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起来。

  那个红色的光点还在屏幕上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宋局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机要员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手里的急电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还有事?”

  宋局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张红得发紫的资金流向图。

  “宋局……”

  机要员的声音干涩。

  “还有一份……绝密级通报。”

  “念。”

  机要员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的林彻,欲言又止。

  “我让你念!”宋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搪瓷茶缸跳了起来,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茶水泼了一地。

  机要员打了个哆嗦,立刻挺直腰板,展开第二张纸。

  “北京时间今晚20点30分,大洋彼岸商务部突然发布‘实体清单’。并在公告中明确提出,将对中国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高科技领域实施全面出口管制。”

  “通报指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国内科技产业链的‘绞杀战’。”

  死寂。

  如果说刚才包商银行的爆雷是定点爆破。

  那这条消息,就是全面战争的警报。

  宋局僵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

  林彻依然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神情平淡得让人害怕。

  “我记得……”

  宋局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微光科技,在上个月的内部战略会上,突然砍掉了所有文娱项目的预算,把两百亿资金全部砸进了一个叫‘方舟实验室’的芯片项目。”

  “当时所有人都说你疯了。”

  “证监会甚至因为这个,发函询问你是否涉嫌利益输送。”

  宋局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

  他的手在抖。

  很轻微,但掩饰不住。

  “林彻。”

  宋局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罪犯。

  而是在审视一个……怪物。

  或者说,一个先知。

  “你早就知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

  林彻指了指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角落里的那台电视机,本来只是用来播放新闻联播做背景音的。

  此刻,画面突然切断。

  变成了蓝底白字的紧急新闻插播。

  主播严肃的声音传来:

  “……对此,我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强烈谴责,并称这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行径……”

  林彻看着新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宋局,资本是贪婪的,但资本也是最敏感的。”

  “你们看到的是政治。”

  “我看到的是订单,是断供,是生死存亡。”

  他站起身。

  铁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两件事都应验了。”

  林彻走到宋局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半米。

  “内有金融雷暴,外有科技封锁。”

  林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个时候,你们还在为了那点可笑的‘垄断嫌疑’,要把手里唯一一把能看见未来的刀折断吗?”

  宋局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

  却有着仿佛活了两辈子的沧桑与决绝。

  突然。

  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紧接着——

  铃铃铃!

  铃铃铃!

  并不是桌上那部黑色的办公电话。

  而是挂在墙上那个带锁玻璃柜里的、那部鲜红色的保密电话。

  那是直通中枢的线路。

  这间审讯室建成十年来,它响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响,都意味着天大的事。

  宋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墙边,掏出钥匙打开玻璃柜,抓起听筒。

  “我是宋建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很大。

  即便隔着几米远,林彻也能听到那种近乎咆哮的命令语气。

  “……不管他在哪!立刻……我们需要评估……那个系统……”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拼凑出了真相。

  上面的天,也震动了。

  那个红点不仅仅是钱,更是社会稳定的地雷。

  “是!明白!人就在我这!”

  宋局挺直了腰板,对着电话大声回答。

  “没受委屈!我也正在核实他的数据……好!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

  还没等宋局喘口气。

  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银保监会。

  紧接着,又是央行。

  铃声像是催命符。

  又像是给林彻加冕的礼炮。

  短短十分钟。

  这部红色的电话被打爆了。

  每一个来电,代表的级别都足以让外面的商业巨头们颤抖。

  机要员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着林彻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就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里,用一台破电脑,搅动了整个北京城的风云。

  终于。

  电话铃声停了。

  宋局放下听筒。

  他背对着林彻,双手撑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肩膀起伏。

  这一夜的冲击,对他这个老资格来说,也太过猛烈。

  所有的审讯预案、所有的施压手段,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当国家安全的天平倾斜时,所谓的“商业垄断”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转过身。

  脸上的那种严厉、冷酷、审视,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无奈,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尊重。

  他走到饮水机旁。

  弯下腰。

  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罐一直没舍得喝的极品大红袍。

  又找出一个干净的白瓷杯。

  洗杯。

  放茶。

  冲水。

  动作很慢,很细致。

  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嫌疑人,倒像是在招待一位重要的盟友。

  热气袅袅升起。

  茶香四溢,瞬间冲淡了房间里那种陈旧的霉味。

  宋局双手端着茶杯,走到铁桌前。

  把那杯茶,轻轻放在林彻面前。

  “林总。”

  称呼变了。

  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林总”。

  “喝口茶。”

  宋局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这茶不错,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这一杯茶。

  是赔罪。

  也是投名状。

  林彻看着那杯茶。

  没有立刻去拿。

  “宋局,这是放人的意思?”

  林彻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宋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上面发话了,非常时期,特事特办。”

  “微光的数据能力,特别是那个AbySS系统,现在是国家急需的战略资源,那家银行的窟窿有多大,资金流向了哪里,我们需要你的眼睛。”

  承认了。

  这是官方第一次正式承认,微光不再是麻烦制造者,而是不可或缺的“眼睛”。

  林彻伸出手,端起茶杯。

  吹了吹浮沫。

  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滚烫,带着一股回甘。

  “茶不错。”

  林彻放下杯子。

  “但这茶喝完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他指了指那份还摊在桌上的《垄断调查报告》。

  “外面的朋友们好像很急,听说我的讣告都已经写好了,BAT正在开香槟瓜分我的公司,我再不回去,恐怕连收尸都赶不上了。”

  林彻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

  “茶可以以后再喝,但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家务事。”

  宋局看着林彻。

  笑了。

  这只小狐狸,是在以退为进。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国家的大门,进来难,想全须全尾地出去,更难。

  既然你是“国之利器”,那就得有名分,也得有……项圈。

  “不急。”

  宋局并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外面的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林总,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局站起来,走到门边。

  但他没有开门。

  而是指了指侧面的一扇暗门。

  那扇门一直关着,林彻以为是杂物间。

  “这里太闷了,隔壁有个小花园,虽然下着雪,但空气好。”

  宋局转过头,看着林彻,眼神意味深长。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关于微光以后怎么走,关于那个系统怎么接……还有……”

  宋局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还有上面给你准备的一份……大礼。”

  “大礼?”林彻挑眉。

  “一份能让你名正言顺回去砸场子的大礼。”

  宋局拉开那扇暗门。

  冷风裹着雪花灌了进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签个字。”

  “你懂的,有些规矩,还是得立。”

  林彻看着那扇通往风雪的门。

  又看了看宋局那只伸出来的手。

  他知道。

  只要走出这扇门,微光就不再是纯粹的私企了。

  它将戴上沉重的项圈。

  但同时,它也将获得这个国家最坚硬的铠甲。

  这是一笔交易。

  也许是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

  林彻笑了。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宋局的手。

  “客随主便。”

  林彻迈步走向那扇门。

  “带路吧,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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