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船长说,再有两周,就能进行第一次近海航行。不过,先生……”菲奥娜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迟疑。

  “菲奥娜,但说无妨,你可是原始股东,对这些事务你本就有发言权。”

  “是,先生。船员们每天的训练和伙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芬恩先生对此有些抱怨,他觉得在船只还未产生任何收益前,这样的投入太高了。”

  “告诉芬恩,这是一笔必要的投资。”李维的视线落在墙上的海图上。

  “一艘只能停在港口的船,只是一堆昂贵的木头。只有让它动起来,它才能变成印钞机。让肖恩船长放手去做,钱不是问题。”

  这五周,波士顿北区码头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过去随处可见的酒鬼和斗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黑色短衫、胸口别着黑龙徽章的工人们。

  他们排着队,在芬恩手下小头目的呼喝声中,有条不紊地将货物从船舱运上码头,或者从仓库装上货船。

  效率,是所有船长和货主最直观的感受。

  秩序,是总督府税务官最满意的评价。

  而对于那一千多名码头工人来说,“互助会”带来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是每天能拿到手的、沉甸甸的铜便士;是受伤后能躺在干净的床铺上,等着医生上门;是杰克的妻子每天从账房领走两个黑面包时,脸上那份安心。

  至于老船长肖恩,则带着一群精挑细选的年轻人,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的缆绳和航行训练。

  肖恩在绿龙酒馆喝多了酒,曾拍着吧台对人吹嘘,说他跟过十几个船东,只有这个东方人,肯花大价钱养着一船人而不催着出海赚钱,他会是个好船东。

  当然,肖恩并不知道,李维并非不急,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货单”。

  与此同时,菲奥娜的情报网络,也在不间断地收集着约翰·汉考克每一艘进出港船只的航线与货物信息,那张海图上的标记,正变得越来越密集。

  一切,都像李维书房里那座昂贵的德国座钟一样,精准而有序地向前推进。

  这一切,都让“李先生”这个名字,在码头上被赋予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色彩。

  然而,当一种秩序建立起来,总会有不速之客,试图挑战它的边界。

  七日后的下午。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很快就辨认出,那是一艘双桅纵帆船,船身狭长,帆装经过了明显的改装,一看就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而生。

  船首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船尾悬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西班牙旗帜,但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这种船,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

  它是海上的鬣狗,是行走在法律边缘的幽灵。

  “警告!有不明船只高速接近!它没有理会我们的引航旗语!”瞭望塔的钟声被敲响,急促的钟声传遍了整个码头。

  芬恩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一批木材的入库单,听到钟声,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手斧,就带着人冲了出去。

  “他妈的!哪来的疯狗,不守规矩!”

  当芬恩赶到七号泊位时,那艘名为“毒蛇号”的走私船,已经像一把利刃,蛮横地切开了水面,强行靠上了栈桥。

  船舷两侧的炮窗都打开着,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野兽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码头上越聚越多的人群。

  “嘿!哪条船?谁他妈让你们停在这里的?”芬恩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独眼死死地盯着船上。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皮质马甲的女人,从船长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一头深棕色卷发被一条鲜红色的头巾束在脑后,蜜糖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腰间别着一把华丽的短弯刀,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上的芬恩。

  正是这艘船的船长,伊莎贝拉·德·拉·克鲁斯。

  “我当是谁在叫,原来是只没了一只眼睛的看门狗。”伊莎贝拉的英语里夹杂着浓重的西班牙口音,语调里满是戏谑。

  芬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习惯性地用粗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按照波士顿码头的规矩,所有船只必须停靠在外港的检查区,由我们的引航员带进来,并且登记船只和货物信息!”

  “规矩?”伊莎贝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毫无顾忌。

  “我伊莎贝拉的船,在哈瓦那的总督府前卸过货,在新奥尔良的港口里补给过朗姆酒,整个加勒比海,我的船就是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波士顿的码头老鼠,来跟我谈规矩了?”

  她一挥手,身后的水手们便开始放下舷梯,准备强行卸货。

  “我看谁敢!”芬恩怒吼一声,他身后的上百名码头工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铁钩和撬棍,与船上那些拔出弯刀的水手对峙着。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一场血腥的械斗一触即发。

  但芬恩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李维的命令在脑海浮现。

  “能用规矩解决的,就不要用拳头。流血,是成本最高的谈判方式,也是最愚蠢的处理方式。”

  他没有下令动手,只是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几个小头目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去。他们没有去拿武器,而是跑向了停泊在内港的那些空置驳船。

  伊莎贝拉根本没把这些码头工人的威胁放在心上,她的人都是在风浪和血泊里滚出来的亡命徒。

  她轻蔑地看着芬恩,命令自己的大副:“开始卸货!我倒要看看,这群臭鱼烂虾,谁敢拦着!”

  然而,就在她的水手刚刚将第一箱朗姆酒搬上舷梯时,异变发生了。

  十几艘装满了压舱石的沉重驳船,在数十名工人的操纵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它们没有靠近“毒蛇号”,而是在远处,不紧不慢地,一艘接着一艘,沉在了狭窄的主航道上。

  没有叫嚣,没有威胁。

  那些工人做完这一切,就默默地回到了岸上,重新汇入人群,冷冷地看着他们。

  伊莎贝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大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冲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船长!他们……他们把航道堵死了!我们被困住了!”

  伊莎贝拉冲到船舷边,看着那些只露出一截桅杆在水面上的驳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芬恩:“独眼虫!你想找死吗!”

  不过,伊莎贝拉是个精明的海盗,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自己可以下令开炮,将码头轰成一片火海。但然后呢?

  她的船虽然快,却经不起岸上数千名工人的围攻。硬冲的结果,只会是船毁人亡。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不是个嗜血的疯子。

  “去打听一下。”伊莎贝拉的声音冷静了下来,“现在的波士顿码头,是谁说了算。”

  当晚,伊莎贝拉就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

  如今的北区码头,被一个叫做“波士顿码头互助会”的组织控制着。而这个组织的幕后老板,是一个神秘的东方人,人们都叫他“李先生”。

  在听完手下关于这位“李先生”如何在一个月内整合码头、建立秩序的种种传闻后,伊莎贝拉在自己的船长室里,来回踱步。

  求饶?那不是她伊莎贝拉的风格。

  谈判?她现在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筹码尽失。

  深夜,月光如水。

  伊莎贝拉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将那头惹眼的卷发盘起,用黑布包住。

  她挑选了五个身手最矫健的手下,每个人都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根绳索。

  “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李先生’。”伊莎贝拉的嘴角冷笑,“我要亲自问问他,他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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