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颇为羡慕的看了卫朔一眼。

  长平侯就是不一样啊,见多识广。

  这都能发现暗道。

  “倒不是我多高明!”卫朔看懂王明眸子中的意思,道:“是这儿有痕迹,你们看,这儿应该是有人进来过的。”

  “留下如此多的痕迹。”

  “痕迹全部指向了这入口处。”

  众人这才赶紧去看,果然看到了不少痕迹,粗略推断,应当有五六人,且痕迹很新,估计是刚走没两天。

  任天野眸子微眯。

  这白衣宰相,还有人在追查?

  除了他,还能是谁?

  同心盟吗?

  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道:“派人进去看看。”

  “是!”

  王明身先士卒,带了五个精锐,进了那密道,一路蜿蜒,走了片刻,眼前豁然洞开,里边居然是一被挖空的石室。

  空间颇大,有前厅,候见室之分,再往里走,还有刻着“密议堂”的地方,甚至,连密档裤,居所都丝毫不缺。

  显然,这儿才是白衣宰相真正的核心所在,都相当于一座完整的府院了。

  王明再找,根据之前人留下的痕迹,很快发现在洞府之后,留有逃生通道,而且……还有一极大的密室,中间放着的,却是一具棺椁。

  那棺椁用的是汉白玉包青石,其上刻着“同心盟三宫主柳轻烟”几个大字。

  而再细细观察,能看到石棺棺盖与棺身扣合处,嵌着六面青石转轮,径长三寸,厚半寸,每轮刻有一百多个字,轮底连簧片机关。

  转轮旁凿三尺长,五寸宽的青石板题壁。

  并在其上阴刻了一行小字。

  “五问五答!”

  王明虽不懂机关之物,却也一眼看出,这石棺应是一个什么机关,需要完成这石棺上写明的问答,才能开启。

  “那么……”

  “旁边那些字,就是用来作答的?”

  王明恍然,没敢擅做主张,赶紧返回,将此间情况一一禀明。

  并道:“国公爷,那石室内确有人行动痕迹,显然有人早我们到过此地,而且,他们只怕是已经动了棺椁。”

  任天野点点头,道:“下去看看吧!”

  “是!”

  众人依次而下,很快到了石室,看到了那棺椁,更看到了留下的问答。

  “国公爷,这机关是不可逆的,从这机关来看,一旦答错,便会自毁。”

  苏鹏程最是见多识广,一眼点破本质。

  “看来,我等答题,得小心翼翼了。”

  苏鹏程这般说着,脸上却有几分自得。

  答题这种事,给别人绝对头大,即便是裴敬之,估计也够呛,可唯独他,苏鹏程,乃京都苏家之主,天下学子之师,最是难不倒他。

  “没想到卫朔将军,给我送来了一份功劳啊!”

  苏鹏程自告奋勇前去。

  就看到了第一层障碍。

  “是古体字,这些字现在大多读书人都分辨不清,幸好我都识得。”

  任天野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转轮上刻的字,他还真认不得。

  不仅他认不得,卫朔,王明都是一脸懵逼。

  也就裴敬之好点,凑在那儿看半天了,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思考到底是啥字。

  唯有苏鹏程,成竹在胸。

  “解了这个,本公算你一大功劳。”

  有了任天野金口玉言,苏鹏程动力更足了,赶紧看向第一道题。

  “臣妾!”

  苏鹏程眉头瞬间皱起!

  臣妾?

  臣妾是怎么个事?

  嘶?

  不会吧,难道这白衣宰相,不仅是娼后的闺中密友,还是萧景渊的情妇?

  这么乱吗?

  只能继续往下看。

  上面写着。

  “我大意了啊!”

  苏鹏程心有所悟。

  大意了?

  是不是代表,白衣宰相和先皇后之间,其实是有些龌蹉的?他们同时争宠?结果,白衣宰相落败了?

  这其中,关系这么复杂吗?

  那搞不清楚这些关系,这问题就没法回答啊。

  没办法,得空过。

  第三道。

  “我不应该在车里!”

  是了,是了!

  苏鹏程愈发肯定了。

  白衣宰相定是和娼后争宠,却没有争过,所以白衣宰相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她不应该在车里,应该骑马,应该走路。

  不对……

  苏鹏程又想,万一是白衣宰相是争宠成功,但却失去了娼后的信任呢?

  要不就是萧景渊强行给她和娼后之间定下了大小的名分?

  苏鹏程的脑袋已经开始疼了。

  他觉得乱。

  太乱了,萧景渊,娼后,白衣宰相三人之间的纠葛太乱了。

  于是,看第四道。

  “谋划了两年半,相当于谋划了多久?”

  苏鹏程脑袋炸响了。

  谋划了两年半,不就是两年半嘛?

  难道要问多少个月?

  可这也太简单了。

  还是说,这个谋划两年半,意有所指,实际上指的是她和娼后的感情,亦或者是和先帝萧景渊的感情?

  咬牙硬着头皮看最后一句。

  “一人我饮酒醉!”

  果不其然!

  苏鹏程彻底确定了。

  就是萧景渊,娼后和白衣宰相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但在这个关系之中,白衣宰相多半是输了,才会有这么多的感慨和惆怅。

  才会出这样的题!

  只是……

  这种题,他怎么答啊?

  没有典故,没有对仗,甚至每一句话后面该回答几个字都说不清楚,他怎么答?

  “怎么了?”

  任天野的声音响起。

  裴敬之颓然道:“国公爷,对不住,这题……太难了,太难了。”

  “非理清萧景渊,娼后,白衣宰相之间的关系不能作答,下官,下官无能为力。”

  一顿,他道:“就像上面写的这‘臣妾’二字,看似自称,实则大有文章。”

  “古有臣妾,乃臣对君、妻对夫之称,白衣宰相以此自称,绝非寻常自谦。”

  “下官觉得,只有有两层意思。”

  “其一,自认臣属,甘居下人,可见其在萧景渊面前,地位远不及娼后。”

  “其二,以妾自喻,分明是自贬身份,含怨藏怒。”

  “此一字,道尽失宠之悲、寄人篱下之苦,更藏着对娼后独占帝心的暗恨与不甘。”

  跟来的裴敬之也道:“的确,这关系复杂难明,必须理明才行。”

  “就像这其中写的一句:我大意了啊!”

  “大意?是何等轻描淡写,却又何等锥心刺骨!”

  “此绝非疏忽,必是当年宫闱之争、后位之夺,白衣宰相一时失算,棋差一招,被娼后抢先一步,断了前程,绝了恩宠。”

  “一句‘大意了啊’,藏着悔不当初,藏着机关算尽终成空,藏着一步错、步步错的千古恨!”

  “这哪里是大意,分明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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