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微微一笑:

  “此乃我文殊世尊亲著之《诸法实相本论》,开篇便述矛盾之道、明量变质变之机、立否定之否定理。”

  “世尊于人参果树下,入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照见五蕴皆空,观三界万物流转不息,乃作此论。”

  “世尊有言:一切有为法,皆有其内在之矛盾。矛盾运动,则事物发展;量积而质变,则旧灭新生。”

  “所谓‘佛宝’者,非金非银,非珠非玉,乃是无上正等正觉之法,是灵山万法之源,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所共依之根本。”

  “三界浩渺,众生迷途。此一卷经,便是破迷开悟之利剑,度脱生死之妙法。若有人参透此卷,立地成佛,不堕轮回。”

  这番话气势恢宏如山岳倾泻,听得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连那三位国师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想看看究竟是何至宝。

  国王颤抖着双手接过经卷。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借着满殿未散的佛光瑞气,凝神看去。

  “……事物之内,皆有对立。对立之两面,相生相克,相推相荡,是为矛盾。矛盾之普遍性存于万物,特殊性寓于普遍之中……”

  国王眨了眨眼,翻到第二页。

  “……量变至于关节点,质变遂生。质变之后,新质之中又生新量。如此往复,如螺旋之升,如波澜之进,永无止息……”

  他嗫嚅了半天,终是勉强挤出一句:

  “圣僧……这……这果真是佛法?”

  金吒面不改色,合掌道:

  “回陛下,此乃灵山正法第一义谛。”

  国王“哦”了一声,一旁丞相何等机灵,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凑过去低声道:

  “陛下,此经精微奥妙,非凡俗一时能解。须得回去细细参详,方能悟得其中三昧。”

  国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顺着台阶就下:

  “对对对!此经深奥,乃真佛心印,非凡俗一时能解。来人!将此经供奉于内殿,待朕日后再焚香沐浴,仔细研读!”

  两个黄门官连忙上前,将那经卷重新合拢,恭恭敬敬地捧了下去。

  那金光一敛,满天的庆云金莲也随之散去,广场上空恢复了朗朗晴日。

  金吒又从怀中取出一部厚厚的书册。

  “此乃第二宝——法宝。”

  “陛下若觉得佛法精微,深奥玄妙,一时难以参透,不碍事。”

  “此乃灵山新法的具体门类与实用法门。我灵山立教万世,非惟空谈妙理,亦有济世实学。世尊主持灵山以来,令诸弟子遍访三界,汇通百家,将经世致用之法分门别类,编纂成册。”

  他翻开书册,朗声道:

  “全书共十一卷,三十六策,一百零八章。曰时政,曰营造,曰农耕,曰水利,曰医药,曰文教,曰律法,曰商贾,曰匠作,曰兵事,曰仓储。凡民生所系、国政所关,尽在其中。”

  国王的眼神,在金吒报到第三卷的时候,便已渐渐亮了起来。

  待到十一卷全部报完,他已不由自主站起身来,喃喃道:

  “经世致用,经世致用!怪道这书册般厚重,原来是包罗万象,囊括万有!”

  金吒:

  “此乃目录。”

  国王一愣,接过那部沉甸甸的书册,刚要仔细翻看,却看到了丞相袖中那只手,在袖口的遮掩下,正缓缓地朝他摇了摇。

  国王忽然想起了方才在廊柱后丞相说过的话——水归天子,则万民仰首,水散于野,则国将不国。

  若此法遍传民间,那些泥腿子个个都会修渠筑堰,个个都能引水灌溉,那谁还听朝廷的号令?

  他捧着玉册的手,不再颤抖了。

  他缓缓地将那部玉册也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与方才那部经卷并排而放。

  佛经太高,看不懂。

  法门太实,看得懂,却不敢用。

  “敢问圣僧……这第三宝,又是什么?”

  金吒退后三步,重新站定,忽然仰头打了个唿哨。

  哨声清越,破空而去。

  不过数息,殿外天际便有两道黑风呼啸而来!

  黑风之中,两道身影依稀可辨,一个头如峻岭,鬃如烈焰,眼若铜铃,獠牙似戟。

  一个白影如山,长鼻垂云,巨耳垂天,四肢若柱,遮了半边日头。

  两道黑风落在殿前,就地一滚,现出两尊丈许高下的身影来!

  国王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

  金吒却不紧不慢,上前一步,合掌道:

  “陛下莫惊。此二位,乃是我佛门护法神将。”

  他抬了抬手。

  青狮仰起头来,一张口,却不闻腥风,不见獠牙。

  反倒有一道金光自它口中吐出,稳稳落在殿前广场上,就地铺开,化作一片祥光。

  祥光之中,五百名僧人齐齐合掌而立。

  他们口诵佛号,声如洪钟:

  “南无文殊世尊!”

  金吒转过身来,面向国王,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陛下,这便是佛门三宝之第三宝——僧宝。”

  “佛宝者,大道真经,明宇宙之真理。法宝者,济世法门,解万民之倒悬。”

  “然真理再深,法门再多,若无人去传,终究是束之高阁的故纸堆。这五百僧侣,便是传道之人,僧宝。”

  他抬手指向那五百僧众,声若洪钟:

  “他们已受我佛门护法真传,将佛宝之经义、法宝之术法,尽数修习在身。”

  “他们能入乡野,能走田间;能治病救人,施针用药;能劝课农桑,修渠筑坝;能教稚子识字;能传百姓正道;能明因果善恶。”

  “给他们三十年,他们能让此经此法,遍传车迟国每一寸土地。”

  “给他们三十年,这车迟国,将再无目不识丁之人,再无有病无医之人,再无受欺不诉之人,再无困厄无望之人。”

  “因为他们所到之处,便如我灵山正法化身千万,走进千家万户,走到每一个百姓身边。”

  金吒一步一步往前走,声音愈发铿锵:

  “陛下,这便是佛、法、僧三宝。缺一不可。”

  “有佛无法,则真理悬空;有法无佛,则事功失魂;佛法具备而无僧,则如良医揣良药而不出诊,病人终究只能等死。”

  “三宝具足,方能真正利国利民、济世安邦。”

  “此番献宝,贫僧不献一人之宝,不献一器之宝,不献一时之宝。”

  “贫僧所献,乃是我灵山正法全体之宝,是千秋万世之宝,是泽被苍生之宝!”

  他顿住脚步,立在殿中央,双手合十,目光如电:

  “这——便是我佛门至宝。请陛下,观之,思之,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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