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焚村

  黑烟引路指南方,楚军五千犯境疆。

  搜捕凶徒为借口,焚烧三村实虎狼。

  焦土遍地尸骸枕,妇孺啼哭血泪长。

  彭云擂鼓引地脉——清泉灭火寿元伤。

  ---

  那道黑烟化作的箭矢,划过夜空,直直刺向天门山。

  彭岳站在地下河洞口,眼睁睁看着那箭矢没入山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藏身之处,再也不是秘密。

  玄冥子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握紧手中的昆仑锁,指节捏得发白。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

  三日后,楚军五千突然出现在庸国南境。

  领军之人,正是熊贲。

  这位楚国老将,自汉水之战后便一直憋着一口气。那一次,他被彭云的诈败计骗得团团转,损兵折将五千人,狼狈退回郢都。如今,他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搜捕炸矿凶徒!”他高举令旗,厉声喝道,“凡窝藏者,格杀勿论!”

  五千楚军如潮水般涌入庸境,一路烧杀抢掠。他们哪里是来“搜捕凶徒”,分明是来报复的。

  ———

  庸国南境有三座村庄,依山傍水,世代安居。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此刻,他们迎来了灭顶之灾。

  楚军冲入村中,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老人、妇孺、孩童,无一幸免。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山谷。

  烈火冲天,浓烟滚滚,将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

  消息传到天门山时,已是次日清晨。

  彭云正在隐剑洞中翻阅典籍,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介冲进来,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门主!楚军……楚军犯境!南境三村……被烧了!”

  彭云霍然起身!

  “什么?!”

  石介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楚军五千人,昨日突袭南境。兄弟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三村……三村全毁了!百姓死伤无数,幸存者逃入深山……”

  彭云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坐下,双手撑着石案,指节捏得发白。

  “楚军……还在吗?”

  石介道:“还在。他们在三村废墟上扎营,说要搜捕炸矿凶徒,若不交出,便继续北上。”

  彭云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传令剑堂,集结精锐。随我去南境。”

  ———

  彭云赶到南境时,已是次日黄昏。

  他站在山岗上,望着那三座已经化为废墟的村庄,久久不语。

  焦土遍地,断壁残垣。烧焦的尸骸散落各处,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那是人肉被烧焦的味道。

  幸存者们蜷缩在山林中,瑟瑟发抖。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失去了儿女,有的失去了所有亲人。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彭云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下。

  他活了一百零三岁,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

  “传令石介,”他一字一顿,“据险坚守。楚军若敢再进一步,杀无赦。”

  石介领命而去。

  彭云独站山岗,望着远处楚军的营寨,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

  楚军扎营在三村废墟之上,气焰嚣张。

  熊贲坐在中军帐中,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脸得意。他身旁,站着几名副将,正在夸他英明神武。

  “将军,庸人这回可知道厉害了!”

  “烧了他们三座村,看他们还敢不敢炸咱们的矿!”

  “等搜出那几个凶徒,咱们就撤。庸人还能拿咱们怎么样?”

  熊贲哈哈一笑:

  “说得对。庸人不过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正要继续吹牛,忽然——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冲进来,跪地禀报:

  “将军!庸军……庸军在山口设了埋伏!我军前锋被阻,死伤数十人!”

  熊贲脸色一变!

  “埋伏?他们敢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远处,山隘口火光闪烁,喊杀声隐隐传来。

  他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给我踏平那些山隘!”

  ———

  楚军五千人,开始强攻庸军防线。

  剑堂三百精锐,据险而守。他们躲在巨石之后,以弓箭、滚木、檑石还击。楚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一时攻不上去。

  第一天,楚军死伤三百,庸军死伤二十。

  第二天,楚军死伤五百,庸军死伤三十。

  第三天,楚军死伤八百,庸军死伤五十。

  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

  ———

  第三日黄昏,熊贲怒了。

  他站在阵前,望着那些死伤的士卒,眼中满是血丝。

  “火攻!”他厉声道,“给我放火烧山!”

  副将大惊:“将军!山上有百姓……”

  熊贲瞪他一眼:

  “百姓?那是窝藏凶徒的人!烧!”

  ———

  火把如雨点般投向山林。

  枯枝败叶,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片山林吞没。

  烈火熊熊,浓烟滚滚。那些躲在山中的百姓,来不及逃出,被活活烧死。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山谷。

  彭云站在山岗上,望着那片火海,目眦欲裂。

  他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被火焰吞噬。

  他看见一个老人,跪在地上,被浓烟窒息。

  他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在火海中挣扎、惨叫、最终化为灰烬。

  他浑身颤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门主!”石介冲上来扶住他。

  彭云推开他,大步向山岗最高处走去。

  ———

  山岗最高处,立着一面战鼓。

  那是剑堂的雷音鼓,以夔牛皮蒙制,鼓身刻满符文,以真气催动,可声传百里。

  彭云站在鼓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举起鼓槌,狠狠砸下!

  咚——!

  第一声鼓响,低沉浑厚,如大地的心跳。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节奏渐起,如惊雷滚滚。

  彭云闭着眼,拼尽全力擂鼓。他的真气源源不断涌入鼓身,激发鼓上的符文。符文亮起,金光四射!

  鼓声穿透火海,穿透山林,穿透大地,直入地脉深处!

  ———

  地脉,被惊醒了。

  那些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地气,被鼓声唤醒,开始涌动、汇聚、沸腾!

  忽然,那三座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上,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清泉!

  那泉水清澈冰凉,源源不断,迅速蔓延开来!

  火焰遇水即灭,浓烟被水冲散!

  不到半个时辰,整片火海,被清泉彻底浇灭!

  ———

  楚军士卒们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

  熊贲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从地下涌出的泉水。

  “妖术……”他喃喃道,“又是妖术……”

  他想起汉水之战,想起那些被瘟疫夺走的士卒,想起彭云那张苍老却坚定的脸。

  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撤!”他嘶声道,“全军撤退!”

  五千楚军,如潮水般退去。

  ———

  山岗上,彭云放下鼓槌,瘫坐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刚才那一番擂鼓,耗尽了他所有真气,也引爆了他体内积攒多年的旧伤。

  石介冲上来,扶住他:

  “门主!门主!”

  彭云摆摆手,喘息道:

  “无妨……扶我……回去……”

  ———

  彭云被抬回隐剑洞时,已经昏迷不醒。

  石萱闻讯赶来,诊脉之后,脸色骤变。

  “心脉……心脉旧伤复发……”她颤声道,“而且……而且比上次更重……”

  彭山从岐山赶回来,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石姑姑,我父亲他……”

  石萱沉默良久,缓缓道:

  “门主……寿不过五载。”

  ———

  彭山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五载。

  他父亲,只剩五年可活。

  他想起父亲这一生——年少时入镐京为质,中年时辅佐庸宁,老年时独撑危局。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从未享受过一天安宁。

  如今,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可这休息,是以生命为代价。

  彭山跪在榻前,泣不成声。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彭云昏倒在榻上的画面。

  “彭云……”他喃喃道,“你终于要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你死了,庸国就完了。”

  他仰天长笑。

  笑声在地宫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巫剑传奇,巫剑传奇最新章节,巫剑传奇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