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不朝

  荣夷秉政乱朝纲,专利苛征愈狷狂。

  借名大祭索粮赋,诸侯怨愤起四方。

  齐晋秦皆称病去,王师东讨败疆场。

  玄冥闻讯仰天笑——三载灭庸箭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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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祖空棺的预言,像一颗种子,埋在彭岳心中。

  “集万民愿力,可改天命。”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真意。

  万民愿力,那是何物?是百姓的祈祷?是民心的向背?还是某种更神秘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彭祖不会骗他。

  ———

  就在彭岳苦思冥想之际,千里之外的镐京,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共王二年春,荣夷公以“王室大祭”为名,颁下一道震惊天下的诏令:

  “诸侯各增贡赋一倍,限期三月缴清,以供太庙祭祀之需。”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

  齐国临淄,齐君吕购接到诏书,气得浑身发抖。

  “一倍?!去年已经加征了三成,今年又要一倍?!荣夷公这是要把寡人榨干!”

  他身旁的相国管至父低声道:

  “君上,荣夷公此举,名为祭祀,实为敛财。诸侯若都忍气吞声,日后必得寸进尺。”

  吕购咬牙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管至父道:“称病不朝。”

  吕购一怔:“称病?”

  管至父点头:“君上可上书周室,言齐国遭遇灾荒,无力缴纳。同时告病,不去镐京参加大祭。荣夷公总不能派兵来押人吧?”

  吕购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依你。”

  ———

  晋国新田,晋君姬宜臼同样接到了诏书。

  他冷笑一声,将诏书掷于案上:

  “一倍?寡人连去年的三成都还没凑齐,他又要加征一倍?”

  相国郤缺道:“君上,荣夷公这是欺人太甚。诸侯若都忍了,日后必无宁日。”

  姬宜臼道:“那你说怎么办?”

  郤缺道:“称病不朝。”

  姬宜臼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说寡人旧疾复发,无法远行。那什么大祭,让他们自己去办吧!”

  ———

  秦国雍城,秦君嬴开接到诏书时,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军务。

  他看完诏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一倍?”他将诏书递给大臣们,“你们看看,这位荣太师,胃口倒是不小。”

  大臣们传阅诏书,一个个面色铁青。

  嬴开道:“寡人登基以来,秦国年年缴纳贡赋,从未短缺。如今他还要加征一倍——真当我秦人好欺负不成?”

  公子嬴元道:“君上,荣夷公此举,名为祭祀,实为敛财。若诸侯都忍气吞声,日后必得寸进尺。不如……称病不朝。”

  嬴开点点头:

  “寡人正有此意。”

  ———

  齐、晋、秦三国的国书,几乎同时送到镐京。

  荣夷公一封封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国说:遭遇灾荒,无力缴纳。

  晋国说:国君病重,无法前来。

  秦国说:边患频仍,无暇分身。

  荣夷公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他们这是要反!”

  他猛地站起身,对殿外厉声道:

  “传令下去!发兵讨齐!寡人要让他们知道,违抗王命的下场!”

  ———

  三万王师,浩浩荡荡向东方开进。

  领兵之人,是荣夷公的心腹,名叫荣虎。此人骁勇善战,却骄横跋扈,从未将诸侯放在眼里。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身边的副将道:

  “齐国?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等本将军踏平临淄,看那些诸侯还敢不敢抗命!”

  副将赔笑道:“将军威武!”

  ———

  然而,当王师抵达齐国边境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溃逃的齐军,而是严阵以待的劲旅。

  齐君吕购亲自督战,三万齐军列阵于济水之畔,战车千乘,旌旗蔽日。

  荣虎勒住战马,望着对面黑压压的齐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压下这股不安,厉声道:

  “进攻!”

  ———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王师虽众,却不熟悉地形。齐军以逸待劳,屡次设伏,杀得王师节节败退。

  第三日黄昏,荣虎被一支流矢射中左肩,落荒而逃。

  三万王师,死伤过半,溃不成军。

  ———

  败报传到镐京,荣夷公面如土色。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共王坐在御座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暗暗快意。

  这孩子虽年幼,却也看得出,这位太师,并不如他自吹的那般英明神武。

  ———

  消息传遍天下,诸**动。

  有人暗中庆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开始重新评估周室的实力。

  而远在楚地的玄冥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仰天长笑。

  “周室已衰!天助我也!”

  他站起身,在地宫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加速祭坛建造!三年之内,必须完工!”

  阴兵统领跪地:“遵命!”

  玄冥子又道:“还有,传令楚君熊艾,让他即刻备战!三年后,发兵十万,灭庸!”

  阴兵统领迟疑道:“鬼王,三年后……楚国当真能出兵十万?”

  玄冥子冷笑一声:

  “有老夫在,十万算什么?二十万也出得!”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彭岳,你等着。三年后,老夫亲自来取你的命。”

  ———

  远处,天门山地下河穴中。

  彭岳正盘膝坐在洞口的青石上,望着那三颗星辰。

  忽然,他怀中的昆仑锁微微发烫。

  那热度,来自南方。

  他闭上眼,以镇龙九诀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玄冥子……在加速。

  三年后,他要发兵灭庸。

  ———

  彭岳站起身,向洞内走去。

  他要去铸第四锁了。

  三年,他要铸成七锁。

  他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里,白发又多了几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站在祭坛上,望着那座即将完工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三年后,这里将是庸国的葬身之地。

  三年后,那个叫彭岳的小子,将成为他的阶下囚。

  三年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阴兵统领道: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庸国动静。尤其是那个彭岳——他若离开天门山,即刻来报!”

  阴兵统领领命而去。

  玄冥子独站祭坛,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庸国,彭岳已经感应到了他的杀意。

  他不知道,那个满头白发的青年,正在为了三年后的决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只知道,三年后,一切都将终结。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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