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骨林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酸雨绵延不绝,从厚重的云层中坠落,落在嶙峋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普通的生命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但正是在这片常人难以踏足的禁地深处,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寺院。

  寺院的主体由不知名的白色石材建造,在酸雨常年的冲刷下,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寺院的四角悬挂着铜铃,每当风雨吹过,便会发出悠远而空灵的声响。

  这里便是蛞蝓仙人的所在之地。

  此刻,寺院的正殿内,率先签订好通灵契约的鸣人默默等着小樱、佐助和香磷。

  毕竟是一起来的,一起回去才像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团白烟在他脚边炸开。

  联络蛙蹲在石板上,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鸣人!木叶遭到袭击!火影大人和自来也大人正在苦战!村子的上忍大多外出执行任务,留守的人手远远不够!”

  站在不远处的纲手和静音也听到了联络蛙的话,两人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莫非大蛇丸又去木叶了?!

  两人一蛙的对话如何,鸣人不为所知,因为就在联络蛙传递情报的同一时刻,另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留在宇智波族地的影分身,被未来佐助用饿鬼道抽干了查克拉,被迫解除。

  影分身消散前的一切记忆,都在这一瞬间原原本本地回到了鸣人本体。

  大筒木浦式……不,不止是大筒木浦式,还有一个吗?

  鸣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

  纲手快步走到他身边:“鸣人,让静音留在这里看着小樱他们,我跟你一起去。”

  鸣人摇了摇头:“不行。”

  纲手的眉头皱起。

  她正要说什么,却对上了鸣人的目光。

  “……那个敌人,”纲手的声音变得干涩,“强大到即使是我去,也会给你拖后腿吗?”

  鸣人沉默了一瞬。

  “师父。”他说,“这一次,我只能一个人去。”

  纲手没有说话。

  她与鸣人接触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她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孩子。

  鸣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须如此。

  纲手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留下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她曾经寄托了无数期望的诅咒之物。

  她将它戴在鸣人的脖子上。

  项链的吊坠落在鸣人胸口,温热的,带着纲手的体温。

  然后,纲手俯下身,在鸣人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活着回来,然后把项链还给我。”

  鸣人愣了一下,笑着朝纲手竖起大拇指:“约定好了,师父。”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鸣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纲手站在原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静音站在她身后,默默陪伴着。

  她知道,这是纲手自绳树和加藤断之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他人戴上那条项链,落下那个寄托祝福的亲吻。

  “纲手大人……”静音轻声开口。

  “我没事。”纲手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意逼退,“去看着小樱他们吧。鸣人那边……我们帮不上忙。”

  她转过身,朝寺院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脚步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静音看到了。

  看到了纲手大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木叶村,火影大楼。

  未来佐助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写轮眼死死锁定着对面的一式。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他的双脚分开,重心略靠前,随时可以向前冲刺或向后退避。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防备动作,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全身都是陷阱。

  棘手的敌人。

  未来佐助这样想着,听到自来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家伙能免疫幻术,还疑似可以把忍术和非生命体无效化,他可以瞬间放出中断查克拉的黑色棒状物体,还有,他有着远在纲手之上的怪力。”

  未来佐助将这些信息尽数消化,而面对情报泄露,一式丝毫不慌。

  他甚至等到自来也把话全部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未来佐助没有回答,直接亮出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瞳孔聚焦,视线落在一式身上。

  下一瞬,黑炎在一式身上燃起——

  天照。

  号称不将目标燃尽绝不熄灭的最强物理攻击。

  一式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

  他低头,淡定地看着身上燃起的黑炎,发动了瞳术。

  少名毘古那。

  黑炎开始缩小,从燎原之势缩成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缩成米粒大小,最后几乎微不可查。

  一式自信地终止瞳术,但没想到才停止,那原本已经微不可查的黑炎再次扩大。

  漆黑的火焰舔舐着一式的白衣,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式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原来如此,这火焰具有无法自然熄灭的特性,即使被缩小,只要解除瞳术,它就会恢复到原来的大小。”他点了点头,“真是失策了,我应该直接把它吸收掉的。”

  说罢,一式的身上出现了奇特的黑色印记,进入楔·形态一。

  下一刻,那些不断燃烧的黑炎开始流动,尽数涌向一式手心的楔印记,被一点不剩地吸收殆尽。

  黑炎消失,一式的身影也消失了。

  未来佐助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哪里?!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在那里!

  未来佐助轮回眼中的天道能力瞬间发动——神罗天征。

  斥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音爆,刚刚出现在未来佐助头顶、准备一拳砸下的一式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落地。

  斥力场消散,一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未来佐助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但他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终于摸清了这家伙的能力。

  “你的能力并不是将攻击无效化,而是将物质或者你自己缩小,再瞬间放大。”

  “那些查克拉棒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你用同样的能力将它们缩小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储存在某个地方。攻击时再将它们瞬间放大,看起来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一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未来佐助继续说道:“但是,你无法将自己以外的生命体缩小,否则你大可以直接把我缩小,而不是费尽心思地近身攻击。”

  一式笑了,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不愧是木叶未来的支撑之影,不仅有写轮眼的优越动态视力,还有这份冷静沉着的态度和洞察力。再加上轮回眼的时空间忍术……你是个需要优先解决的对象呢。”

  “休想得逞!”

  博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开启了净眼,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一颗螺旋丸在他掌心凝聚,高速旋转的查克拉发出尖锐的嗡鸣。

  博人用力一甩,螺旋丸脱手而出,直奔一式飞去!

  一式转头,准备用少名毘古那将那颗螺旋丸缩小。

  然而,螺旋丸凭空消失了。

  一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正想说什么,凌厉的刀光已经从侧面斩来。

  未来佐助用万象天引吸回长刀后,以雷遁查克拉将身体活性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断向一式发起超高速斩击。

  一式匆忙从大黑天中取出一根查克拉棒试图招架,但未来佐助的速度对于仅仅状态一的他来说太快了。

  每一刀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来,每一刀都逼得一式后退半步。

  他不得不将自己缩小,以躲避那密不透风的刀光。

  就在缩小化的一式落在地面上,伺机偷袭时,螺旋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颗刚才凭空消失的螺旋丸,此刻正悬停在一式面前,然后迅速扩大!

  震惊的不止是一式,观战的猿飞日斩和自来也都当场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那颗螺旋丸不是消失了吗?!”

  博人解释道:“这是给螺旋丸掺入雷属性查克拉后达到的效果……”

  自来也摇了摇头:“不,单纯的查克拉性质变化怎么可能瞒住那种强敌的感知?”

  他的目光落在博人的那双净眼上。

  “多半是跟你的这双眼睛有关。”

  博人还想再说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

  他的螺旋丸正在缩小?!

  缩小化的一式站在螺旋丸的中心,身上毫发无伤。

  “不错的招式。”

  他的声音从螺旋丸内部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但很遗憾,即使是缩小化的我,依然有吸收忍术的能力——”

  “那你能在吸收忍术的同时,挡下这一击吗?!”

  猿飞日斩的怒吼声响起。

  他操起金刚如意棒,双手握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一式砸去!

  与此同时,自来也的乱狮子发之术发动,白色的长发如同活物般暴涨,从另一个方向缠向一式!

  一式皱起眉头。

  身后,黑红色的传送门缓缓开启。

  他准备通过时空间忍术暂避锋芒。

  但未来佐助的长刀已经刺了过来。

  雷属性查克拉加持下的神速一刀让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式消失了。

  三人的攻击全部落空后,红色的鱼钩从虚空中飞出,穿透了未来佐助、博人、猿飞日斩、自来也的身体。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体内的查克拉就被那根红色的鱼钩尽数钓走。

  “非常抱歉,一式前辈,我来晚了。”

  浦式和恢复原状一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握着那根连接着四人的红色鱼竿。

  脱离危险的一式恢复了从容,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然后抬起右手。

  数十根查克拉棒从他的掌心飞出,将未来佐助、博人、猿飞日斩、自来也四人全部钉在原地。

  双腿、肩膀、手臂、腹部——

  查克拉棒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牢牢钉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查克拉被封锁后,不约而同地,在场的众人都心生绝望之感。

  他们疏忽了一式先前提到的“后辈”,以至于刚刚一转颓势的战局再次逆转。

  浦式收回鱼竿,走到博人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眼睛,说道:“净眼变成了一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博人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浦式,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一式望着被钉在地上的四人,说道:“虽然没有浦式的话,我也可以通过付出些代价进行规避。但不得不承认,你们的行动对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博人身上。

  “尤其是你,漩涡博人,你的那双眼睛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式抬起手,两根查克拉棒从掌心飞出,悬停在他手边。

  “那么,你便跟未来的宇智波佐助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轻轻一挥手。

  两根查克拉棒化作两道黑光,直奔博人和未来佐助的头颅而去!

  博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躲不开,挡不住,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爸爸……

  妈妈……

  舍人叔叔……

  佐良娜……

  巳月……

  还有无名……

  对不起。

  我好像……只能到这里了。

  绝望的博人正要闭眼,却见金光一闪——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查克拉棒。

  它停在博人面前,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与此同时,另一根刺向未来佐助的查克拉棒也被一只手抓住,停在半空中。

  一式与浦式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直到数米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博人呆呆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金色的查克拉外衣无风自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记忆中的父亲,与眼前这个世界的父亲,在博人的眼中重合。

  “爸爸……”博人喃喃道。

  未来佐助也愣住了:“鸣人……”

  鸣人没有回头。

  他站在博人和未来佐助身前,手里握着那两根查克拉棒,目光扫过战场。

  被查克拉棒钉在地上的木叶忍者们,有的已经失去了意识,有的还在艰难地喘息。

  浑身浴血的自来也和猿飞日斩,气息微弱的未来佐助和博人,还有——

  红豆的尸体。

  鸣人沉默了几秒,他挥动右臂。

  在场所有被查克拉棒钉在原地的忍者,身上的查克拉棒都在同一瞬间被凭空抽出。

  忍者们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有些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些人挣扎着站起来,想要继续战斗。

  有些人看着鸣人的背影,眼眶泛红。

  鸣人没有理会这些,他走到红豆的尸体旁,蹲下身,将她已经冰冷僵硬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她的脖子弯折着,手指扭曲着,失去光彩的美眸半睁着。

  鸣人的眼睛变得猩红。

  浦式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鸣人怀里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猛地扭头看向一式:“怎么回事?!”

  一式坦然地说:“那个不愿意配合的女忍者,是我杀的。”

  浦式一把捂住脸:“我不是告诉你……别杀名单上的人吗?”

  一式只觉得浦式莫名其妙。

  “名单上的人那么多,死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他看了一眼鸣人,语气平淡,“反正,漩涡鸣人会为了他们过来的。”

  浦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他放下手,看向一式。

  “一式,等下我会随时逃跑,你也做好准备吧。”

  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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