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手一停,忽然抬头。

  “那就得让他沾得更实一点。”

  老马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下。

  “婶子这句对。”

  宋梨花看着她娘,心里也跟着一动。

  前头他们一直是在接,接纸条、接堵车、接挑锅口、接翻墙、接挖坑。现在如果赵永贵开始自己露头,那反过来就是机会。只要他沾得更实一点,后头再怎么滑,也滑不回“我没掺和”。

  可怎么让他沾实,不能靠去撞他、去骂他,那样他一句“你想讹我”就能翻过来。

  得让他自己站到不该站的地方,跟不该见的人见,或者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她想到这儿,抬头看向老马。

  “明天开始,车队那边、后街那边、运输站后街和村口,能看见赵永贵的人,都得多留个心眼。不是盯他去哪,是盯他见谁、停多久、看哪边。”

  老马点头,可又皱起眉。

  “这得靠人。光咱家这几个,盯不过来。”

  宋梨花说得很快。

  “所以今晚就得再去找支书。前头那桌人已经坐过一次了,现在得再加一条:只要赵永贵露头,看见的人当天把话递出去。谁都别自己揣着。”

  她没说“撒网”,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前头对方拿一张网套他们,现在该换他们拿眼睛和耳朵把对方围起来了。

  当晚,宋梨花又去了支书家。

  这回没等她开口,支书先说了句。

  “我也听见车队那边的信了。”

  宋梨花点点头,直接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支书,前头是大家把碰上的事摊开说,现在还得多一步。赵永贵只要露头,谁看见,谁递信。别管他是不是犯法,先把他这几天见过谁、在哪儿停过、往哪边看,都串起来。”

  支书听完没立刻接,先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你这是想把他也摆到明面上。”

  “对。”宋梨花看着他,“他现在敢露头,就是觉得露一面不算事。那咱就让他每露一面都有人记。今天去车队外头站,明天去后街饭馆,后天是不是又去鱼户村口?只要都记下来,他就不是“路过”,是“哪儿乱往哪儿冒”。”

  支书一下就听明白了。

  “行。我今儿就把话放下去。可不能太张扬,得找嘴严的。”

  这点宋梨花也早想过。

  “老渔户那边能看石桥村口,后街老张和卖豆腐的能看后街,车队有高老板,村口胡同口你能安排两户稳妥的。学校医院那边不用专门盯,真露了头,门口人自然认。”

  支书点头:“行。我来安排。”

  从支书家出来时,风已经更大了。

  宋梨花走在胡同里,忽然想起前头自己还只是想着把货守住,把鱼收稳,把锅保住。现在再看,事情已经不只是守了。

  她开始在往回抢了。

  不是抢一口气,是抢主动。

  第二天一早,村里风没起来,可消息先起来了。

  老张一大早就让人递了话,说后街那家小饭馆老板也看见了,赵永贵前天下午不是一个人进去的,后头跟进去的还有个戴帽子的瘦子,进去没多久就从后门溜了。

  卖豆腐的男人也让人带了句,说那瘦子走路有点快,帽檐压得低,像极了前几回在后街晃的那个黑痣瘦子。

  这就更对上了。

  黑痣瘦子不是跑了,是被藏起来了,而且还在跟赵永贵接头。

  宋梨花听完,当场没说什么,心里却更定。

  这条线现在已经不只是“猜”,是越来越实了。

  她当天还是照常送货。

  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一样不落。可她心里在等。不是等谁来挑事,是等这些“露头”的消息再多一点。

  果然,到了下午,老渔户那边又递过来一句。

  “赵永贵今儿没去石桥村,可有个生脸去村口站了会儿,站完就走,像是在看鱼是不是照常拉。”

  这就说明,对方还是不死心。

  人可能不亲自来,可眼睛还在。

  晚上回家时,宋梨花把这些零零碎碎的“露头”都一条条写进本子里。

  后街饭馆。

  车队外头。

  石桥村口。

  每次都不久留。

  每次都像“看看”。

  可越像“看看”,越说明他在意。

  老马在旁边看着她写,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说他会不会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比前头那些跑腿的更像做贼?”

  宋梨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发现了也没用。他现在不看不行。前头那些口子开始往一块儿拧,他不盯着,心里更没底。”

  老马点头,又问一句。

  “那咱是不是该再去县里递一趟?”

  宋梨花摇头。

  “还不到时候。前头那一摞材料已经递进去了,现在要的是补实,不是天天往县里跑。跑太急,反倒像是咱慌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等等。等他自己把这几天的脚印踩得更密一点,到时候递上去,就不是“有人说他露头”,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各个出事口子附近晃”。”

  这性质又不一样了。

  不是猜,是轨迹。

  她这边刚把笔放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不是砸,也不是喊,像是怕惊人。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老马手立刻摸向门边那根棍子。

  李秀芝把呼吸都压住了。

  宋梨花先没动,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

  外头沉了两息,才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是我。韩利他媳妇。”

  院里那口气一下绷住了。

  老马握着棍子的手都收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声音压得发狠。

  “她来干啥?”

  李秀芝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得很紧。前头这些人来来回回上门,软的硬的都使过,她现在一听“谁媳妇”“谁亲戚”,心里就先犯膈应。

  宋梨花却没急着开门。

  她站在屋里,隔着门又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来的?”

  门外那女人声音很低,带着点哭腔,却又不像真哭,更像是一路憋着气跑过来,嗓子发干。

  “一个人。我没带别人。你要不信,开一条缝看一眼。”

  宋梨花给老马使了个眼色。

  老马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就一个女的,裹个旧头巾,站门口缩着,手里啥也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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