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詹娜酒店楼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门口道别,而是默契地走进大堂,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詹娜靠在陈诚身侧,头微微偏着,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表情。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詹娜说,“去米兰的拍摄提前了,经纪人刚发消息过来。”

  “那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太早了。”詹娜摇摇头,“你明天不是还有拍摄?”

  “下午的,来得及。”

  电梯到达楼层。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詹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拿出房卡刷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

  “进来坐会儿?”她转头问。

  陈诚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好。”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

  窗边的小圆桌上散落着几本时尚杂志,沙发上搭着两件试穿过的衣服,行李箱半开着放在角落。

  典型的模特出差状态——永远在打包和解包之间循环。

  詹娜脱掉大衣挂了起来,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

  “只有这个了。”

  “水就行。”陈诚接过,在沙发上坐下。

  詹娜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水。

  两个人在异国的酒店房间里,握着手,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沉睡。

  去戴高乐机场的路上,巴黎刚刚苏醒。街道上的面包店飘出新鲜可颂的香气,早班通勤的人们匆匆走过十字路口。

  詹娜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她来过无数次但依然觉得陌生的城市。

  “每次离开巴黎,我都会想,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她轻声说,“但答案永远是很快——因为工作永远排在那里。”

  陈诚能理解那种感觉。艺人的生活就是如此,行程表决定一切,个人时间被压缩成航班之间的碎片。

  机场的告别简单迅速。詹娜要过安检,陈诚把行李箱交给她。

  “到了发消息。”

  “你也是。”詹娜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洛杉矶见。”

  “洛杉矶见。”

  陈诚站在安检口外,看着詹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回市区的路上,他打开手机,浏览着国内媒体对他巴黎首秀的报道。

  《南都娱乐周刊》的标题很醒目:“陈诚DiOr首秀惊艳巴黎,华人明星的时尚逆袭”。

  文章详细描述了他走秀时的表现,配了多张高清图,还引用了法国《费加罗报》的评论:

  “这位中国歌手在T台上展现了一种罕见的优雅与力量的结合,他的出现标志着亚洲面孔在西方时尚界的新突破。”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气场真的绝了,完全不输那些专业模特。”

  “说实话,能在巴黎高定周走闭秀,这已经是华人明星的天花板了。”

  “我听说品牌方特别满意,已经在谈深度合作了。”

  ……

  陈诚快速浏览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舆论的走向在他预料之中。

  那些将他捧上神坛的报道一篇接一篇,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

  “华人之光!”“改写欧美乐坛历史!”“时尚与音乐的双重征服!”

  陈诚看着这些标题,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套玩法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媒体今天可以把你奉为神明,明天就能找出无数个理由将你拉下神坛。这种游戏,他不想参与。

  他给杨静回了电话,语气平静:“热度适当压一压,引导粉丝关注音乐本身。”

  杨静沉默了几秒:“你是担心……”

  “捧得太高,摔得越重。”

  陈诚走到窗前,看着巴黎的街道,

  “现在把我捧成华人骄傲,等我哪天出点小问题,同样的媒体就会第一个跳出来批判。”

  “我懂了。”杨静立刻领会,“那我们就保持现在的节奏,不刻意炒作,但该有的曝光也不拒绝。”

  “对。”陈诚说。

  挂断电话后,陈诚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巴黎的天空又阴沉下来,看起来又要下雨了。

  他想起詹娜此刻应该在飞往米兰的航班上,也许正在睡觉。

  那种跨越时区的连接感再次浮现。虽然身处不同地方,但他们在做类似的事——为了工作奔波,但也为了自己的选择坚持。

  接下来的几天,陈诚完成了在巴黎的所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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