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阁。

  “殿下。”寒山上前搭着他的脉,便被他滚烫的肌肤吓得脸色骤变,“快,备水。”

  苏砚辞额角青筋骤起,意志全靠着内力和清风丸吊着,“还要熬多久?”

  黑夜即将结束,远处的天际露出一点白,寒山面露难色:“殿下……”

  他俯身将身子伏的更低,声音洪亮,“若要熬过去,痛感可比肝肠寸断,剔骨抽筋,历经整整三次,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苏砚辞又何尝不知道,他几乎是瘫软在床上,脊背上的伤让他只能趴着,他闭着眼咬着牙,冷汗浸湿鬓发,艰难的吐字:“可有法子一次熬过?”

  办法自然有,不过是催发药性,这不是什么难事,既劝不过苏砚辞便也只能想办法给他止痛,可这些都不过是那茫茫苦海之中的一点慰籍。

  他的主屋空荡荡的,一张长长的紫檀书案占了屋子的大半,就连锦被都是冷色调的灰。

  苏砚辞手中握着江知妤的帕子,他想自己大抵是疯了,受了伤,中了毒,不回他的老窝,跑去那小郡主的屋里撒泼发野了一番。

  屋内的窗四散开来,夜风带着寒凉的冷吹在他身上,他漆黑的眸色里结了冰。

  粗粝的指腹摸索着那方锦帕,独属于女子的软香在他鼻尖幽幽芬芳,苏砚辞本该杀了她的。

  从入江府的第一夜就该杀了她,杀了她,苏婉清和江临安会彻底退出朝堂。

  苏国兵力分四股,皇帝,太子,七皇子各持一股,剩下的一股,除却在几个将帅出身的国公手上,其余的全在江临安手里握着。

  今夜若不是江临安的一箭,苏玄早已死在他的剑下,苏砚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谁惹的他不悦他定要别人以命相抵的。

  至于那龙椅……皇位算什么?天下尚未一统,且不说北滇和乌哒,如今就连尚未成型的起义军队都有了两支。

  那皇位还不如他的金枝阁阁主。

  可她眼里的光彩那样的夺目,长剑抵住她的脖颈时,苏砚辞心中却是害怕。

  他怕自己真伤了她,他执着的追问着丽妃的下落,可若她真的不说,只怕自己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牙根相抵,不知第几轮苦痛袭来,浑身像是扎满了银针,又痒又疼,心脏宛若夹在火上炙烤。

  苏砚辞整个人像淌在水里,汗水浸湿他身上的伤口,掌心的那点伤已然发白,看着有些瘆人。

  他闭眼将头埋在那方锦帕里有些笑不出来,他贪恋她的美好,贪恋她给予的暖。

  她到底是何方妖孽?哪来的勾魂妖精?竟叫他一次次败下阵来。

  苏砚辞笑自己不争气,才给人当了几天的下人,竟真成她的奴了。

  转眼过了一天,苏砚辞熬过那份艰苦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江府。

  天气晴好,云海翻腾。

  江知妤这两天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脖颈后面一阵阵的疼,翠青给她熬了两碗补药灌下去人总算精神了点。

  如今正在府中的一处庭院里作画,成团的纸扔在脚下三三两两的散着,江知妤泄气的往后一坐,鼓了鼓脸颊。

  她脑子里全是那晚......根本静不下心来!

  “郡主。”苏砚辞换回了女装,朝她福身行礼。

  “你来了?”江知妤瞥见他那张脸实在有些不自在,挥挥手,“你、你先下去吧,这儿无需你来伺候。”

  苏砚辞蹙着眉,走上前,“郡主已三日不见奴了,可是厌弃了奴?”

  厌弃?

  他怎么用这个词?

  “不是。”她矢口否认,抿着唇总归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你兄长夜闯我闺阁,如今,人跑了,她却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起来。

  “那......你替我研墨吧。”

  竹林起了点风,她墨色的长发逶迤飘逸,一缕青丝缠在他的虎口亲昵的盘旋,带来几分痒意。

  他动作稍顿,轻笑一声,认命道:“喏。”

  往前几十米便有一处小池,此时吹过来的风寒气颇重,鹅黄绵软的绣花外袍搭在桌前,江知妤穿着一件杏色轻薄的单衣低头作画,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眉头微蹙,指尖捏着她左侧的衣衫往上提,“天这样冷,郡主当多穿些。”

  他放下玉石臼,转过身拿起她的外袍替她穿上,江知妤连声相拒。

  “不冷。”她握着他的手将棉袍推远了些,“如今都四月份来了,正是天要热的时候,我穿着那个还发汗呢。”

  苏砚辞有些狐疑,侧过脸看着翠青和碧蓝两人还互相搓着手蹦跳,想起她体弱的毛病,还是给她披上了。

  江知妤拗不过他,只好穿着。

  少时,她搁下笔,脸色通红,褪下了那件外袍丢在无依的怀里,“不成,太热了,我需得透透气。”

  “这......”苏砚辞看着面前的画目光沉了几分。

  不是寻常的山水花鸟图,而是一个男子执剑的侧影,那双眼睛勾勒的格外出神,活灵活现。

  “送你。”江知妤拍拍他的手,笑得狡黠,“我早便知晓你有哥哥,也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你不承认,但这没关系,我心里清楚就好。”

  苏砚辞沉默不语。

  江知妤逼近了一步,“我能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没什么故事。”他弯唇一笑,又是那个乖巧温顺的无依,展开外袍重新给她披上,“郡主当心着凉。”

  江知妤皱着脸去掰他的手,动作半天,面前的人竟分毫不动,长叹一口气。

  真是长得个高,力气也大。

  “真不能聊聊吗?”她拉着无依的手,摇了摇,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糖来,“用这个换,行吗?”

  用他最讨厌的糖换他心底最深处的故事?

  苏砚辞点漆色的眸望着她含笑的眉眼,修长的指接过糖,拨开糖纸塞进了她的嘴里,“郡主,奴不喜欢吃糖,奴的哥哥也是。”

  “你终于承认了。”江知妤粲然一笑,有些欢喜。

  “那你喜欢什么?我同你换。”她不在意无依拒绝了她的糖,唤了翠青和碧蓝将竹亭里的物件收走。

  他喜欢什么?

  苏砚辞其实也常想他喜欢什么?

  “钗环?珠花?还是衣裳?”她一样样掰着手指头细数,几乎把女儿家最喜欢的东西全都念了个遍。

  苏砚辞都不喜欢,这些都是他算讨厌的东西,他喜欢杀人,喜欢舞剑,喜欢看着仇人哭。

  “帕子。”他沉默了片刻后启唇,“郡主给我绣条帕子吧。”

  江知妤脑海里骤然闪过那人低沉的声音。

  ——“你的帕子在哪?”

  她无奈一笑,“你们兄妹二人还真是……”

  她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款步往前走,继而道一句:“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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