白了大半。

  一下子,至少苍老了三十年。

  “让他……跑了……”

  禅雨娴不甘地看着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眼中的杀意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人淹没的无尽悲凉。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黑岩岭。

  那里,再也没有了少年们意气风发的欢声笑语,只有满地的残骸。

  机甲的碎片堆成了小山,断裂的肢体散落在雪地里。

  鲜血汇成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

  燃烧的废铁,还在“噼啪”作响,冒着黑烟。

  以及……

  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幼兽呜咽般的哭声。

  幸存者在哭泣,伤员在**。

  他们活下来了,但他们的战友,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数声愤怒的咆哮。

  那是失去了神奴控制、残存下来的变异兽群。

  虽然主力已被神奴当做血食收走,但仍有数千只发狂的野兽在战场边缘徘徊,像是等待清理战场的秃鹫。

  它们嗅到了幸存者身上那诱人的血腥味,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那群变异兽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试图撕咬那些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伤员。

  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三米高的变异狼兽,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不远处苏风那残缺不全的机甲遗骸。

  它要把这个人类的尸体吞下去。

  “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从天而降,如同惊雷炸响。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高年级学长,直接凭借肉身破空而来,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金色轨迹。

  他浑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如龙,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的雕塑。

  周身缭绕着金色的佛光,光芒神圣而庄严,仿佛从天而降的怒目金刚。

  天宫学府体修院的首席,罗金汉,源核境初期。

  “一群畜生!”

  罗金汉在半空中翻身,双脚重重踩在地上,震得方圆十米的地面都在颤抖。

  “敢动我学弟的遗体!”

  “给我……”

  “死!!!”

  他手中的合金战刀卷起狂风,刀身上燃烧着金色的佛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一刀斩下!

  “嗤啦——”

  那头试图偷袭的变异狼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狼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罗金汉一身。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连擦都没擦一下。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暴怒的佛陀,对着周围密密麻麻、足有数千只的兽群,发出震天的咆哮。

  “天宫所属!”

  “杀——!”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

  数不清的流光从远处坠落,如同流星雨。

  那是紧急赶来的高年级学长、学姐们。

  眼前场景宛如人间炼狱,满地的T9机甲碎片,还有那些保持着战斗姿态、已经僵硬的尸体。

  那些年轻的脸,永远定格在了十八九岁。

  所有人,在一瞬间红了双眼。

  “风火劲!”

  一名学长怒吼,双掌拍出,掌风化作炽热的火焰,将三只扑来的变异兽瞬间烧成焦炭。

  “三生荡魔掌!”

  一名学姐悲鸣,手中的掌印如山,一掌拍下,将七八只变异兽拍成肉泥。

  “炼虚百灵拳!”

  另一名学长咆哮,拳影如雨,密密麻麻,每一拳都能打爆一只野兽的头颅。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迟来的救援者们,对自己来迟一步的悔恨。

  对死去学弟学妹们的愧疚,化作的最疯狂的宣泄。

  短短五分钟,所有的残余变异兽被屠戮殆尽。

  C3矿区的雪地,被染成了黑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害怕。

  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像是在为这场惨剧低吟挽歌。

  而在人群的最后,一道苍老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他只穿着一身沾满了雪花儒白长衫,斑白的须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

  那张原本红润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

  柳天书。

  这位平日里在学院中威严无比、讲课时一丝不苟、被学生们敬畏的副院长。

  此刻却像是一个丢了魂的普通老头。

  一步一步。

  深一脚,浅一脚。

  踩在被血染红的雪地上,走向那块巨大的黑曜石碑。

  那里,是战场的一处阵法节点,也是刚才浩然白光爆发的地方。

  老人的目光有些浑浊,他在地上搜寻着。

  颤抖的手指在虚空中抓握,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到。

  终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件静静躺在洁白如玉的土地上的白龙甲。

  那是柳家的传家宝,是一件用蛟龙皮炼制的内衬护甲。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曾经护佑柳家三代人平安归来。

  但此刻……

  那甲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有些地方甚至烧焦了,散发着焦臭味。

  那是他孙儿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除了这件衣服,什么都没了。

  没有尸骨。

  没有遗言。

  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

  “白儿……”

  柳天书颤抖着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双手捧起那件空荡荡的战甲,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战甲还带着一丝余温,似乎还残留着柳白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墨香。

  “好……好啊……”

  老人抱着战甲,将其紧紧贴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

  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滴落在那染血的白衣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没给柳家丢人……”

  “没给爷爷丢人啊……”

  “你是……你是柳家最好的孩子……”

  周围的导师和学员们纷纷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咬紧牙关。

  有人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谁都知道,柳天书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

  从小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修炼功法,教他做人道理。

  研习古经之时,多是让他陪伴在侧。

  那个温文尔雅、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少年,就是老人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可谁能想到……

  正是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用命为大家轰开了生路。

  风雪愈发大了,似乎想要掩埋这满地的悲伤。

  但那团悬浮在空中的浩然白光,却在风雪中越烧越旺。

  照亮了这漫漫长夜,也照亮了老人那张悲痛欲绝、沟壑纵横的脸。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

  “咔嚓……”

  一块扭曲的装甲板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满脸是灰、神情呆滞的女生从半截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她是第七班的幸存者,叫林小雨,十八岁,刚刚成年。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

  就在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喊杀震天,她的同桌还在通讯频道里给她讲笑话缓解紧张,说等回去要请她吃火锅。

  可现在……

  周围只有死寂。

  “赢……赢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一名穿着白大褂、袖口上有红十字标志的医疗系学姐冲了过来,想要扶起她。

  “同学,你受伤了,我帮你……”

  “别碰我!”

  林小雨突然尖叫起来,像是受惊的兔子。

  她猛地推开学姐,跪在地上,用双手在废墟里疯狂挖掘。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十指血肉模糊。

  但她感觉不到疼。

  “别管我……方彻……方彻还在下面……”

  她一边挖,一边哭:

  “他说好要请我吃火锅的……”

  “他说回去要跟我表白的……”

  “你出来啊!”

  “你出来啊!”

  “呜呜呜……”

  哭声像是会传染。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脸上全是烧伤。

  但他们都在哭。

  有人抱着战友的头盔哭。

  有人抱着半截机械臂哭。

  有人对着一滩血迹哭。

  数百名高年级学员和导师们默默地走入战场,开始打扫。

  直面生离死别,这或许是世上最残酷的事。

  尸体一具具被抬出,有些还算完整,有些只剩半截,有些甚至找不全了。

  遗物一件件被收集。

  断裂的眼镜、被压扁的水壶、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情书、染血的身份铭牌、半块巧克力、一张全家福……

  每一件遗物,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热烈、充满梦想的年轻生命。

  禅雨娴看着这一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踉跄着站起来,拔出插在地上的重剑,一步一步走向战场的中心。

  走向那个最深的坑洞。

  她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终于……

  她走到了坑边。

  低头看去。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陈羲浑身浴血,七窍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黑色的血痂。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哪怕陷入了深度昏迷,哪怕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像是一杆折断了却依然指天的长枪,一棵被风吹断却拼命扎根的树。

  “陈羲……”

  禅雨娴的声音颤抖了。

  她跳下深坑,双膝一软,跪在了陈羲面前。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年的脸,却又怕弄疼了他。

  手在空中停了片刻,最后才轻轻落在陈羲的额头上。

  还有温度,还有心跳。

  “还活着……”

  “太好了……”

  “还活着……”

  感受到少年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禅雨娴轻轻抱住了这个还有一丝体温的孩子。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哽咽成了碎片:

  “老师……”

  “来晚了……”

  泪水夺眶而出,滚烫地滴落在陈羲苍白如纸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这位纵横战场数十年、斩杀过无数异族强者、被誉为“酒仙剑主”的女人,在这一刻,抱着自己最上心的学生,在这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嚎啕大哭。

  周围赶来的导师和学员们,默默地围在深坑周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打扰。

  他们只是整齐地站在那里,向这片埋葬了数百名年轻英雄的战场,向那个跪在地上、死战不退、以一己之力撑起最后防线的少年,致以最庄重的礼节。

  数小时后。

  风雪依旧,但黑岩岭上,多了数百座新坟。

  每一座坟前,都插着一柄断剑,或者一把残破的枪械,或者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

  那是他们生前用过的武器,也是他们死后最荣耀的墓碑。

  有些坟里,连尸体都不完整,只有半截机械臂。

  有的,只有一块染血的衣角。

  有的,甚至只有一捧灰烬。

  但那又怎样?

  他们都是英雄,都值得被铭记。

  禅雨娴站在这片墓地的最前方,指尖凝聚剑气。那剑气凝而不散,锋锐如刀。

  禅雨娴走到黑岩岭最大的黑色岩石前,足有十丈高。

  她要立碑。

  要为这些孩子,立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丰碑。

  “嗤……”

  剑气入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禅雨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每一笔都用尽全力,每一划都刻入三分。

  “为有牺牲多壮志……”

  第一行字刻完,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敢教日月换新天。”

  第二行字刻完,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悲伤。

  刻完最后一笔,她看着石碑上那两行刻得歪歪扭扭、却刚劲有力的大字。

  “孩子们……”

  看着眼前这连绵的坟墓,看着那些插在坟头、在风雪中摇晃的断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一路走好。”

  “来生……”

  “我们再做师生。”

  “并肩作战。”

  她将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都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酒水浸入雪地,很快就被冻成了冰,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但那股浓烈的酒香,却久久不散,在风雪中飘荡,萦绕在每一座孤坟之上。

  仿佛……

  那些逝去的英魂,正在风中举杯,含笑回应。

  ......

  三天后。

  天宫学府全校师生所有人身着白衣,为这场血战举行了追悼会,整个学府降半旗致哀。

  学府英灵碑上,又增加了五百二十七个名字。

  从此以后,他们的名字,将和那些为人类而战的先烈们并列,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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