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御道,车轮声在清晨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云翩跹坐在车厢内,手指搭在窗沿,指尖金光微闪,像是在感知什么。她没再看皇宫一眼,但能感觉到那座巍峨的宫门正缓缓关闭,将昨夜的一切关在身后。

  三日行程已毕,南境七据点巡行无缺。《天罗策》残卷所记阵眼皆稳固如初,昔日女帝布下的封印网络未有一处松动。冷风率玄甲军沿途清查暗桩,灵儿则逐地核对密档,所有线索归拢成册,尽数呈至她手。她一路未停,每到一地不过半日便走,动作利落,言语简洁,只问事,不谈情。

  此刻返程入城,天色尚早,街巷未喧。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熟悉的朱雀大街两旁店铺渐次开门,伙计扫地泼水,小贩支起摊子,一切如常。百姓不知昨夜宫变,更不知午门外那一场斩首镇魂的大事。这便是最好——天下太平,不必惊扰。

  马车驶入皇城外道,禁军见令牌放行。她刚踏下马车,便见轩辕傲天立于宫门前台阶之上,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素金常服,腰束玉带,发冠整齐。他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云翩跹整了整衣袖,抬步上前。

  两人相距三丈时,她停下。他也没再动。

  “回来了。”他说。

  “嗯。”她答,“七境据点已查完,无异动。”

  他点头,视线扫过她肩头:“伤呢?”

  “早好了。”她说,“心烬火反噬不过一时,三日前就压下了。”

  他皱眉:“你跳进裂缝时,没等我。”

  “你也动手了。”她看着他,“玄甲军封锁驿站、活捉伪军,是你下的令吧?”

  “是。”他承认,“我不想让任何人冒充你活着。”

  她嘴角微扬,没接话。

  两人并肩走入宫门,脚步同步,影子在晨光里拉得修长。沿途宫人低头避让,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他们知道这位妖妃今非昔比,那一身红裙上流转的金纹,已不是装饰,而是权柄的象征。

  行至御书房前,轩辕傲天忽然转身:“换衣服吧。”

  她挑眉:“什么?”

  “凤袍。”他说,“你说过,回来就穿。”

  她这才想起三日前的承诺。当时他让她穿上新凤袍,她应了。如今她回来了,也该兑现。

  “现在?”她问。

  “现在。”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

  片刻后,灵儿捧着那件红色凤袍从侧殿走出。金线织羽,凤凰展翅,烈焰燃目,与三百年前她登基时所穿的那一袭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领口多了一圈白边,像是为守丧之人所制,又像是为归来者加冕。

  云翩跹接过凤袍,指尖抚过绣纹。她没立刻换,而是走进内殿,将外衫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的素色劲装。她动作不急,一件件脱,一件件换,最后披上凤袍,系好腰带,戴上凤冠。

  灵儿想帮她整理发髻,被她摆手拦下。

  “我自己来。”

  她拿起铜镜,一手挽发,一手插簪。动作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镜中女子眉如远黛,眼若星辰,唇红而薄,神情肃然。这不是妖妃,也不是宠妾,而是真正的主。

  她放下铜镜,转身走出。

  轩辕傲天站在殿中央,手中执誓钥静静躺着。他抬头看她,眼神变了。

  不是惊艳,也不是心动,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真的回来了,不再是那个藏在玩笑背后的女子,也不再是借壳重生的残魂,而是完整的、觉醒的、属于这片天地的女帝。

  “像。”他低声说。

  “像什么?”

  “像你前世站上祭台那天。”他说,“也是这样的红袍,也是这样的光。”

  她没笑,也没否认。

  两人并肩走出御书房,往大殿而去。今日要召集群臣,重定朝纲。叛乱虽平,但人心未稳,需有明示。她身为女帝转世,已有资格与轩辕傲天共治天下,不再只是“妖妃”二字可限。

  路上,他忽然开口:“你巡七境时,有没有发现……我在每个据点都留了信?”

  她侧头看他。

  “不是密令,也不是诏书。”他继续说,“是我亲手写的字条,钉在据点暗格里。写着‘等你回来’。”

  她脚步一顿。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他说,“但我写了。每一处都写了。”

  她沉默片刻,才道:“我看到了。”

  “在哪一处?”

  “苍梧之野西岭断崖。”她说,“你把纸条塞在归途碑背面,用油纸包着,怕雨淋湿。”

  他轻哼一声:“你还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我设的第一处归途引。”她说,“三百年前的事,我记得清楚。”

  他又问:“那你有没有……回一句话?”

  她看向他:“有。我在你纸条旁边,刻了个‘归’字。”

  他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两人走到大殿前,禁军列队,钟鼓未响。群臣已在殿内等候,鸦雀无声。她站在殿门外,仰头望着匾额上的“承天殿”三字,风吹动她的裙摆,凤凰似欲飞出。

  “准备好了?”他问。

  “早就好了。”她说。

  他伸手,掌心向上,做出请的姿态。

  她一步踏入殿门。

  满殿群臣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声音震梁,久久不息。

  她走上高台,立于轩辕傲天身侧。他未坐龙椅,而是站在她右边,与她平肩。两人并立,如同双日同升。

  “今日召诸卿前来。”轩辕傲天开口,“非为问罪,亦非清算。只为明一件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朕与云氏共治天下,自今日始。她非妃,非妾,非臣,乃女帝。其号,由她自定。”

  群臣伏地,无人敢言。

  云翩跹站在高台边缘,俯视众生。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符印——《天罗策》真卷印记。金光洒落,照得大殿如昼。

  “我名云翩跹。”她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三百年前,我以身为祭,封兀魇于地底,割影成劫,散魂七境。今日归来,非为夺权,亦非复仇。只为守约。”

  她收回符印,继续道:“我与轩辕傲天,有双生契,有守誓约。此生共治,不分尊卑。若有异议者,此刻可言。”

  殿内死寂。

  她等了十息,无人抬头。

  “很好。”她说,“从今日起,七境据点重归《天罗策》统辖,由我亲自督管。凡涉封印、阵法、魂契之事,皆由我决断。其余政事,仍由皇帝执掌。若有违逆,视同谋逆。”

  她话音落下,轩辕傲天随即开口:“即日起,废除旧制‘后位独尊’之例。帝与女帝共治,诏告天下,永以为训。”

  群臣再次叩首:“遵旨!”

  仪式结束,群臣退去。大殿迅速空了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她解下凤冠,随手放在案上。他则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案上那份尚未收起的《天罗策》残卷。

  “你觉得他们会服?”他问。

  “会。”她说,“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你站在我身边。他们怕的不是我一人,而是我们联手。”

  他回头看着她:“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哪天变了心。”他说,“或者,怕我挡你的路。”

  她笑了下:“你要挡,早就挡了。可你没有。你让我走七境,你替我稳朝局,你还在我没回来时,给每一个据点写‘等你回来’。”

  她走近他:“我不怕你变心。我只怕……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还得一个人守这天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不会走。”他说,“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没挣开,任他握着。

  窗外传来鸟鸣,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的指尖泛起淡淡金光,他的掌心温热如常。

  这一刻,没有君臣,没有帝后,只有两个走过生死、识破阴谋、彼此信任的人。

  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她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哪怕我是个妖妃,哪怕有人说我蛊惑君心,你也一直护着我。”

  他看着她:“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眼里没有贪欲,只有责任。你玩闹,是因为你想活得像个人;你狠辣,是因为你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他顿了顿:“我赞你智勇,不是因为你能斩神破阵,而是因为你能在最乱的时候,依然记得自己是谁。”

  她垂眸,睫毛轻颤。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他眼睛:“那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一阵子呢?”

  “去哪里?”

  “北境火井。”她说,“归途碑虽封,但根基动摇。我得去加固。可能要三个月,也可能半年。”

  他思索片刻,点头:“去吧。”

  “你不问为什么?”

  “你做的事,都有原因。”他说,“你要去,就去。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时,她停下,没回头。

  “等我回来那天。”她说,“我想听你说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好。”他在后面答,“我等着。”

  她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轩辕傲天独自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抬起手,看着刚才握住她的那只手掌,指节微微发红,像是用力过猛。

  他低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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