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乐便去寻了玉帝,将几位小伙伴所需的悟道茶叶数量报了上去。

  听到那个总计颇为惊人的数字,玉帝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缘由,只颔首道:“可。我让当值仙官领你去一趟天庭宝库,你自去取用便是。”

  秦乐所要的数量,已接近天庭库藏悟道茶叶总量的三分之一。

  若换作他人,即便是玉帝本人,也需给出足够分量的理由,经过层层核批。

  但开口的人是秦乐,那理由二字,便成了无需提及的东西。

  以秦乐如今对三界的贡献与特殊地位,他拥有这份近乎无限制的信任与权限。

  即便他开口说要全部,玉帝恐怕也会点头允准,让他去搬。

  在仙官的引导下,秦乐顺利从宝气萦绕的库房中取出了足额的茶叶,用特制的玉匣封装好。

  接着,他又顺便为陈云、楚小南等人办理了下凡探亲的通行许可手续——若是让他们自己去跑这些流程,以如今因停战而激增的探亲潮,怕是要费上好一番周折。

  拿到悟道茶叶与盖着天庭玺印的许可证,几人都是一脸喜色,但看向秦乐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好奇。

  “老秦,你……这次不下去看看?”陈云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顺口问道。

  秦乐笑着摇摇头:“我这边暂时走不开,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行,那我们先回去看看家里。”陈云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其余几人也心照不宣,没有追问缘由。

  他们都清楚,眼下天界的和平只是表象,高层必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什么。

  以他们的实力和层次,还接触不到那些核心谋划。

  而秦乐身份特殊,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秦乐是能创造出复活点这种逆转规则的存在,在未来可能的大战或变故中,他必然扮演着关键角色,脱不开身也属情理之中。

  目送他们通过专用通道下凡,秦乐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踱回自己暂居的小院。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一道白色劲装的身影静立在那儿。

  来人未戴面具,容颜绝丽,气质清冷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黎九鸢。

  “九鸢前辈,您找女娲妈妈有事?”秦乐脚步未停,一边推开院门,一边笑着问道。

  黎九鸢的居所就在隔壁,平日里她几乎都在闭关,全力冲击圣位,极少露面。

  每次主动找来,几乎都是为了向女娲娘娘请教修行疑难,秦乐早已习惯。

  “嗯,确有些关隘,想向母亲请教一二。”黎九鸢微微颔首,跟着秦乐步入清雅的小院。

  两人在院中石亭坐下,黎九鸢看了眼秦乐,随口问道:“你不趁此机会,回凡间看看家人?”

  “不急。”秦乐沏上两杯清茶,笑道:“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

  黎九鸢闻言,不再多问,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这时,巴掌大小的小泥人女娲噗地从秦乐头顶冒了出来,轻盈一跃,便落在了黎九鸢的发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小九鸢~又遇到什么难题啦?说来给妈妈听听。”小泥人女娲晃着脚丫,语气亲昵。

  “母亲,是这样的……”

  黎九鸢放下茶杯,神色恭敬而认真,开始详细讲述自己在刻名过程中遇到的几处晦涩难明、阻滞不前之处。

  女娲耐心听着,不时插话,以深入浅出的方式,或用比喻,或直接点明关窍,为黎九鸢一一解惑。

  她的指点往往直指本质,三言两语便能拨开迷雾,让黎九鸢有茅塞顿开之感。

  秦乐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也听得十分认真。

  虽然圣途已断,黎九鸢遇到的这些成圣专属难题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但大道至理,触类旁通。

  多听、多学总是好的,知识嘛,从来不嫌多。

  这一请教,便是大半日光景。

  待所有疑惑尽去,黎九鸢只觉灵台清明,前路豁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欣喜的笑容,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母亲解惑,九鸢受益匪浅。这便回去继续闭关了。”

  “去吧去吧。”小泥人女娲从她头上跳回秦乐头顶,挥着小手:“加油,妈妈等着你成圣的好消息!”

  “九鸢定当尽力,不负母亲期望。”

  黎九鸢再次一礼,这才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秦乐的小院,回到隔壁自己的住处。

  亭中只剩下秦乐一人,以及头顶那个巴掌大的小泥人。

  小泥人女娲坐在秦乐发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考较的意味:“小乐乐,听了这半天,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想法?”秦乐被问得一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想法?”

  看他这副完全没进入状态、纯粹是旁听生的模样,小泥人女娲顿时无语,撇了撇嘴:

  “得,当我没问。”

  说罢,光芒一闪,便缩回了秦乐的识海。

  她方才指点黎九鸢时,看似只针对其成圣难题,实则言语间也暗含了许多适用于更高层次修行、触及大道本源的玄理,未尝没有借此提点秦乐一二的心思。

  没想到这小子听得是认真,但完全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压根没意识到那些话对他同样有启发价值。

  这份不求上进的惫懒劲儿,让女娲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秦乐在背负众生因果、自断圣途后,确实已无缘圣人果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修行之路的终点就止步于准圣。

  未来,他仍有机会触及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走到与女娲他们这些离开三界的先行者比肩的高度。

  只是这条路能走多远,终究要看秦乐自己有没有那份心气和悟性。

  秦乐挠了挠头,对女娲妈妈最后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和突然消失,并未深想。

  圣位已与他无关,多想无益,徒增烦恼。

  在他想来,未来若能安安稳稳修到准圣,加上有女娲妈妈和即将成圣的黎九鸢这两位超级大腿罩着。

  三界之内,还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

  至于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最强?

  他目前确实没那份动力和执念。

  看看天色尚早,秦乐起身,信步出了小院,打算四处走走。

  不知不觉,又溜达到了那片熟悉的仙灵湖畔。

  远远便瞧见,那位体态富态、笑容可掬的灶神爷,已经生好了红泥炭炉,炉上架着一口咕嘟冒泡、香气隐隐飘出的汤锅。

  他老人家手持钓竿,气定神闲地坐在湖边,已然进入了姜太公状态。

  不过今日,只有灶神一人,不见财神或其他仙友作伴。

  “哟,小家伙,又循着味儿来了?”灶神听到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是谁,笑着打趣。

  “晚辈又来叨扰前辈清静了。”秦乐笑着行了一礼。

  熟门熟路地从随身空间里掏出自己的小马扎和钓具,在灶神旁边寻了处好位置坐下。

  “老规矩。”灶神爷笑眯眯地,用钓竿指了指平静的湖面:“今天能吃上多少,可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咯。钓上来什么,咱们就料理什么。”

  自从第一次被烧烤香气勾引过来后,秦乐就厚着脸皮,隔三差五跑来蹭灶神爷的厨艺。

  当然,他也不是白吃,遵守着钓多少吃多少的不成文规矩——主要是蹭灶神爷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

  “前辈放心。”秦乐一边熟练地上饵抛竿,一边信心满满道:“晚辈今日颇有预感,收获定然不小!”

  “哈?”灶神爷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这话你小子这一个月来说了不下十回了。结果呢?回回都是‘空军’收场。你这‘功德深厚’的福缘,在钓鱼这事儿上,好像不太灵光啊?”

  “咳咳……”秦乐被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强行挽尊:“今天……今天肯定不一样!我感觉到了,鱼在呼唤我!”

  连续一个月,次次满怀希望而来,次次铩羽而归,连片鱼鳞都没捞着。

  这事儿别说秦乐自己觉得邪门,连灶神爷都有些纳闷。

  按理说,以秦乐身负的庞大功德,不说鱼儿主动往钩上跳,也不该是这种绝缘体状态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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