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薯土豆在长江以南,每年可种春秋两季。如今春种虽然过了些时间,但也不算太晚。”

  “不过这土豆不同红薯可用藤蔓插种,只能以块根种植。不过可按上面芽点分切种植……”

  南京紫禁城,当年马皇后在后宫种菜的菜园,如今已是再次被开垦出来。

  一身短打的朱见濡,此刻正熟练地将一颗颗土豆切块、裹灰,给马昂等人讲解着种植事项。

  没办法,阿帕奇、达科他这些殷商遗民,种庄稼都是最原始的刀耕火种,哪懂什么精耕细作。

  倒是朱见濡这个皇帝,穿越前那可是实打实农村出来的小子。种土豆红薯这些农活,少年时期也曾做过。

  所以,他这堂堂大明天子,倒是成了玉米、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权威专家。

  “陛下真乃神农转世,天下万民从此有福矣!”

  “陛下不仅洞悉经史大义,连这农耕之术都如此精通,真是羞煞臣等……”

  马昂等一众文武,听着皇帝头头是道的讲解,即便是再有私心,此刻也是不由得满心敬佩。

  “哈哈,朕叫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来拍马屁的。眼下勋县一带流民已近百万,若能把这土豆红薯早些育出种来……”

  朱见濡此次南巡,之所以首选南京,为的就是等候新夏洲带回的玉米土豆跟红薯,从而彻底解决勋县流民问题。

  只不过,皇家商行主船队交易完后,虽然也转道去了新夏洲,但毕竟比不得后世海轮,运载能力有限。

  从新夏洲拉回来的玉米土豆跟红薯,虽然也有数十船,但想比于大明庞大粮种需求,却也仍是杯水车薪!

  而且相较于南方,更为干旱贫瘠的北方,对这些高产作物的需求却是更为急迫。

  因此,想要将这些东西尽快推广,育种之事自然就摆到了首位。

  “启禀陛下,锦衣卫紧急密报!”

  朱见濡正叮嘱着马昂等人育种的急迫性,刚迁都指挥使、又重新掌管锦衣卫、随驾南下的袁彬,却是一脸凝重的快步而来。

  “来人,速传朕旨意,着令六部官员及南京守备火速入宫议事!”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朱见濡,几眼扫过袁彬递来的密报,顿时不由得面色一凝。

  原历史上于成化元年爆发的荆襄流民起义,虽然晚了一年,但终究还是爆发了。

  成化二年四月上旬末,就在朱见濡祭孝陵之后没几天,郧阳流民刘通纠集石龙、刘长子等,于房县大木厂建国称王,改元德胜。

  ……

  “陛下勿忧,不过区区流民作乱而已,末将愿率军征剿!”

  奉天殿内,得知荆襄流民叛乱,不久前才打了大胜仗的赵辅,立马抢先站了出来请战。

  “区区流民叛乱而已,哪用得着武靖侯出手,这回也让本国公吃口肉吧,哈哈!”

  赵辅话音刚落,不久前刚被任命为南京守备的成国公朱仪,也是赶紧站了出来争抢。

  “陛下,乱民既已立国称王,若不施以雷霆手段镇压,恐生连锁之祸……”

  没等朱见濡开口,兵部尚书项忠、户部尚书马昂等一众文臣,同样也是站了出来赞同出兵镇压。

  说起来,在古代扯旗造反那也是分等级的。

  普通山贼草寇,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朝廷一般也不会过于在意。但若明目张胆建国称王,那就另当别论了。

  遇到这种事,哪怕规模再小、哪怕文官士绅再不愿打仗,也是不可能装瞎子的。

  “诸位卿家可知,流民为何聚众造反?”

  朱见濡目的扫过群情激昂的一从文武,手指轻扣着龙椅扶手,却是并未给出回复。

  虽说屁股决定胶袋、虽说他如今成了皇帝,但他毕竟曾经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

  从小接受的教育,对于这些被逼造反的‘农民起义’,心底终究还是存着份怜悯的。

  “是因饥寒交迫,还是天生好乱?若只知一味征剿,今日平了刘通,谁能保证不会再出个张通、李通?”

  没等众臣开口,朱见濡已是面色沉重的再次开口。

  “陛下仁厚,古来少见!只是乱民已竖旗称王,若不加以征剿震慑,恐引宵小群起效仿。”

  “启禀陛下,流民造反虽情有可原,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一味宽仁纵容,恐怖重蹈两广瑶乱之覆辙……”

  之前征剿广西瑶乱时,朱见濡的态度可是极为残酷,甚至当廷下达了‘犁庭扫穴’的指示。

  此刻看到他这一反从前的态度,眉头紧锁的项忠等人赶紧开口劝阻。

  “竖旗称王又如何?说到底,他们只是无地可耕、地粮可食。所求者,不过是一口饱饭而已!”

  “既如此,若在郧阳设府,让流民就地落户,再辅以玉米、土豆和甘薯等物,岂不比征剿更治本?”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朱见濡这个穿越者,同样也照样不能免俗。

  目光扫过殿中一致喊剿的诸臣,原本心底那份并不算太多的怜悯,此刻却是反而被放大了许多。

  一时间,原本应该是‘文抚武剿’的场面,却是就此变成了‘臣剿君抚’之争。

  “陛下,剿抚之道,一阴一阳、相辅相成。一味招抚,恐让心怀不轨者群起效仿,反生更大祸乱。

  不过荆襄流民做乱也是事出有因,陛下宽厚仁爱、体恤百姓之心亦不可负。臣以为,可剿抚并用……”

  南京六部官吏,虽然品级上和北京六部一样,但说到底终究只是‘备胎’,底气还是没北京六部官员足的。

  一阵沉寂后,眼见皇帝摆明了不肯退让,项忠、马昂等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原本的征剿变成剿抚并用。

  “也罢,那就剿抚并用吧!”

  还是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

  朱见濡如今是大明皇帝,不可能真的意气用事。见马昂等人选择了退让,当即也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成国公朱仪听旨,朕命你为抚剿总兵官,率南京守备营及湖广都司所属兵马,开赴荆襄。

  凡抗拒招抚者,可酌情征剿;愿受安抚之人,需协同地方官吏登记造册,待郧阳设府事宜敲定后,就地授田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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