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剑传奇 第十一章 巫鼓镇叛贼 石蛮退雄

小说:巫剑传奇 作者:天门山的魅狐 更新时间:2026-02-02 09:48:3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七律·鼓镇叛邪

  毒入膏肓命似悬,巫鼓一鸣振九天。

  叛者闻声如见鬼,蛮兵睹字愧从前。

  贼子就擒终自戕,鬼名初现伏深玄。

  莫道干戈今已止,暗流更涌大江边。

  ---

  “蚀心散”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进每个人心头。

  彭祖内视经脉,那丝潜伏的黑气虽细如发丝,却如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心脉外围。寻常毒素多在脏腑、血液中流窜,但这蚀心散诡异至极——它像有生命般依附在经脉内壁上,缓慢侵蚀,平时毫无察觉,一旦发作,瞬息间便能令人心脉尽碎,外表却无任何异状。

  难怪连彭祖这般精通巫医之人,此前也未能察觉。

  他抬眼望去。

  石瑶脸色煞白,手按心口,显然也感觉到了那丝隐痛。石蛮虽强撑着站立,但额头冷汗涔涔,握石棍的手微微颤抖。庸伯带来的三百精锐中,不少人已开始头晕目眩,有人甚至跪地干呕。

  更严重的是巫彭氏族人。那些本就中毒初愈的老弱,此刻已有几个瘫倒在地,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好毒……好算计。”彭祖缓缓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声音却异常平静,“彭桀,你这蚀心散,是从哪里学来的?”

  土洞中,彭桀已消失无踪,只余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和回荡的狂笑。

  彭冥在混战中退到鬼谷黑衣人阵中,此刻抚掌笑道:“自然是我教他的。蚀心散乃鬼谷秘传,配方早已失传,唯我鬼谷一脉还存有少许。师父,您当年若肯传我《巫医药典》最后一卷,或许今日还能自救。可惜啊……您太偏心了。”

  他眼神阴鸷:“偏心彭桀之父,偏心那些资质平庸的弟子,偏心得连亲侄子都只能偷学!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被偏心抛弃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直扑地上的巫魂鼓!

  “休想!”石瑶娇叱一声,竹针如雨射出。

  但彭冥根本不躲,身后两名黑衣人抢步上前,剑光如幕,将竹针尽数挡下。而彭冥已抓住巫魂鼓,飞身后退。

  就在他手指触到鼓身的刹那——

  咚!!!

  巫魂鼓竟自行鸣响!

  不是彭祖踢击时的沉闷轰鸣,而是一种清越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鼓之音。鼓身那些残缺符文同时亮起,金光如实质般流淌,化作一道道金色涟漪扩散开去。

  彭冥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抓着鼓的手瞬间焦黑,冒出刺鼻青烟!他慌忙松手,鼓落回地上,而金光涟漪已扫过全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凡是对巫彭氏怀有杀意、或内心存有背叛之念的人,被金光扫过时,皆如遭重击!

  石家阵营中,那些本就对石蛮命令心存疑虑的战士,只是微微一怔;但那些狂热的、满脑子只想着杀戮掠夺的,则纷纷抱头惨叫,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扎大脑。

  庸伯麾下,绝大多数甲士安然无恙,却有七八人突然跪地,七窍流血——正是之前被楚人收买、暗中传递情报的内奸!

  而最震撼的,是巫彭氏内部。

  二十余名彭长老旧部后裔中,有十几人面色如常,眼神清明,显然虽对当年之事不满,却无背叛之心。但另外五六人,包括之前那个叫嚣最凶的中年汉子,此刻却浑身抽搐,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黑血,状如恶鬼!

  更有一人,竟是彭祖身边最信任的弟子之一,负责掌管药库的彭药!他此刻瘫倒在地,嘶声哀嚎:“大巫饶命……我……我是被彭桀逼的!他说我若不帮他下毒,就杀我全家……”

  全场哗然。

  巫魂鼓的金光,竟能分辨人心善恶、忠诚背叛!

  “这是……圣鼓显灵?!”老巫祝虽死,但他徒弟跪地叩拜,热泪盈眶。

  石蛮呆呆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向手中那半块残玉——玉佩也在微微发光,与巫魂鼓的金光共鸣。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从玉佩流入体内,竟将那丝蚀心散的黑气逼退了些许。

  他忽然明白了。

  这鼓,这玉,本就是一体。

  彭烈与石雄结义时,以鼓为凭,以玉为证。鼓声能唤醒人心中的良知,玉佩能护持持有者不被邪祟侵染。所以当年石雄才会说“此鼓归你”——因为他知道,只有彭烈这般心性纯正之人,才能发挥圣鼓真正的力量。

  而他石家,二百年来被仇恨蒙蔽,早已失了本心。

  连这半块先祖遗玉,都只能当作仇恨的信物,何其可悲!

  “石家儿郎!”石蛮忽然暴喝,声震四野,“放下兵器!”

  石家战士们面面相觑,但见首领神色决绝,又亲眼目睹圣鼓显灵,绝大多数人迟疑片刻,纷纷丢下石斧竹矛。

  只有十几个被仇恨彻底侵蚀的狂徒,仍举着兵器,双目赤红:“首领!不能退!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说——放下!”石蛮石棍一顿,地面龟裂,“你们要违抗祖训吗?这鼓,这玉,都是先祖与彭烈大巫共守之物!今日圣鼓显灵,玉佩共鸣,说明什么?说明先祖在天之灵,不愿看到我们自相残杀!”

  他走到阵前,对着彭祖深深一躬:“彭大巫,石蛮……错了。二百年的仇,是假的。昨夜的战,是真的。我石家死了三十七人,你们也死了人。这笔账……该怎么算,你说了算。但在此之前——”

  他直起身,转向彭冥和鬼谷黑衣人,石棍横指:“这些外来的魑魅魍魉,一个都不能放走!”

  石家战士闻言,虽仍有不甘,但终究重新拾起兵器——这一次,矛头对准了鬼谷。

  庸伯擦去嘴角血迹,朗声大笑:“好!石蛮首领深明大义!庸国甲士听令——配合石家兄弟,剿灭鬼谷妖人!”

  三百甲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彭冥脸色铁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巫魂鼓竟有这等异能,更没算到石蛮会临阵倒戈!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鬼谷弟子,布‘十绝阵’!”

  数十名黑衣人迅速变阵,按九宫八卦方位站立,每人手中多了一面黑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黑雾,雾气中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

  “小心!是鬼谷毒阵!”庸伯厉喝。

  但就在这时——

  地下土洞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道人影被从洞里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正是彭桀!

  他浑身是土,狼狈不堪,嘴角还在溢血,显然在地下被人重创。而土洞口,又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手中却握着一柄精钢短铲,铲尖滴着黑血。他一出洞就大口喘息,对彭祖咧嘴一笑:“大巫,我没来晚吧?”

  竟是失踪多日的子衍!

  “子衍先生?!”庸伯又惊又喜。

  “惭愧,惭愧。”子衍抹了把脸,“那日我察觉体内毒发,怕连累营地,便躲入深山逼毒。昨夜察觉此地有变,想从地下潜回,正巧撞见这叛徒挖洞逃跑,就顺手……擒了回来。”

  他踢了踢地上的彭桀:“蚀心散的解药呢?交出来。”

  彭桀啐出一口血沫,狞笑:“解药?哈哈……蚀心散根本没有解药!或者说,唯一的解药,就是施毒者的心头血!但你们敢杀我吗?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他挣扎着坐起,环视全场,眼中满是疯狂:“大伯,你以为你赢了?不,你输了!从你当年偏心开始,你就输了!我父亲不该死!我母亲不该死!我也不想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都是这该死的巫彭氏逼的!”

  他忽然拔出一把藏在靴中的匕首,不是刺向别人,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他要自尽!”石瑶惊呼。

  彭祖疾步上前,巫剑一挑,击飞匕首。但彭桀却趁势一滚,又滚回土洞边,嘶声大笑:“没用的!大伯,蚀心散已深入心脉,就算我不死,你们也活不过十二个时辰!而且……你们以为鬼谷就这点人手吗?”

  他指向西面山林:“看吧!真正的‘鬼谷子’,已经来了!”

  所有人下意识望去。

  西面山梁上,不知何时,竟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朴素葛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扬。他站在百丈之外,明明隔得很远,却给人一种近在咫尺的错觉。更诡异的是,他明明站在阳光下,身影却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下方乱局。

  但就是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全场瞬间死寂。

  连狂躁的彭冥,都下意识收声,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先生。”

  鬼谷子。

  这三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纵横家祖师,谋略之圣,传说中能左右天下大势的神秘存在。他竟亲自来了张家界?

  “彭祖大巫,”鬼谷子的声音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二百三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彭祖心头巨震:“二百三十年?前辈此言何意?”

  鬼谷子微微一笑:“看来彭烈没有告诉你。当年他与石雄得鼓时,我也在场。那卷竹简,就是我给的。”

  彭祖猛然想起之前三玉共鸣时显现的光影——那个身着楚地服饰、手捧竹简的第三人!

  原来那就是年轻时的鬼谷子!

  “前辈今日来,是为了取鼓?”彭祖握紧巫剑。

  “鼓?”鬼谷子摇头,“神农鼓虽好,却非我所求。我来,是要取回当年留在鼓中的一样东西。”

  他缓缓抬手,指向巫魂鼓:“鼓身内部,嵌着一枚‘天机镜’碎片。那是故友遗物,我寻了二百年,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天机镜?

  彭祖从未听说过此物。但若真如鬼谷子所说,鼓中有镜片,那鼓声能辨人心善恶的异能,或许就源于此!

  “若我不给呢?”彭祖沉声道。

  “你会给的。”鬼谷子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因为只有取出镜片,我才能解蚀心散之毒。否则……十二个时辰后,在场所有人,都要心脉尽碎而亡。”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但彭桀刚才说得没错——蚀心散唯一的解药,就是施毒者的心头血。而施毒者是谁?不是彭桀,不是彭冥,而是……”

  他目光转向彭桀。

  彭桀脸色骤变:“先生!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您拿到镜片,您就给我解药,还助我夺回巫彭氏!”

  “我是答应过。”鬼谷子点头,“但你太蠢,失败了。失败的棋子,没有资格谈条件。”

  话音未落,彭桀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扼住自己咽喉,眼珠暴突,浑身抽搐。不过三息,他七窍同时涌出黑血,直挺挺倒地,气绝身亡。

  死状凄惨,与那些被巫魂鼓金光逼出原形的叛徒一模一样。

  全场悚然。

  鬼谷子竟能隔空操控蚀心散,取人性命于百丈之外!

  “现在,”鬼谷子看向彭祖,“施毒者已死,世上再无蚀心散解药。唯一能救你们的,只有我——取出镜片,以镜光净化心脉。彭大巫,你是要守着这面鼓,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你面前,还是……交出镜片,换所有人活命?”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

  彭祖浑身冰凉。

  他回头看去。

  石瑶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对他摇头,示意不要妥协。石蛮拄着石棍,大口喘息,显然也在强忍痛苦。庸伯带来的甲士,已有数十人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巫彭氏族人中,老人和孩子开始抽搐,母亲抱着孩子绝望哭泣。

  而他自己,心脉处的黑气,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心脏侵蚀。

  十二个时辰。

  不,或许更短。

  “大伯……别管我们……”一个年轻弟子嘶声道,“鼓是圣物……不能交给外人……”

  “对!大巫……我们不怕死……”

  “跟鬼谷拼了!”

  悲愤的呼喊此起彼伏。

  彭祖闭上眼睛。

  父亲彭桓临终前的面容,再次浮现。

  “祖儿,记住……大巫的职责,是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族人。必要的时候……连自己的性命、名誉、原则,都可以牺牲。因为守护本身,就是最高的原则。”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挣扎。

  “好,”彭祖缓缓弯腰,拾起巫魂鼓,“镜片,我给你。但你要先解毒。”

  “可以。”鬼谷子点头,“你将鼓捧起,我隔空取片,镜光自然净化全场。”

  彭祖依言,双手捧鼓。

  鬼谷子右手虚抬,五指微抓。

  巫魂鼓剧烈震颤,鼓身金光大盛。在金光最炽烈处,鼓面中央竟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透明碎片!碎片上刻满细如蚊足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碎片脱离鼓面,飞向鬼谷子。

  而在碎片离鼓的刹那,乳白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全场。

  所有人体内的蚀心散黑气,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痛苦消失,呼吸顺畅,力气回归。

  石瑶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石蛮擦了把冷汗,眼中仍有后怕。庸伯振臂高呼:“毒解了!”

  众人劫后余生,相拥而庆。

  但彭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在那枚“天机镜”碎片离鼓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巫魂鼓的“灵”,消失了。

  鼓还是那面鼓,材质未变,符文依旧,但那股与天地共鸣、与人心感应的神秘力量,荡然无存。此刻的它,只是一面比较坚硬的古鼓罢了。

  鬼谷子接住碎片,仔细端详,眼中掠过一丝感慨:“二百年了……老友,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将碎片收入怀中,对彭祖微微颔首:“彭大巫守信,我亦守诺。毒已解,镜已归,你我两清。”

  他转身,欲走。

  “前辈留步。”彭祖忽然开口。

  鬼谷子停步,未回头:“还有何事?”

  “我想问三个问题。”彭祖一字一顿,“第一,当年您与彭烈大巫、石雄前辈,究竟是何关系?第二,这天机镜碎片,为何会嵌在鼓中?第三……您今日取走镜片,真的只是为了故友遗物吗?”

  鬼谷子沉默片刻,轻声道:“第一个问题,你已看到——我们是朋友,亦是同道。第二个问题,镜片嵌在鼓中,是为了镇压鼓中残留的‘神农怨气’。至于第三个问题……”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百丈距离,落在彭祖脸上:

  “我取镜片,确实是为故友。但我也确实另有目的——天机镜能窥天机,测未来。我需要它,来看清这乱世之中,庸国的气运,楚国的命数,还有……你们巫彭氏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缥缈:

  “彭祖,我给你一句忠告:离开张家界,离开庸国,往西走,越远越好。因为不久之后,这里将成血海。楚国伐庸,势在必行。而你们巫彭氏……注定是这场劫难中,最先被碾碎的棋子。”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渐渐淡去,如晨雾消散。

  山梁上,空无一人。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彭桀冰冷的尸体,和那面失去“灵”的巫魂鼓,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梦。

  野狼滩上,死寂良久。

  庸伯率先打破沉默:“大巫,鬼谷子之言,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楚国狼子野心,窥伺庸国已久。此番鬼谷现身,恐怕就是楚王伐庸的前兆。我需立刻返回上庸,整顿军备,以防不测。”

  他看向石蛮:“石首领,今日之事,虽是一场误会,但你石家毕竟杀了人。按庸国律法,本该严惩。但念你悬崖勒马,又助我剿灭鬼谷妖人,功过相抵。从今往后,石家可自治山林,但需向庸国纳贡称臣,你可愿意?”

  石蛮单膝跪地:“石蛮……愿意。”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石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若不依附庸国,迟早被楚国吞并。

  庸伯点头,又对彭祖道:“大巫,上庸河谷依旧欢迎巫彭氏。但我建议……你们最好暂缓北上。待楚国之事明朗,再作打算。”

  彭祖苦笑:“我们还有选择吗?”

  蚀心散虽解,但族人伤亡惨重,粮草殆尽,士气低迷。此刻北上,无异于送死。

  “那就暂驻野狼滩。”庸伯道,“我会留五十甲士护卫,并提供粮草补给。待我回上庸安排好防务,再来接应。”

  他雷厉风行,当即点兵拔营,率主力匆匆离去。

  石蛮也带着石家战士,抬着阵亡者尸体,默默退入山林。临走前,他深深看了石瑶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石瑶没有跟哥哥走。

  她走到彭祖面前,跪下:“大巫,石瑶罪孽深重,愿留在巫彭氏为奴为婢,赎清罪孽。”

  彭祖扶起她:“你已赎清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巫彭氏的一员。”

  他看向满目疮痍的营地,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族人,看向老巫祝的尸体,看向彭桀冰冷的遗容。

  最后,他看向手中那面失去灵的巫魂鼓。

  鬼谷子的话,在耳边回荡:

  “离开张家界,离开庸国,往西走……”

  西?

  西边是巴国,是蜀地,是更深的群山,是未知的蛮荒。

  真的要放弃祖祖辈辈的信念,放弃北上庸国的承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西边吗?

  “大巫,”子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鬼谷子虽神秘莫测,但其谋算从未落空。他既说楚国将伐庸,那便八九不离十。我们……或许真的该考虑西迁。”

  彭祖没有回答。

  他走到彭桀尸体旁,蹲下身。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传人,此刻面目狰狞地死去,眼中还残留着疯狂与不甘。

  彭祖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渔伯的仇,族人的血,还有这二百年的恩怨……到此为止吧。”

  他起身,对所有人高声道:

  “清点伤亡,掩埋死者,修整营地。三日后……我们西行。”

  族人默默点头,无人反对。

  连番劫难,已让他们精疲力尽。此刻只要能活着,去哪里都行。

  夕阳西下,将野狼滩染成血色。

  彭祖独自走到汉水边,看着滚滚东流的江水。

  怀中,那枚玉珏微微发烫。

  他取出来,发现玉珏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迹:

  西行三百里,有谷名‘忘忧’。谷中有泉,泉下有墓。墓中藏卷,卷中有真。

  字迹渐渐淡去。

  彭祖握紧玉珏,望向西方。

  暮色中,群山如兽脊起伏,云雾缭绕。

  忘忧谷……

  那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

  当夜,彭祖在帐中调息,忽听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他悄然出帐,只见一道黑影正潜入存放巫魂鼓的帐篷!彭祖疾步追上,却见那黑影已捧起鼓,正要离开。月光照亮黑影的脸——竟是白日里中毒昏迷、刚刚苏醒的阿土,那个被彭桀挟持的六岁孩子!但此刻孩子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发出成年男子的声音:“彭大巫,鼓虽失灵,但鼓身仍是炼制‘血魂幡’的上好材料。鬼谷先生让我代他……谢谢你的慷慨。”话音未落,孩子身形如鬼魅般飘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彭祖追出营地,只见远处山梁上,鬼谷子负手而立,身旁站着那孩子。鬼谷子对他遥遥一揖,身影淡去。彭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原来鬼谷子白日取走镜片是假,真正目的……是让巫魂鼓失灵,再暗中盗走鼓身!而他竟毫无察觉!更可怕的是,那孩子阿土显然已被鬼谷以秘法控制!他想起鬼谷子白日的话:“你们巫彭氏……注定是这场劫难中,最先被碾碎的棋子。”难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巫剑传奇,巫剑传奇最新章节,巫剑传奇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