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主客尽欢。

  黄老爷子站起来要走。

  秦天送他到门口,黄老爷子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叮嘱他好好干,有事打电话。

  黄贤耀和许若雨也上了车。

  秦天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院。

  沈母在厨房收拾碗筷,大姨帮忙。

  沈熙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散步,秦天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小家伙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是爸爸,嘴角咧开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

  秦天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笑了。

  秦天的目光落在沈熙脸上,她正看着他们父子俩笑。

  秦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过她。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大姨扶着外婆从屋里出来,外婆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笑了。

  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似的。

  ……

  很快,大家都回房睡下了。

  沈熙躺在秦天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划着划着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

  “怎么了……”秦天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阿天,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熙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从村里搬到县城,从县城搬到市里,住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房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秦天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耳朵发痒。

  秦天在沈熙的耳边低声说:“这才哪到哪,以后咱们还要住更大的房子。”

  “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

  “我托贺爷和四舅在京都买了几套四合院,等孩子再大一点带你去京都转转。”

  沈熙一听,顿时愣住了。

  她在秦天怀里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临安城有外公送的园林四合院,京都你又买了四合院,咱们哪住得过来……”

  “这么多房子……”

  沈熙说不下去了。

  秦天把她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晃着:“房子不嫌多,想住哪就住哪,哪天不喜欢了就卖掉。”

  秦天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买几件新衣裳。

  沈熙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穷一辈子苦一辈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是现在……

  她住着大院子,穿着好衣裳,吃不完的粮食和肉,喝不完的好茶和药酒。

  丈夫有本事,儿子也白胖,母亲能享福,弟弟能念书。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沈熙伸出手摸着秦天的脸,从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

  秦天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口井,看不到底。

  他下巴上冒着胡茬,扎得她手指痒痒的。

  沈熙觉得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心慌,好得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阿天,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沈熙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谁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秦天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握。

  沈熙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最好的。”

  沈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秦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

  过了好一会沈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还有泪珠。

  她看着秦天看了好一会,忽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秦天的身体微微一震,很快回应着她。

  沈熙的手攀上秦天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秦天翻身把沈熙压在身下,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眉毛,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嘴唇。

  沈熙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

  沈熙蜷在秦天怀里,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额前的头发湿了,贴在脑门上。

  秦天把她的头发拨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阿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是梦。”秦天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抹笑意:“以后会更好。”

  沈熙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过了很久她睡着了,手搭在秦天的胸口上,腿搭在秦天的腿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缠着他。

  秦天平躺着看着头顶的房梁,嘴角浮起笑意。

  睡吧,明天要去新单位报到。

  第二天一早,秦天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天灰蒙蒙的,估摸着也就五点多。

  沈熙还蜷在秦天的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睡得很沉,嘴角带笑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秦天轻轻抽出手臂没有惊动她,披上衣服下了炕。

  秦天朝厨房走。

  灶台前沈母已经忙活开了,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阿天,怎么不多睡会……饭好了娘叫你。”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灶台上摆着几样东西小米、鸡蛋、面粉,还有一把青菜,地上的竹篮里有几根葱和一块姜。

  “娘你怎么起这么早……”秦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刀。

  沈母没有推辞,退到一边看着他忙活。

  “睡不着,这院子太大了,太安静了,一睁眼就再也睡不着。”

  沈母叹了口气,声音里有几分感慨:“以前在村里,天不亮鸡就叫了……”

  沈母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下子住这么好的房子,娘有点不习惯。”

  “再说了,今天你去新单位第一天上班,娘不得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餐,吃完你好去上班……”

  秦天笑了,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盆里。

  “娘,以后住久了就习惯了。”

  沈母也笑了,点了点头。

  她看着秦天麻利地切菜、和面、生火,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米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米香很快就飘了出来。

  面发好了,揉面揪剂子擀皮包包子。

  包子馅是猪肉大葱的,肥瘦相间,剁得细细的,调好味,包进擀好的皮里。

  沈母在一旁打下手,递葱递姜递酱油递醋。

  锅里的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浮上来了,看着就养人。

  灶房里的香味越飘越远。

  沈小山第一个跑进来,揉着眼睛头发翘着,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

  沈母给他倒了碗粥他接过去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烫得直吸气。

  沈母拍了他一下说慢点没人跟你抢,他嘿嘿一笑吹了吹继续喝。

  外婆和大姨也起来了,外婆拄着拐杖站在灶房门口闻着粥的香气笑了。

  “阿天,你这一大早就忙活上了。”

  秦天从灶房里探出头,笑道:“外婆你先坐一下,饭马上好。”

  外婆在桌子旁坐下,大姨扶着她。

  沈熙从屋里出来,头发披着没梳,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沈母说她也不怕着凉,她笑笑在秦天旁边坐下看着灶台。

  秦天把包子端上桌,沈母端着粥,沈熙拿着碗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早饭。

  沈母喝着粥看着这院子看着这房子看着这些人,心里忽然踏实了。

  她是乡下来的老婆子,大字不识几个,没见过世面。

  可是女婿不嫌弃她,女儿不嫌弃她,外婆不嫌弃她,大姨也不嫌弃她。

  她住着大院子,穿着好衣裳,吃不完的好东西。

  女婿对她好,女儿对她好,所有人都对她好。

  那些年,过的太苦了,如今过上好日子,就会想起过去,心里多少会有些伤感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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