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救我……”

  铁笼内,“王紫涵”的啜泣声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沈清寒的耳膜,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那张脸,那声音,那眼中熟悉的惊惶与依赖……与记忆深处无数次回眸的画面重叠,真实得让他几乎要忘记石壁上那冰冷的警告。

  幻象惑心,机关辨真!

  情关最险,一念沉沦!

  金色的字迹在铁笼上方无声流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理智上。

  斩虚妄……斩虚妄……

  沈清寒握着“赤阳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颤抖却怎么也无法停止。这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战栗,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要他亲手将“赤阳石”掷向那张脸,哪怕明知是幻象,也如同要他将自己的心剜出来,再狠狠踩碎。

  “沈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这笼子好冷……我好怕……”“王紫涵”的声音愈发凄楚,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徒劳地抓着冰冷的铁栏,泪珠滚落,在脏污的脸颊上冲出道道白痕。

  不能看!不能听!

  沈清寒猛地闭上眼,牙关几乎咬碎。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王府中,紫涵气息微弱、面色青灰地躺在锦被中的模样。他历尽九死一生,攀绝壁,闯蛇藤,战守林,坠地窍,不就是为了带回救她的希望吗?如今“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哪怕是幻象,也仿佛是将那遥不可及的希望,拉近到了咫尺之间。

  “啊——!!!”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不是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是源于内心的煎熬。左肋下的旧伤疤在这一刻灼热得如同要燃烧起来,那不是生理的痛,而是一种尖锐的提醒——提醒他真实的紫涵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提醒他若沉沦于此,一切皆成泡影!

  欲救佳人,必斩虚妄!

  以石破笼,幻灭真现!

  石壁的留言冷酷地回响在脑海。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取得“九死还魂草”必须踏过的荆棘之路。墨家先贤设下此关,要考验的,恐怕正是这份在至情至性中保持清醒、在无尽诱惑下坚守本心的决绝!

  “对不住了……紫涵……”沈清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血丝密布,却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那是对真实紫涵的承诺,压倒了眼前幻象的牵绊!

  他不再看笼中之人凄婉的眼神,目光死死锁定那精铁牢笼本身。胸腔内残存的所有内力,连同生命最后的热力,疯狂涌向右臂,灌注于紧握“赤阳石”的手中!

  “赤阳石”似乎感应到他决死的心念,内部那温润的微光骤然变得明亮、灼热,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破——!”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压过了“王紫涵”的哭喊。沈清寒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如同掷出生命的所有重量,狠狠砸向铁笼!

  不是砸向笼中的“人”,而是砸向铁笼本身,砸向那金光浮字下方的、看似最坚固的一根栅栏交接处!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石室中炸响!火星四溅!

  “赤阳石”与精铁栅栏碰撞的刹那,并没有被弹开,反而像是烧红的铁块投入冰雪,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精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蚀!一股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从石中爆发开来,如同烈日融雪,瞬间将接触点的铁栏化为赤红的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青烟!

  与此同时,被“赤阳石”力量波及的笼中“王紫涵”,发出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到极致的厉啸!她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那张绝美的脸庞在痛苦和狰狞之间变幻,眼中的泪水化为黑色的雾气,伸出的手臂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沈清寒!你竟敢……你竟忍心……”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声音也开始变得非男非女,空洞诡异。

  沈清寒目眦欲裂,却死死咬着牙,将手中持续发烫、光芒越来越盛的“赤阳石”死死抵在铁笼的破口处,任由那股炽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灼烧,也任由幻象崩溃前的厉啸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神。

  “给我……破!!!”

  他再次怒吼,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坚持、所有对真实紫涵的思念,都压在了这一击上!

  “咔嚓——轰!!!”

  精铁牢笼再也承受不住“赤阳石”那专门克制阴邪诡物的至阳之力,从破口处开始,寸寸断裂、崩解!连同其中那个扭曲厉啸的“王紫涵”幻象,一起在炽烈的金光中化为无数碎片,继而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噗的一声,彻底消散无踪!

  石室内,金光渐敛。

  铁笼不见了,幻象消失了。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些许融化后又凝固的铁渣,以及空中缓缓飘落的、仿佛灰烬般的细微光点。

  沈清寒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全身。“赤阳石”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成原先那温润微光的模样,只是石体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幻象的对峙,比与腐渊蛞蝓搏杀更耗费精神。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但下一刻,异变再起!

  就在幻象铁笼消失的地方,地面突然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中,一方小巧的玉匣,缓缓从地下升起,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玉匣通体莹白,雕琢着简朴的云纹,散发着清冷而纯净的气息。

  而在玉匣旁边,光芒还托起了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非帛非纸、看不出材质的古旧书册,以及一枚样式古朴、刻着规与矩交错图案的玄铁令牌。

  石壁上,金色的字迹再次变化,缓缓浮现出最后几行:

  “幻灭真现,心坚可鉴。”

  “赤阳破邪,正气长存。”

  “匣中灵草,可活死人。”

  “书载秘辛,令承遗志。”

  “取草则担责,携令则入世。”

  “慎择。”

  字迹停留片刻,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石壁恢复原状。

  沈清寒挣扎着爬过去,先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悬浮的玉匣。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所有疲惫与创伤的清冽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玉匣内,柔和的白色光芒包裹着一株奇异的植物——茎秆如玉,叶片如银,顶端一朵深邃纯净的紫色花朵,正缓缓流转着星沙般的微光。

  九死还魂草!真的找到了!而且,是完整的一株,被如此郑重地保存在这玉匣之中!

  巨大的狂喜如同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意志,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紫涵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他强抑住激动,目光转向旁边的书册和令牌。

  书册封面上无字,翻开第一页,却是以一种特殊的药液书写的字迹,只有遇到空气(或“赤阳石”的气息?)才显现出来,赫然是《墨医遗录·地脉阴邪考》。里面详细记载了“腐渊蛞蝓”等阴邪之物的来历、习性、克制之法,甚至包括如何利用“赤阳石”炼制一些祛邪扶正的药物。这显然是墨家医道与机关术结合的秘密传承之一。

  而那枚玄铁令牌,入手沉重冰冷,背面除了规与矩的图案,还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钜子”。

  沈清寒的手猛地一抖。钜子令?!墨家最高领袖的信物?虽然墨家如今早已式微隐匿,但“钜子令”所代表的含义和可能牵扯的麻烦,他岂能不知?

  留言说得清楚:“取草则担责,携令则入世。”拿了这救命的草,就等于默认要承担墨家留在此地的、未尽的责任(或许与清除地窍阴邪、守护某种平衡有关)。而若拿了这“钜子令”……恐怕就不仅仅是责任,而是正式卷入了墨家残留的、可能遍布天下的隐秘势力与恩怨之中。

  他只要草,救紫涵。其他的,他不想沾,也沾不起。

  几乎没有犹豫,沈清寒拿起玉匣,紧紧抱在怀中。那清冽的药香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连伤势似乎都缓和了些许。然后,他看了一眼那本《墨医遗录》和玄铁令牌,沉默片刻,伸出手……

  他没有去拿令牌,而是将那本《墨医遗录》收入了怀中。此书或许对救治紫涵、以及日后防范类似“黑寡妇”或阴邪之物有参考价值。至于“钜子令”,那太过烫手,他不敢取,也不愿取。

  就在他取走玉匣和书册的刹那,悬浮的光芒微微一颤,那枚玄铁令牌仿佛失去了支撑,“叮”的一声轻响,坠落在地。与此同时,石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门户,外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清新的空气。

  那是……出口?

  而石壁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随即隐去:

  “一念之仁,未取钜子;然因果已系,责任难消。好自为之。”

  沈清寒心中一凛,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他挣扎着站起,将玉匣小心藏入怀中最贴身之处,捡起地上的“赤阳石”(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丝),紧紧握住,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传来水声和新鲜空气的出口,踉跄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石室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如释重负?

  沈清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光芒从出口涌入,照亮了他血迹斑斑、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怀揣着救命的灵草,背负着未知的责任,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幽深的地窍,走向等待着他的、不知是福是祸的未来。

  身后,石室的门户缓缓关闭,将所有的秘密、考验与叹息,重新封存于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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