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絮盈的声音在皇陵上空炸开时,整座陵山都在震颤。

  十万禁军如临大敌,弓弩上弦的咔嚓声连绵成片。九层防护大阵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皇陵笼罩得固若金汤——那是历代皇室耗费千年心血布下的“九龙护陵阵”,传闻可挡九阶圣者全力一击。

  陵山深处,三道尘封千年的气息骤然苏醒。

  “何人……敢扰我赵氏先祖长眠?”

  苍老的声音如滚雷,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声音过处,山石崩裂,离得近的禁军瞬间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辛絮盈凌空而立,白衣在阵法光芒中猎猎作响。她俯瞰陵山,目光穿透层层地宫,直接锁定最深处的三具古棺。

  “赵无极、赵无相、赵无我。”她一字一顿,“千年未见,连出来见故人的胆子都没了?”

  话音落下,陵山剧震!

  三具古棺同时炸裂,三道枯槁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

  那是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干瘪如千年古尸,但眼中神光如炬——正是大燕皇室三位开国老祖,赵无极、赵无相、赵无我,千年前便已是八阶尊者巅峰,沉眠至今。

  “是你……”居中那位——赵无极死死盯着辛絮盈,浑浊的眼中闪过震惊、恐惧,最后化为狠戾,“燃灯!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很意外?”辛絮盈轻笑,“当年你们三人联手偷袭,将我魂魄封印时,可曾想过今日?”

  左侧的赵无相厉声道:“当年是你太过贪婪!九阶圣者之位,天地间只能有一位。你若成功,我们三人将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就要杀我?”辛絮盈眼中混沌气翻涌,“我传你们大道,助你们建宗立国,结果换来的是背后捅刀?”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赵无我喝道,“既然你侥幸重生,今日就彻底灭你魂魄,永绝后患!”

  三人同时出手。

  赵无极掌中浮现一方玉玺——大燕传国玉玺,受千年国运滋养,已是一件八阶巅峰的国运至宝。玺印一出,九条气运金龙自虚空显化,咆哮着扑向辛絮盈。

  赵无相祭出一柄血色长枪,枪身缠绕着无数怨魂嘶吼。那是用战场百万亡魂炼制的“噬魂枪”,专伤魂魄。

  赵无我则双手结印,引动整座皇陵地脉。陵山地底埋葬着大燕历代帝王的尸骨,此刻全部苏醒,化作九具帝王尸傀,每一具都有八阶实力。

  三位尊者巅峰,加上国运至宝、噬魂魔枪、九具尸傀——这阵容,足以横扫当世。

  辛絮盈却笑了。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

  九条气运金龙僵在半空。噬魂枪的枪尖距离她眉心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九具帝王尸傀刚刚跃起,就被无形力量按回地底。

  赵家三祖同时色变。

  “言出法随……你已触及圣者门槛?!”

  “不止触及。”辛絮盈收回手指,“我已渡九转雷劫,重凝尊者道果。现在的我,是——”

  她一步踏出。

  天地间,三千大道同时轰鸣。归墟九宫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九种大道气息交织,化作一袭混沌道袍披在她身上。

  “半步圣者。”

  四个字落下,皇陵大阵第一层应声破碎。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赵无极目眦欲裂:“结三才绝杀阵!献祭国运,请祖灵!”

  三人同时喷出精血,洒在传国玉玺上。玉玺光芒大盛,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古老、更恐怖的气息从中涌出——那是赵氏真正始祖,一位在千年前就已陨落的九阶圣者的残魂!

  圣者残魂降临的瞬间,整座京城都在颤抖。

  百姓惊恐跪拜,修士吐血匍匐。连远在百里外的青云宗和寒月教强者,都骇然望向皇陵方向。

  “燃灯……你还活着……”

  残魂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辛絮盈看着那道残魂,眼中第一次闪过复杂神色。

  “赵天玄。”她缓缓道,“连你也参与了当年的背叛?我待你如兄长,你……”

  “抱歉。”残魂叹息,“但我赵氏一族要延续,就必须有人登上圣者之位。而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子孙。”

  “所以你纵容他们杀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辛絮盈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杀意。

  “很好。那今日,赵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终于动了。

  眉心三生灯飞出,灯焰暴涨,化作万丈混沌火焰,瞬间吞没整个皇陵上空。火焰中,过去、现在、未来三道时间线显化,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三生灯·照见永恒!”

  赵天玄残魂厉啸,以最后的力量撞向辛絮盈。传国玉玺、噬魂枪、九具尸傀同时自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百里云层一扫而空。

  天地失声。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终于散去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幕——

  辛絮盈依然凌空而立,白衣纤尘不染。

  而她对面的赵家三祖,已化作三具枯骨,从空中坠落。传国玉玺碎成齑粉,噬魂枪断成九截,九具尸傀灰飞烟灭。

  那道圣者残魂,则被三生灯焰死死钉在虚空,正在一寸寸消融。

  “赵天玄,你还有什么遗言?”辛絮盈平静问道。

  残魂艰难开口:“你……你不能灭赵氏……大燕国运与赵氏血脉相连……若赵氏灭绝,大燕将分崩离析……亿万百姓流离失所……”

  “你在威胁我?”

  “不……是恳求。”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弱,“留赵氏一线血脉……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当年那场背叛……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辛絮盈瞳孔骤缩:“谁?”

  “是……”残魂正要说出名字,突然,一道黑色闪电从虚空劈下,精准击中残魂!

  残魂连惨叫都未发出,瞬间湮灭。

  辛絮盈猛地转头,看向黑色闪电的来源——星空深处!

  又是那个窥视者!

  她毫不犹豫,三生灯焰化作一道流光,直追黑色闪电而去。但黑色闪电在虚空中一闪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话,在辛絮盈脑海中回荡: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辛絮盈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

  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会是谁?当年她已是九阶之下第一人,能驱使赵天玄这种老牌圣者残魂的,难道是……

  她不敢想下去。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辛絮盈降落到皇陵深处,找到了那三具古棺的原址——这里有一座小型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青铜钥匙。

  因果宫的钥匙。

  她拿起钥匙,钥匙入手温润,上面刻满因果道则的符文。量子脑自动启动解析,反馈信息让她心头一震——

  这钥匙里,封存着一段记忆!

  她将魂力注入钥匙。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千年前,一处无名山谷。

  赵天玄跪在地上,对面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笼罩在混沌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棋子已布下,该你落子了。”混沌人影说。

  赵天玄颤抖:“大人……燃灯待我不薄,我……”

  “所以呢?”人影轻笑,“你是要你赵氏一族的万世基业,还是要那可笑的兄弟情义?”

  沉默良久,赵天玄重重磕头:“赵氏……愿为大人棋子。”

  “很好。这是‘斩圣钉’,时机到时,钉入燃灯眉心。事成之后,许你赵氏一族,永镇人间王朝。”

  记忆中断。

  辛絮盈握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斩圣钉……

  她想起来了!当年冲击圣者关键时刻,确实有一枚黑色长钉破空而来,钉入她眉心,导致她功亏一篑!她一直以为是赵天玄三人出手,原来……

  “混沌人影……黑色棋子……”辛絮盈喃喃道,“难道是……‘棋圣’?!”

  上古记载中,确实有一位以棋局布天下的神秘圣者,号称“执棋者”。但那位早在万年前就已销声匿迹,怎会突然出现,布局杀她?

  线索太少。

  辛絮盈收起钥匙,转身离开皇陵。

  当她走出陵山时,外面十万禁军早已跪倒一片。为首的老统领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圣者……大燕皇室……该如何处置?”

  辛絮盈看了他一眼:“赵氏血脉,留三支旁系,迁出京城,永不涉朝政。新帝人选……”

  她顿了顿:“让我那弟子来定。”

  说完,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半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大燕皇室三位老祖陨落,传国玉玺破碎,赵氏皇权崩塌。镇北侯世子辛斯聿持“圣者法旨”,入主皇宫,暂摄朝政。

  青云宗、寒月教闻讯,紧急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开启护山大阵,如临大敌。

  而此时的辛絮盈,已至青云山外。

  巍峨青山连绵万里,七十二峰直插云霄。山门处,青云大阵全力运转,青色的云雾笼罩整个山脉,连一只飞鸟都进不去。

  辛絮盈悬立山门外,声音平静,却传遍七十二峰:

  “青玄,出来见我。”

  “要么交出时空宫钥匙,要么……我拆了你青云宗的山门。”

  青云宗内,一片死寂。

  良久,护山大阵缓缓分开一道缝隙。

  青玄长老独自走出,面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中正是时空宫钥匙。

  “圣者……”青玄跪倒,声音干涩,“青云宗……愿奉还钥匙,并……并献上宗门千年积累,只求圣者……饶过青云一脉。”

  辛絮盈接过玉盒,打开。

  又是一段记忆涌入——

  同样的混沌人影,同样的黑色棋子。

  “青云子,想不想……让你的宗门,成为天下第一?”

  “代价呢?”

  “一枚棋子,落在该落的地方。”

  青云子——青云宗开派祖师,颤抖着接过棋子。

  记忆再次中断。

  辛絮盈收起钥匙,看向青玄:“青云子现在何处?”

  “祖师……祖师千年前就已坐化……”

  “坐化?”辛絮盈冷笑,“怕是躲起来了吧。告诉他,三日之内,来归墟见我。否则,我不介意让青云宗从世间除名。”

  说完,转身离去。

  下一个目标——寒月教。

  但这一次,她刚至北漠边境,就遇到了意外。

  茫茫雪原上,南宫婉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个冰匣。

  她没有带任何护卫,甚至连寒月镜都未携带。

  “圣者。”南宫婉跪在雪地中,将冰匣高举过头顶,“寒月教……愿奉上生死宫钥匙,并……并告知一个秘密,换取圣者……放过寒月教众。”

  辛絮盈接过冰匣,没有立刻打开。

  “什么秘密?”

  南宫婉抬头,眼中闪过决绝:“寒月教主……也就是我母亲……三日前,已自尽于寒月祭坛。临死前,她让我转告圣者——”

  “当年背叛您的三人,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来自……天外。”

  “而那位执棋者,已在归墟……等您多时了。”

  辛絮盈瞳孔骤缩!

  她猛地打开冰匣——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枚黑色棋子,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最后一局,归墟见。”

  落款是一个古老的符文——正是“棋圣”的标志!

  辛絮盈捏碎字条,看向南宫婉:“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圣者若去归墟,必死无疑。因为那里……已布下‘诛圣棋局’,专为杀圣者而设。”南宫婉颤声道,“她还说……若圣者想活,就去‘古佛寺’,那里有……有一线生机。”

  古佛寺?

  辛絮盈想起自己的计划——她本就打算去古佛寺的轮回池,彻底融合魂魄。

  现在看,古佛寺的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我知道了。”辛絮盈转身,“你走吧。寒月教……我不动了。”

  “谢圣者!”南宫婉重重磕头,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辛絮盈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黑色棋子。

  棋子入手冰凉,内里却蕴含着一丝诡异的力量——那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天外执棋者?

  诛圣棋局?

  她抬头望天,眼中混沌气翻涌如沸。

  “想杀我?”她轻声自语,“那就来试试。”

  “这一世,我不但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看看——这天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一步踏出,却没有去归墟,也没有去古佛寺。

  而是朝着东海方向——那里,有一座她前世留下的秘密洞府,封存着她最后的底牌。

  既然对手布下了诛圣棋局,那她就……

  掀翻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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