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

  李承乾连耳根都红了,李世民嘴唇动了动,最后居然没说话,李渊低头喝茶当没看见,李泰把头转开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动。

  李越认真看着李承乾。

  “说实话。”

  李承乾低声道。

  “尚未乱礼,只是……只是确实亲近得过了些。”

  李越点头。

  “承乾,这事我不替你做道德判官,你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是你自己的心思。”

  “但你得知道自己的位置。”

  “你是太子,这事要是传到外朝去就不是你个人的事了,别人会拿它做文章,会借它质疑储位,质疑东宫,质疑皇家子嗣和朝局稳定。”

  “所以你自己心里有数可以,但绝对不能让外朝知道。”

  这就是李越的处理方式。

  不是硬压,也不是纵容,而是把风险和边界讲清。

  李承乾听完,直接站起身。

  “大哥,愚弟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会守住分寸,不给东宫和家里惹祸。”

  李世民看着他沉默几息后说道。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接着轮到李泰。

  李越看着他半点不客气。

  “胖雀,还惦记太子之位吗?”

  李泰本来还在看热闹,忽然被点到,随即乐了。

  “太子狗都不当。”

  “我现在只想把科学发扬光大,再早点去留学。”

  李世民笑骂道。

  “你个逆子,怎么说话呢?”

  李泰赶紧摆手。

  “阿耶,我是说那位置太累。”

  “以前我确实有过心思,可那时候是我没见过真正的大摊子,只觉得坐上去风光。”

  “后来自己进科学院,天天跟机器和火药打交道,我才知道管事不是过家家。”

  “我现在是真的不想争那个。”

  李越点头。

  “后面你若真敢反复,我第一个抽你。”

  李泰拍胸脯。

  “兄长放心,我如今只对科学有兴趣。”

  接着便轮到李恪。

  李恪今晚回来得晚,酒都没怎么沾,这会儿很清醒。

  他先开口。

  “我打完仗后容易飘飘然。”

  “尤其是征倭之后,外头吹得多,我自己虽然清醒,可有时会下意识认为有些事不难。”

  “我现在能带兵也敢决断,可治地方和治封国的本事还远不够。”

  “有时候看兄长们青雀弟弟说政务和工事,我还是会慢半拍。”

  这就是李恪目前最真实的短板。

  他能打,也能压住场,可战场上的能力不能自动转成治理能力。

  李越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自己能看到这点就是好事。”

  “恪弟,你定要戒骄戒躁。”

  “还要学承乾怎么看政务,学青雀怎么看工业和技术,学房相怎么看人,学魏知事怎么看问题。”

  “你若只会领兵,未来最多是个能打的王爷。”

  “可你若想把封国治好,甚至走得更远,那就得把这些都补上。”

  李恪拱手。

  “大哥,我记住了。”

  李越补充道。

  “还有顾清沅那边,既然带回来了就别拖。”

  李恪听令道。

  “是。”

  轮到李建国时,他本来还想推。

  “我就不说了吧,我又不懂你们这摊子。”

  李世民却摆手。

  “老哥既坐在这儿,就说。”

  李建国只好清了清嗓子。

  “我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懂你们朝堂,可我看下来,你们这个家现在之所以能往前走不是因为谁一个人多厉害,是因为你们还肯坐下来把真话说开。”

  “我自己以前在厂里带过班组,也见过不少家里兄弟闹散的,说到底都是不说人话,心里有刺,嘴上装没事。”

  “时间一长事就坏了。”

  “所以我这边的担忧就是越儿以后事会更多,我和他娘若真留在大唐,可能会占他精力。”

  “但我也想明白了,占就占点吧,至少家里有人,能让他忙完了还有个地方能坐下喘口气。”

  李世民听完,看着李建国的眼神也亲近了些。

  皇帝平日最缺的,恰恰就是这种没有弯子的家里话。

  李越听完,心里也暖暖的。

  最后便轮到他自己。

  李越笑了。

  “我太喜欢提前把路铺好,这会让很多人长得慢,也会让我自己越来越累。”

  “有时也会把事看得太急。”

  “现代和大唐一旦接上,我脑子里总想着铁路,钢铁,电力,学校和工人,恨不得明年就全摆出来。”

  “可大唐不是空纸,后面拖着的是几千万百姓和一整个旧秩序,推得太快,就会扯着蛋。”

  “最后就是对自己身边人还是不够放心手。”

  “说白了,就是保姆病。”

  李泰当场笑喷了。

  “这个词说的准确啊王兄。”

  李承乾也笑着点头。

  “兄长有时确实像。”

  李越没理他们,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后面也得改。”

  “能分的事分出去,能交的事交出去,自己盯大的,不盯小的。”

  他说到这里扫了屋里的人。

  “各位,明日上午未来的大使就要到了。”

  “这次人很多,工具也很多,后面的事会比以前忙几倍。”

  “铁路,农业,外交,医疗,科学院对接,术语翻译,安全保密,哪样都不能松。”

  “我们李家的人,从明天开始都会彻底忙起来。”

  “所以今晚这场坦白局的目的只有一个,皇室内部必须先拧成一股绳。”

  “只有我们先稳,外朝和天下人才会稳。”

  李世民听到这里,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几个都听见了没有?”

  李承乾,李泰和李恪同时起身。

  “听见了。”

  李渊也把手里茶盏放下。

  “听见了就照做。”

  气氛到了这儿今晚这局也就差不多了。

  李越却没让话头直接散。

  “我们家里的事先理完了,等使者和人手到了,接下来还有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

  “政务院得加人。”

  “现在这套班子,人手根本不够。”

  “合作一开后面会有大量新事务,单靠现在这些人,已经扛不住了。”

  李世民缓缓点头。

  “朕明白了。”

  “等明日接待完成,我们便专门议这个。”

  李越也点了点头。

  “好。”

  殿中炭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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