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惊变
忘忧谷外现豺踪，伪装猎户探深丛。
三日窥伺终露尾，一擒审讯破奸容。
“额星掌纹童子相”——徐福密令索彭童。
转移突遇山崩裂，竹筏冲散急流中。
---
彭山在镐京接到父亲密信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忘忧谷，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时值深秋，谷中林木渐染金黄，清泉依旧潺潺流淌。十二名彭氏孩童在山谷中嬉戏奔跑，欢笑声回荡在绝壁之间。他们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二岁，都是彭氏一族最珍贵的血脉。
彭岳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今年八岁，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眉目清秀，眼神明亮而沉静。阳光洒在他脸上，额心那道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隐龙纹，自他记事起便有，只是近来越发明显。
“岳哥哥！”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正是彭鸢，“你在画什么？”
彭岳抬头，微微一笑：“画星星。”
彭鸢凑过去看，只见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三颗星辰，呈品字形排列。她眨眨眼：“为什么是三颗？”
彭岳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画。”
他抬头望向天空。秋日的阳光刺眼，看不见星辰。但他知道，那三颗星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等着他。
———
谷口外，三十里处的山林中，五个“猎户”正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穿着破旧的猎装，背着弓箭，腰间挂着几只野兔，看起来与寻常山民无异。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眼神过于锐利，动作过于整齐，根本不像是终日与山林为伴的猎人。
为首之人名唤“黑鸠”，是黑鹰营的副统领，当年曾率“十鹰”探查悬棺谷，被九峰迷踪阵困了七日，狼狈而归。
此番，他奉徐福之命，再来庸国。
目标，不是悬棺谷。
是忘忧谷。
“头儿，”一名手下低声道，“那山谷的入口太隐蔽了，兄弟们找了三天，愣是没找到。”
黑鸠冷哼一声：“找不到？那就继续找。徐大人说了，那谷中藏着彭氏最珍贵的血脉。只要找到，赏千金，封万户侯。”
手下们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黑鸠望向西南方向，目光幽深：
“那孩子，额有星痣，掌生龙纹。找到他，咱们就发达了。”
———
第四日清晨，一名“猎户”终于发现了谷口的端倪。
那是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崖，若不拨开藤蔓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藏着一条狭长的裂隙。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上长满青苔，显然极少有人出入。
“头儿！找到了！”
黑鸠闻讯赶来，拨开藤蔓，探头向里望去。
裂隙深处，隐隐透出光亮。透过那光亮，可以看见一片开阔的山谷——有清泉，有林木，有孩童奔跑的身影。
他心跳如鼓！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记下方位，今夜子时，潜入谷中，找到那孩子，带走！”
五名手下齐声应诺。
———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谷口上方三百丈的绝壁之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中常年驻守着十名剑堂死士，日夜轮值，监视着方圆三十里内的一切动静。
此刻，值守的弟子名唤石虎，是石介的侄子，年方二十五，目光锐利如鹰。
他透过一架青铜“窥远镜”——巫堂特制，可将远处景物放大数倍——盯着那五名“猎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探子。”
他收起窥远镜，转身向洞内走去。
———
当夜，黑鸠率五名手下，悄然摸向谷口。
他们换了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灰，手持短刀，行动矫捷如鬼魅。片刻间便穿过那道裂隙，进入谷中。
谷中一片寂静。
月光洒落，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他们伏在草丛中，借着灌木的掩护，四处搜寻。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们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一顶帐篷中走出。那人身着粗布衣裳，腰悬长剑，目光炯炯，正是守卫头领——石虎。
他站在帐篷前，四下张望了一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黑鸠心头一紧，示意手下们伏低，一动不动。
石虎张望片刻，摇摇头，转身回了帐篷。
黑鸠松了口气，正要挥手继续前进，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三名手下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另外两人正被一群黑衣人生擒，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中计了！”黑鸠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正要逃跑，却被一柄长剑抵住咽喉。
石虎从黑暗中走出，冷冷地看着他：
“阁下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来喝杯茶。”
———
审讯连夜进行。
石虎的手段很简单，却很有效——将人绑在树上，用冷水泼醒，然后一刀一刀割下去。
第一刀，割的是耳朵。
第二刀，割的是手指。
第三刀还没落下，那人便招了。
“我说！我说！是徐福徐大人派我们来的！他要找一个孩子——额有星痣、掌生龙纹的孩子！那孩子叫彭岳！”
石虎心头剧震！
彭岳！
那是门主的孙子！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冷道：“还有呢？”
那人浑身发抖：“还、还有……徐大人说，那孩子是‘醒龙祭’的最佳血引。若能活捉，赏千金，封万户侯；若活捉不得，死的也行……”
石虎脸色铁青。
死的也行！
他挥手一刀，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
消息传到南关要塞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彭云刚刚合眼，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而起，推门一看，只见石介浑身是汗，面色惨白，站在门外。
“门主！忘忧谷急报！”
彭云接过帛书，只看一眼，便浑身冰凉！
“额有星痣、掌生龙纹……彭岳……最佳血引……死的也行……”
他握紧帛书，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传令忘忧谷，所有孩童，即刻转移至地下河穴。”
石介一怔：“地下河穴？那里……”
“那里更隐秘。”彭云打断他，“徐福的人已找到忘忧谷，不能再让他们留在那里。快！”
石介领命而去。
彭云独站室中，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岳儿……
你一定要平安。
———
忘忧谷中，转移行动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十二名孩童被从睡梦中唤醒，来不及穿衣，便被裹上毯子，抱上竹筏。石虎率三十名死士，分乘六只竹筏，沿着谷中的地下河，向更深处进发。
地下河蜿蜒曲折，两侧石壁陡峭，头顶是黑漆漆的岩层。竹筏在黑暗中前行，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前方。
彭岳坐在第一只竹筏上，紧紧抱着妹妹彭鸢。
“哥哥，我们去哪儿？”彭鸢小声问。
彭岳摇摇头：“不知道。但石叔叔说，那里更安全。”
彭鸢缩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竹筏缓缓前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桨声和偶尔的水滴声。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声如闷雷，如地裂，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石虎脸色一变，厉声道：“小心！有情况！”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层忽然剧烈震颤！
无数碎石从上方坠落，砸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山崩！”有人惊呼，“快，靠边！”
但已经晚了。
又一阵剧烈的震颤，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巨石倾泻而下，将河道堵死！
激流被巨石阻挡，形成巨大的漩涡！几只竹筏被卷入漩涡，剧烈颠簸！
彭岳所乘的竹筏，被一块巨石擦中，瞬间倾覆！
他和彭鸢同时落入水中！
“鸢儿！”彭岳拼命抓住妹妹的手，却被激流冲散！
他眼睁睁看着彭鸢被一名死士救起，自己却被漩涡卷入深处！
黑暗，冰冷，窒息。
他挣扎着，拼命向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出去。
意识渐渐模糊。
昏迷前，他看见一道金光从水底深处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仿佛在呼唤他。
———
地下河洞穴深处，石虎率众拼死救起其他孩童。
彭鸢被救上竹筏，浑身湿透，大哭不止。
可彭岳，不见了。
石虎脸色惨白，跪在竹筏上，久久说不出话。
他望着那漆黑的河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门主……属下……该死！
———
消息传到南关要塞时，已是次日下午。
彭云正在与石介商议对策，忽见一名传讯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
“门主！忘忧谷……忘忧谷出事了！”
彭云霍然起身！
“什么事？”
那弟子浑身发抖，颤声道：“转移途中……突遇山崩……彭岳公子……彭岳公子他……”
“他怎么了？”
“他被激流冲散……下落不明！”
彭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门主！”石介惊呼，扑上去扶住他。
彭云推开他，踉跄走到窗前，扶着窗棂，大口喘息。
窗外，秋阳正暖，万里无云。
可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岳儿……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下。
良久，他睁开眼，一字一顿：
“传令……三堂……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
远处，云梦泽深处，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地下河洞穴的景象——巨石崩塌，激流汹涌，一个孩童的身影被卷入黑暗深处。
他抚摸着手中那尊镇水鼎，鼎腹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
“彭云，”他喃喃道，“你以为山崩是天灾？不，是老夫送你的礼物。”
“你那孙子，如今正在地下河中漂流。若他命大，或许能活；若他命薄，便葬身鱼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若他活着……那便是老夫最好的棋子。”
他仰天长笑。
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忘忧谷外现豺踪，伪装猎户探深丛。
三日窥伺终露尾，一擒审讯破奸容。
“额星掌纹童子相”——徐福密令索彭童。
转移突遇山崩裂，竹筏冲散急流中。
---
彭山在镐京接到父亲密信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忘忧谷，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时值深秋，谷中林木渐染金黄，清泉依旧潺潺流淌。十二名彭氏孩童在山谷中嬉戏奔跑，欢笑声回荡在绝壁之间。他们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二岁，都是彭氏一族最珍贵的血脉。
彭岳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今年八岁，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眉目清秀，眼神明亮而沉静。阳光洒在他脸上，额心那道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隐龙纹，自他记事起便有，只是近来越发明显。
“岳哥哥！”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正是彭鸢，“你在画什么？”
彭岳抬头，微微一笑：“画星星。”
彭鸢凑过去看，只见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三颗星辰，呈品字形排列。她眨眨眼：“为什么是三颗？”
彭岳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画。”
他抬头望向天空。秋日的阳光刺眼，看不见星辰。但他知道，那三颗星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等着他。
———
谷口外，三十里处的山林中，五个“猎户”正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穿着破旧的猎装，背着弓箭，腰间挂着几只野兔，看起来与寻常山民无异。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眼神过于锐利，动作过于整齐，根本不像是终日与山林为伴的猎人。
为首之人名唤“黑鸠”，是黑鹰营的副统领，当年曾率“十鹰”探查悬棺谷，被九峰迷踪阵困了七日，狼狈而归。
此番，他奉徐福之命，再来庸国。
目标，不是悬棺谷。
是忘忧谷。
“头儿，”一名手下低声道，“那山谷的入口太隐蔽了，兄弟们找了三天，愣是没找到。”
黑鸠冷哼一声：“找不到？那就继续找。徐大人说了，那谷中藏着彭氏最珍贵的血脉。只要找到，赏千金，封万户侯。”
手下们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黑鸠望向西南方向，目光幽深：
“那孩子，额有星痣，掌生龙纹。找到他，咱们就发达了。”
———
第四日清晨，一名“猎户”终于发现了谷口的端倪。
那是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崖，若不拨开藤蔓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藏着一条狭长的裂隙。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上长满青苔，显然极少有人出入。
“头儿！找到了！”
黑鸠闻讯赶来，拨开藤蔓，探头向里望去。
裂隙深处，隐隐透出光亮。透过那光亮，可以看见一片开阔的山谷——有清泉，有林木，有孩童奔跑的身影。
他心跳如鼓！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记下方位，今夜子时，潜入谷中，找到那孩子，带走！”
五名手下齐声应诺。
———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谷口上方三百丈的绝壁之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中常年驻守着十名剑堂死士，日夜轮值，监视着方圆三十里内的一切动静。
此刻，值守的弟子名唤石虎，是石介的侄子，年方二十五，目光锐利如鹰。
他透过一架青铜“窥远镜”——巫堂特制，可将远处景物放大数倍——盯着那五名“猎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探子。”
他收起窥远镜，转身向洞内走去。
———
当夜，黑鸠率五名手下，悄然摸向谷口。
他们换了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灰，手持短刀，行动矫捷如鬼魅。片刻间便穿过那道裂隙，进入谷中。
谷中一片寂静。
月光洒落，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他们伏在草丛中，借着灌木的掩护，四处搜寻。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们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一顶帐篷中走出。那人身着粗布衣裳，腰悬长剑，目光炯炯，正是守卫头领——石虎。
他站在帐篷前，四下张望了一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黑鸠心头一紧，示意手下们伏低，一动不动。
石虎张望片刻，摇摇头，转身回了帐篷。
黑鸠松了口气，正要挥手继续前进，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三名手下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另外两人正被一群黑衣人生擒，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中计了！”黑鸠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正要逃跑，却被一柄长剑抵住咽喉。
石虎从黑暗中走出，冷冷地看着他：
“阁下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来喝杯茶。”
———
审讯连夜进行。
石虎的手段很简单，却很有效——将人绑在树上，用冷水泼醒，然后一刀一刀割下去。
第一刀，割的是耳朵。
第二刀，割的是手指。
第三刀还没落下，那人便招了。
“我说！我说！是徐福徐大人派我们来的！他要找一个孩子——额有星痣、掌生龙纹的孩子！那孩子叫彭岳！”
石虎心头剧震！
彭岳！
那是门主的孙子！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冷道：“还有呢？”
那人浑身发抖：“还、还有……徐大人说，那孩子是‘醒龙祭’的最佳血引。若能活捉，赏千金，封万户侯；若活捉不得，死的也行……”
石虎脸色铁青。
死的也行！
他挥手一刀，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
消息传到南关要塞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彭云刚刚合眼，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而起，推门一看，只见石介浑身是汗，面色惨白，站在门外。
“门主！忘忧谷急报！”
彭云接过帛书，只看一眼，便浑身冰凉！
“额有星痣、掌生龙纹……彭岳……最佳血引……死的也行……”
他握紧帛书，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传令忘忧谷，所有孩童，即刻转移至地下河穴。”
石介一怔：“地下河穴？那里……”
“那里更隐秘。”彭云打断他，“徐福的人已找到忘忧谷，不能再让他们留在那里。快！”
石介领命而去。
彭云独站室中，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岳儿……
你一定要平安。
———
忘忧谷中，转移行动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十二名孩童被从睡梦中唤醒，来不及穿衣，便被裹上毯子，抱上竹筏。石虎率三十名死士，分乘六只竹筏，沿着谷中的地下河，向更深处进发。
地下河蜿蜒曲折，两侧石壁陡峭，头顶是黑漆漆的岩层。竹筏在黑暗中前行，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前方。
彭岳坐在第一只竹筏上，紧紧抱着妹妹彭鸢。
“哥哥，我们去哪儿？”彭鸢小声问。
彭岳摇摇头：“不知道。但石叔叔说，那里更安全。”
彭鸢缩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竹筏缓缓前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桨声和偶尔的水滴声。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声如闷雷，如地裂，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石虎脸色一变，厉声道：“小心！有情况！”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层忽然剧烈震颤！
无数碎石从上方坠落，砸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山崩！”有人惊呼，“快，靠边！”
但已经晚了。
又一阵剧烈的震颤，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巨石倾泻而下，将河道堵死！
激流被巨石阻挡，形成巨大的漩涡！几只竹筏被卷入漩涡，剧烈颠簸！
彭岳所乘的竹筏，被一块巨石擦中，瞬间倾覆！
他和彭鸢同时落入水中！
“鸢儿！”彭岳拼命抓住妹妹的手，却被激流冲散！
他眼睁睁看着彭鸢被一名死士救起，自己却被漩涡卷入深处！
黑暗，冰冷，窒息。
他挣扎着，拼命向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出去。
意识渐渐模糊。
昏迷前，他看见一道金光从水底深处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仿佛在呼唤他。
———
地下河洞穴深处，石虎率众拼死救起其他孩童。
彭鸢被救上竹筏，浑身湿透，大哭不止。
可彭岳，不见了。
石虎脸色惨白，跪在竹筏上，久久说不出话。
他望着那漆黑的河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门主……属下……该死！
———
消息传到南关要塞时，已是次日下午。
彭云正在与石介商议对策，忽见一名传讯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
“门主！忘忧谷……忘忧谷出事了！”
彭云霍然起身！
“什么事？”
那弟子浑身发抖，颤声道：“转移途中……突遇山崩……彭岳公子……彭岳公子他……”
“他怎么了？”
“他被激流冲散……下落不明！”
彭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门主！”石介惊呼，扑上去扶住他。
彭云推开他，踉跄走到窗前，扶着窗棂，大口喘息。
窗外，秋阳正暖，万里无云。
可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岳儿……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下。
良久，他睁开眼，一字一顿：
“传令……三堂……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
远处，云梦泽深处，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地下河洞穴的景象——巨石崩塌，激流汹涌，一个孩童的身影被卷入黑暗深处。
他抚摸着手中那尊镇水鼎，鼎腹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
“彭云，”他喃喃道，“你以为山崩是天灾？不，是老夫送你的礼物。”
“你那孙子，如今正在地下河中漂流。若他命大，或许能活；若他命薄，便葬身鱼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若他活着……那便是老夫最好的棋子。”
他仰天长笑。
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