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第二周，周二。
会议室。
谢宇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他把材料摆好，每个位置一份，四份，林彻一份，沈南一份，何薇一份，他自己一份。
材料不厚，十四页，封面写着"微光科技药品经营许可证申请方案（草案）"，草案两个字加了括号，括号是他自己加的，他觉得还不够成熟，有些地方需要讨论，不想让人觉得这是定稿。
他把四份材料对齐了，又检查了一遍投影，投影没问题，第一页是申请流程总览图，他画了三天。
九点差五分。
沈南先到了，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没翻，坐下了，她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空白页，笔放在旁边。
"几页？"她问。
"十四。"
沈南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何薇九点整到的，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她自己整理的东西，工商变更需要的材料清单，她上周就开始准备了，林彻说"下周开会"之后的第二天她就开始查了，没人让她查，她自己查的。
九点零三分。
林彻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茶杯，龙井，走进来，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
"开始吧。"
谢宇站起来，打开投影。
"总体分两步走，第一步拿药品经营许可证，第二步通过GSP认证，许可证是门槛，GSP是能力，没有许可证进不了门，没有GSP发不了货。"
他翻到第二页，流程图。
"申请许可证之前有一个前置条件，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里必须有药品相关字样，微光目前的经营范围没有，所以第一步是工商变更。"
何薇在这个时候翻开了她的文件夹。
"工商变更我查过了，"她说，"需要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变更申请书，如果只加经营范围不涉及注册资本变更，走简易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材料我准备了一半了。"
谢宇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何薇已经查了，他的材料里第六页有一段关于工商变更的说明，跟何薇说的差不多，但没有她细。
"谢谢，"谢宇说，"那工商变更这块你来？"
"可以。"
沈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没出声。
谢宇继续，第三页，许可证申请的具体条件，仓储、人员、质量管理体系，他一条一条地说，语速不快，每条说完停两秒，等有没有人问。
没人问。
林彻在听，他没有翻材料，材料在他面前，翻开到第一页，他没有往后翻，他在听谢宇说。
五分钟过去了，谢宇说到了第五页，时间表。
"如果三月底之前完成工商变更，四月提交许可证申请，进入审批周期四到六个月，最快十月拿到许可证。"
他顿了一下。
"GSP认证需要许可证拿到之后才能申请，认证周期三到四个月，最快年底。"
"年底能赶上冬天。"沈南没抬头，写着字说的。
谢宇看了她一眼，"对，但前提是每一步都不卡。"
沈南没再说话，她在写。
林彻喝了一口茶。
十分钟了，谢宇说到第八页，冷链仓储的选址建议。
"我们目前有两个方案，一是在现有的杭州仓库里辟出一块区域改造成药品冷链仓，好处是快，坏处是面积受限，二是在周边租一个新的冷链仓，好处是空间大，坏处是时间多两个月。"
他等了两秒。
林彻放下茶杯。
"第一个。"
谢宇点了一下头，"那我这周去看改造方案。"
林彻站起来了。
会议室里三个人都看着他。
"剩下的你们讨论，"他拿起茶杯，"有结论发邮件。"
走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谢宇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前十五分钟，林彻来了，听了，做了两个决定——"开始吧"和"第一个"，然后走了。
沈南翻到了第九页，"继续。"
谢宇回过神来，"好，第九页，人员资质要求……"
…………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谢宇、沈南、何薇三个人把十四页材料翻了两遍，每一条都讨论了，仓储改造的预算，质量管理体系的搭建，需要招聘的执业药师数量，GSP认证的硬件要求。
何薇记了六页笔记，沈南记了三页，谢宇的投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风险点与待确认事项"，列了七条。
两个小时。
林彻参加了前十五分钟。
…………
十一点。
林彻在办公室。
茶续过了，第二泡，还有味。
他在看窗外，三月的杭州，楼下的行道树开始冒芽了，绿的，嫩的，从灰色的枝条上挤出来，远处看不清，只能看到树冠上有一层浅浅的绿色的雾。
手机在桌上，没有震，陈维的简报要下午四点才来。
他没有在想冷链的事，冷链交给谢宇了，谢宇会跑流程，何薇会准备材料，沈南会盯合规，三个人够了。
他在想别的。
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在想。
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去了，灰色的，不大，飞得很快，他看到的时候鸟已经过去了，只看到一个影子从玻璃上划过。
十四页的方案，两个小时的讨论，七条风险点，一条时间线——三月底工商变更，四月申请，十月许可证，年底GSP，冬天激活。
时间线是紧的。
但已经开始走了。
他喝了一口茶，不凉，还是热的。
谢宇的会议还在继续，不对，会议散了，谢宇应该回工位了，或者去找改造方案了，或者在打电话了。
不重要。
窗外有阳光，三月的阳光，比上周暖一点了。
会议室。
谢宇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他把材料摆好，每个位置一份，四份，林彻一份，沈南一份，何薇一份，他自己一份。
材料不厚，十四页，封面写着"微光科技药品经营许可证申请方案（草案）"，草案两个字加了括号，括号是他自己加的，他觉得还不够成熟，有些地方需要讨论，不想让人觉得这是定稿。
他把四份材料对齐了，又检查了一遍投影，投影没问题，第一页是申请流程总览图，他画了三天。
九点差五分。
沈南先到了，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没翻，坐下了，她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空白页，笔放在旁边。
"几页？"她问。
"十四。"
沈南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何薇九点整到的，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她自己整理的东西，工商变更需要的材料清单，她上周就开始准备了，林彻说"下周开会"之后的第二天她就开始查了，没人让她查，她自己查的。
九点零三分。
林彻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茶杯，龙井，走进来，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
"开始吧。"
谢宇站起来，打开投影。
"总体分两步走，第一步拿药品经营许可证，第二步通过GSP认证，许可证是门槛，GSP是能力，没有许可证进不了门，没有GSP发不了货。"
他翻到第二页，流程图。
"申请许可证之前有一个前置条件，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里必须有药品相关字样，微光目前的经营范围没有，所以第一步是工商变更。"
何薇在这个时候翻开了她的文件夹。
"工商变更我查过了，"她说，"需要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变更申请书，如果只加经营范围不涉及注册资本变更，走简易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材料我准备了一半了。"
谢宇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何薇已经查了，他的材料里第六页有一段关于工商变更的说明，跟何薇说的差不多，但没有她细。
"谢谢，"谢宇说，"那工商变更这块你来？"
"可以。"
沈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没出声。
谢宇继续，第三页，许可证申请的具体条件，仓储、人员、质量管理体系，他一条一条地说，语速不快，每条说完停两秒，等有没有人问。
没人问。
林彻在听，他没有翻材料，材料在他面前，翻开到第一页，他没有往后翻，他在听谢宇说。
五分钟过去了，谢宇说到了第五页，时间表。
"如果三月底之前完成工商变更，四月提交许可证申请，进入审批周期四到六个月，最快十月拿到许可证。"
他顿了一下。
"GSP认证需要许可证拿到之后才能申请，认证周期三到四个月，最快年底。"
"年底能赶上冬天。"沈南没抬头，写着字说的。
谢宇看了她一眼，"对，但前提是每一步都不卡。"
沈南没再说话，她在写。
林彻喝了一口茶。
十分钟了，谢宇说到第八页，冷链仓储的选址建议。
"我们目前有两个方案，一是在现有的杭州仓库里辟出一块区域改造成药品冷链仓，好处是快，坏处是面积受限，二是在周边租一个新的冷链仓，好处是空间大，坏处是时间多两个月。"
他等了两秒。
林彻放下茶杯。
"第一个。"
谢宇点了一下头，"那我这周去看改造方案。"
林彻站起来了。
会议室里三个人都看着他。
"剩下的你们讨论，"他拿起茶杯，"有结论发邮件。"
走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谢宇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前十五分钟，林彻来了，听了，做了两个决定——"开始吧"和"第一个"，然后走了。
沈南翻到了第九页，"继续。"
谢宇回过神来，"好，第九页，人员资质要求……"
…………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谢宇、沈南、何薇三个人把十四页材料翻了两遍，每一条都讨论了，仓储改造的预算，质量管理体系的搭建，需要招聘的执业药师数量，GSP认证的硬件要求。
何薇记了六页笔记，沈南记了三页，谢宇的投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风险点与待确认事项"，列了七条。
两个小时。
林彻参加了前十五分钟。
…………
十一点。
林彻在办公室。
茶续过了，第二泡，还有味。
他在看窗外，三月的杭州，楼下的行道树开始冒芽了，绿的，嫩的，从灰色的枝条上挤出来，远处看不清，只能看到树冠上有一层浅浅的绿色的雾。
手机在桌上，没有震，陈维的简报要下午四点才来。
他没有在想冷链的事，冷链交给谢宇了，谢宇会跑流程，何薇会准备材料，沈南会盯合规，三个人够了。
他在想别的。
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在想。
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去了，灰色的，不大，飞得很快，他看到的时候鸟已经过去了，只看到一个影子从玻璃上划过。
十四页的方案，两个小时的讨论，七条风险点，一条时间线——三月底工商变更，四月申请，十月许可证，年底GSP，冬天激活。
时间线是紧的。
但已经开始走了。
他喝了一口茶，不凉，还是热的。
谢宇的会议还在继续，不对，会议散了，谢宇应该回工位了，或者去找改造方案了，或者在打电话了。
不重要。
窗外有阳光，三月的阳光，比上周暖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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