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红色法拉利世界超跑轿车里,霍希彤脚掌猛踩下油门。

  车速狂飙,直冲海边。

  文秀兰一会儿摸一下车厢内的钻石吊坠,一会儿又拿起仪表盘中间那瓶香水喷了一下。

  深呼吸一口气,美滋滋的问:

  “彤彤,你这辆车是不是叫法拉利呀?我在电视上见过,不便宜呢。

  我也想买一辆,但不用这么贵的。你给我买辆奔驰就行了,再给我配个司机。”

  霍希彤眼色似淬毒的银针,很极小的声音说了句:“会烧给你。”

  自小身边的人不是阔太太就是千金小姐。

  她们优雅华贵,身上永远都是高奢香水的香氛味。

  面前的文秀兰,体态佝偻,满脸皱纹。

  穿着比抹布还要破烂的衣服,浑身充斥着市井泼妇,势力小人的恶劣劲儿。

  顾芳华的形象再次浮现在脑海,她的妈妈一身旗袍,端庄优雅,与文秀兰那是云泥之别。

  车开着开着,霍希彤眼前滚起酸意,头似要炸裂,头一回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是脏的。

  顾芳华这些年来的关心,善良,有了这个贱人的对比,一下子在眼前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法拉利在海边停靠下来,霍希彤推门下车,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榔头握在手里,眼神腾起杀意。

  今天,就把文秀兰抛尸海上喂鲨鱼,消失得干干净净。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慧子嗓音淡漠:

  “霍大小姐,杀母可是要遭天谴的。这是你亲妈,尽孝是本分,对吧?”

  霍希彤看见后面跟的车了,原来文秀兰被日本人保护起来了。

  女人对着电话嘶吼:“不是!不是!

  我妈是顾芳华,是港城霍家大夫人,我爸是霍政英,是声名赫赫的港城高官,我是霍家大小姐!”

  眼泪顺着眼角哗哗往下流,瞳孔倒映着文秀兰恶心与丑陋,手上榔头攥得发紧。

  慧子轻笑一声:“是不是,查查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吗?

  明天签合同,你做好准备。再晚一天,我就曝光你。”

  港媒聚集在养和医院楼下,霍氏集团继承人病重,谁都在抢头版头条。

  霍家族亲出现在医院顶层,都来看了霍晋怀一眼。

  顾芳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在走廊一角找到霍政英。

  男人转过身来,脱下西装搭在自己妻子身上:“起风了,穿厚点。”

  顾芳华抬起枯槁的脸,面无表情:“霍政英,晋怀走后,我们就离婚吧。”

  霍政英眼神一愣:“芳华,你好端端的说这种话做什么?”

  顾芳华垂下眼角,看着冰凉的地面:

  “我累了,不想看你演戏了。”

  霍政英伸手去拉她,女人转过身就走开了,没拉到。

  站在背后的霍司长,脸色灰白。妻子说要离婚,儿子病重五无救。

  继而想起自己从前发的那个誓:如若说谎,后半辈子妻离子散,儿女受尽磋磨。

  霍政英两眼一瞪,双脚发软,人朝后倒去,秘书赶紧扶住了他。

  约莫三十年前,也就是顾芳华生女儿的那年,那场山道枪战其实是有隐情的。

  回到半山霍宅,霍政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脑海里回荡着昔日毒誓,浑身发冷。

  手心按在胸口,脸色很难看。

  霍老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色不错:“政英,顾芳华终于肯离开霍家了?”

  霍政英缓缓抬起头,面色阴戾慑人:“你又去逼她了?”

  霍老太笑笑,优雅在沙发上坐下,手指端起一杯花茶慢慢喝着:“哪有,她自己想通了。”

  霍政英忽然间嗓音震道: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政华的死跟她没关系。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何必追着她一直不放!”

  霍老太蹭的一下从沙发站了起来,指着霍政英面门:

  “政华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就是顾芳华害死的。

  她出身低,害死我一个儿子又勾走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

  现在晋怀已经成这样,霍家分崩离析,都是因为这个扫把星!”

  霍政英将茶几上的瓷器果盘全都覆倒在地,面色瞬间涨红,震声怒吼:

  “你如今看见我妻离子散,你开心了!”

  霍老太惊了惊,声量小了几分:“再娶个年轻的就是,还能再生养几个孩子。”

  轰隆一声,茶几被霍政英掀翻在地。

  云雾缭绕的书房中,霍政英手腕搭在椅托上,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徐徐飘散。

  书房门开着的,阿坤叔被霍政英一个电话从医院叫了回来,走进来将房门关好:

  “司长,是有什么话在医院不好说的吗?”

  霍政英嗓音低沉:“太太跟我提离婚,你知道吗?”

  阿坤叔点头:“知道,太太还让我找好下一任管家,我也会跟着太太一起回马来西亚顾家。”

  霍政英转过身来,面色肃然的看着管家:“你知道理由,对吧?”

  阿坤叔沉沉叹了口气:“太太提过好几次,您每次都跳脚不认账。

  大公子如今也这样了,大小姐又屡次伤太太的心。

  加上您私生女这件事,太太对霍家已无留念。”

  霍政英怒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私生女!”

  阿坤叔表情淡淡:“您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霍政英扔下雪茄,走到管家面前来,轻笑道:

  “怎么,你这副样子不就是在告诉我,你也觉得我有。

  你当顾芳华的眼线在霍家三十年,我有说过你什么吗?”

  顾芳华告诉阿坤,在照月骨髓配型精筛率出来的那一刻,几乎已经断定照月就是霍政英的私生女。

  可顾芳华也说,她对照月恨不起来,但也无法面对。

  自己辛苦带大的儿子快没了,女儿已经伤透她的心,霍政英出轨,霍老太处处刁难。

  顾芳华说想走。

  阿坤说理解,跟她一起走。

  阿坤叔语声端得平静又坚决:“太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叫我跟踪过您,查过您什么。

  您岳父都打电话来叮嘱过,太太她就是无条件信任您。

  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太太不愿提,是为了保全照月小姐和您的名声。

  您何必追着不放呢?”

  霍政英火气冲上头顶:“少跟我这儿打哑谜,照月怎么可能是我的私生女,真是胡乱猜测!”

  阿坤叔将头缓缓抬起,眼神冷了冷: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一个跟您越长越像的孩子,刚好骨髓精筛率也是出奇的高?”

  霍政英正想怒斥回去,却忽的收住了嘴。

  紧绷威严的面容,那双犀利的眼缓缓迟疑起来。

  阿坤叔接了个电话,眼睛震了震:“照月小姐到医院了,说立马准备手术。”

  这么大的事说出口,霍政英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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