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点了下头:“嗯。

  利用白术最后一点人性,在祁薇身死的地方埋伏,查到你奶奶大概方位。

  高琴没紧跟,怕被发现后转移。”

  照月闻言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几秒才徐徐道:

  “祁薇先是被白术洗脑叛国,再是被白术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死在这么年轻的时候。”

  祁薇出身律师家族,深谙道德红线与行为雷池,却还是在金钱名利下被腐蚀成功。

  照月了解祁薇,她不会完全为爱情妥协,更多的还是名利。

  薄曜冷淡的笑了笑:“汉奸几乎都是这种下场,连国家都背叛的人,别国难道敢重用?”

  对于祁薇,照月早已立场鲜明,无心痛之感,只剩唏嘘。

  女人双臂圈紧薄曜腰身:“我不想你去冒险,薄曜。可是……”

  男人将金黄色的蛋倒盘子里,偏过头说:“可是什么可是,多大点儿事儿,别人能有我全力以赴?”

  照月抱得更紧,快粘在他身上,薄曜在厨房走到哪儿她贴到哪儿。

  薄曜笑着摇了摇头,凌厉冷感的五官线条柔和几分。

  一碗香气扑鼻的牛肉煎蛋虾仁大杂烩面摆在照月面前,手立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好吃,最近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那你哭什么?”薄曜看着她,慢慢喝了一口白水。

  照月吃着吃着泪流满面,鼻尖与喉咙酸涩无比:“从前不懂什么叫做悲喜交加,现在懂了。”

  人在拥有极度幸福时,会恐慌自己失去的那一瞬间。

  在极度喜悦里,又能共存极度悲伤,眼泪就这么出来了。

  薄曜一脸调笑:“少矫情,后半辈子慢慢报答。”

  他在身边,每一日都是春天。

  午后阳光正好,薄曜跟照月还是坐在那棵樱花树下晒太阳,晒得照月的脸颊红彤彤的,气色好上不少。

  薄曜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就响个不停。

  照月坐在阳光下,看着男人黑色背影,思绪跟他一起飘走。

  指尖捏着一块儿小狗零食,是块儿肉干。

  薄小宝愣是费劲儿扬起头,伸长舌头也够不着,脚又站不起来,急得嗷呜两声照月也没听见。

  秦宇提醒一句:“嫂子,别一直盯着曜哥看,管下狗。”

  照月回神,将肉干塞进薄小宝嘴里,笑着拍拍大胖狗,抬起清丽双眸:

  “秦队长,稀土并购一事还顺利吗,到底忙不忙?”

  秦宇扭头看去对面薄曜身影,在阳光下虚了虚眸:

  “忙啊,忙疯了,容家一直在背后搞事。

  前些阵子又去追捕白术,本来曜哥就是想把白术连根拔起的,没想到又绑架了你奶奶。

  几团事情交杂,曜哥忙得焦头烂额。”

  照月抿起唇:“是真的焦头烂额。”

  秦宇嘿的一笑:

  “曜哥是忙,但是他说了,他得回来尽做丈夫跟做父亲的义务。

  这不担心嫂子你没人管吗,你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

  话完秦宇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话说的……”

  照月笑意恬淡,并无责怪。

  眼睛又看向打电话的薄曜,眼眶发酸。

  秦宇想起朱雀基地的医生如实汇报嫂子身体情况时,曜哥那脸色才叫一个难看,快把缅甸那间医院的吊顶给掀了。

  挂了电话就给定王台打过去,让把最好的专家医生全拉过来。

  定王台当时回复说,上面很重视,已经派了三队人马过去了。

  照月递给秦宇一个信封:“秦队长,薄曜如果时常前往缅越边境地区,你就引导他去这里住。”

  秦宇将信封接了过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电子秘钥,还有一封告知书,不解的看向照月:“嫂子怎么不直接给曜哥说?”

  照月眼角瞟了一眼薄曜,趁着他没走过来赶紧就说:

  “这是霍家在缅越地区的安全屋,霍家在东南亚产业较多。

  这所安全屋非常隐秘,有专人看守。

  虽不是官方持有,但非常安全,是霍氏集团CEO之前去东南亚做生意下榻的地方。

  我知道国家派了你们在薄曜身边保护,但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照月站起身来,走到秦宇耳边小声说:“薄曜跟霍家有私人恩怨,你千万别告诉他这是霍家的。”

  秦宇眨眨眼:“哦,我知道了,我就说是我们秦家的呗~”

  照月笑了笑:“是的,没错,秦队长介绍那就是秦家的。”

  前几天照月联系霍晋怀,问他身体到底怎么样了,霍晋怀说还好。

  那日霍晋怀也关心关心了她,问薄曜多久跟她结婚,是婚礼都不打算请他了吗?

  照月委婉的说,薄曜可能要在缅越地区待上一阵,暂时还没回来。

  霍晋怀就告诉她,那边现在很动乱,军阀割据,黑产遍布,挺危险的。

  过两天照月就收到了安全屋主人手写告知书,寄来了秘钥。

  电话中霍晋怀并未说这件事,是直接将东西寄到定王台,定王台派人送过来的。

  稀土博弈已成为石油之争后的核心杠杆。

  薄曜甚至没住进官方给的安全屋,就怕那处地方反被盯上。

  照月无法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便接受了这份心意。

  时间很快,薄曜在樱花飞舞的一个下午离开了朱雀基地。

  “走了。”男人站在基地大门,单臂抱了抱她。

  离别再次上演,照月从身体到心里从未习惯过,泪眼朦胧:“嗯。”

  薄曜弯腰上车,放下车窗:“等我消息。”

  薄小宝被薄曜留在照月身边,住在雪景大平层里,吃香的喝辣的,狗生无忧。

  照月把西瓜小狗窝移到自己床边,手支着脑袋看着小狗:

  “小宝,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你会后悔吗?”

  薄小宝趴在毛茸茸的狗窝里,尾巴一扫一扫。

  撑着圆滚滚的身体,把头递了过去。

  照月探出手来摸了摸狗头,小狗吐出舌头,咧开了嘴。

  照月对着狗一直讲话:

  “我渐渐懂得什么叫做小富即安。

  这世上最幸福的人生状态就是小富了吧。

  人们或许会觉得大富大贵才是顶级人生状态,可如今的我胆子一天比一天小。

  权贵之家,动荡太多。

  我在握有权力时兴奋,斗赢敌人时畅快,在获得荣耀时激动。

  也在担起责任时感到压力巨大,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太多的水深火热。

  站在高处,我不能冷眼旁观。

  我时常恐惧至极,怕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一切。”

  照月身体在休息,脑子却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一战的大策略已在心中暗自推演多遍,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她便安心养胎。

  等着孩子出生,等着薄曜许自己的那场盛世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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