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那点冰冷又悄然融化了些许。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

  “无妨。”

  阿葵明显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板起小脸,带着点委屈和控诉:

  “吓死我了。你昨晚差点就……就碎掉了。”

  她想说死,又觉得不吉利,临时换了个词,“看来那参不能乱吃,一下子补太狠了。”

  裴照沉默地看着她。

  他知道问题不在参,而在于他这具身体早已承受不起任何补益,是因为阿葵的存在,他才心生妄念的,他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看到来年的春天,看到在春天花开下她的模样。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

  “嗯,下次不会了。”

  阿葵对他的顺从有些意外,眨了眨眼,随即想起什么,连忙跳下榻:

  “你等等,我去叫嬷嬷弄点吃的来,你肯定饿坏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裴照出声叫住。

  “阿葵。”

  阿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裴照靠在枕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以往的深邃平静,他朝她伸出手。

  “过来。”

  阿葵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回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冰凉的手中。

  精纯的厄运再次顺着手心涌入,虽然比之前微弱了不少,却依旧让她空荡的妖核感到一丝慰藉,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裴照感受着那奇异的暖意和痛苦消退的感觉再次从相触的皮肤传来,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尘埃落定。

  她依旧需要他。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她微暖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昨夜,”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多谢。”

  阿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道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没什么……应该的。”

  保护饭票,天经地义。

  毕竟,便宜夫君后来都履行了承诺,没有出尔反尔,不让她进食,这让她非常开心。

  裴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只是,日后若再遇此类情形,不可再如昨夜那般……鲁莽。”

  阿葵不解地看着他。

  鲁莽?她救了他欸!

  这人怎么这样!

  裴照的目光扫过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你的消耗似乎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我需要你保持状态。若因救我而损了你自身,于我而言,并非好事。”

  阿葵怔住了。

  他这话……是在关心她,怕她消耗太大?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话里的意思,裴照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愣在当场。

  “更何况,”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若因此而有损,谁再来饲喂于我?”

  “……”

  阿葵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原来……不是关心。

  是提醒。

  是警告。

  是冰冷的算计。

  他需要她保持状态,是为了能持续地饲喂他。

  她是他唯一且特殊的药材,不能一次性耗光罢了。

  裴照的话语落下之后,巨大的失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看来便宜夫君就是个超级坏的人。

  阿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照看着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微微发白的脸色,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不适,但很快便被更强大的理性压了下去。

  他必须让她明白这一点。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就是如此。

  温情脉脉的假象之下,只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和依存。

  他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平淡:

  “去吧。”

  阿葵低下头,默默地抽回手,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迟缓,背影带着点难得的落寞。

  裴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蜷缩起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他重新阖上眼,将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涟漪强行抚平。

  这样就好。

  保持距离,保持清醒。

  他是饲主。

  而她,是笼中那只独一无二的,能救他命的……

  雀鸟。

  隔了好一会儿后,阿葵端着周嬷嬷精心熬制的,清淡易消化的米粥回来时,脸上的落寞已经不见了,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只惦记着吃饭的模样。

  只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进门就眼巴巴地凑上去要暖手。

  她将粥碗放在小几上,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裴照唇边,动作规矩又小心。

  “夫君,喝点粥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少了点之前的鲜活气。

  裴照睁开眼,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沉默地张开口,将粥喝了。

  一勺,又一勺。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阿葵放下碗,拿出帕子想替他擦嘴,手指却在快要触碰到他唇角时顿住了,犹豫了一下,只是将帕子递了过去。

  裴照没有接那帕子,只是看着她。

  阿葵举着帕子,递也不是,收也不是,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手。”裴照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

  裴照却微微蹙眉:“另一只。”

  阿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她继续暖手。她连忙换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伸出来的手背上。

  精纯的厄运再次涌来,安抚着她空荡的妖核。

  但阿葵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明明吃到了好吃的,却尝出了一点苦味。

  她低着头,专心进食,不再看他。

  裴照感受着那熟悉的暖意和痛苦消退的感觉,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显得异常乖顺的睫毛上,心底那丝极淡的不适又悄然浮现。

  他并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比起此刻的小心翼翼和疏离,他更习惯她之前那副带着点小算计,眼巴巴讨食的鲜活模样,哪怕那鲜活是为了吃他。

  但他并未说什么。

  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人妖殊途,就和之前那本递给阿葵的关于画皮妖的画本子一样,画皮妖惨死,道士自杀,没有一个拥有所谓的好结局。他是人,总不可能对非人的族类生出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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