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文伐
汉水败绩返郢都，楚王怒意尚未苏。
收编盘瓠拓百里，阴符献册绘新图。
“分而离之”拉诸部，“间其君臣”贿庸徒。
鬼谷易容潜上庸，暗流汹涌待机沽。
---
楚军败退的消息，比溃兵本身走得更快。
当楚武王率残部渡过汉水时，郢都城中已是一片恐慌。百姓们关门闭户，商贾们收拾细软，甚至有大臣开始暗中联络，准备另投明主。八百年的周室虽然衰微，但楚国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两万大军，死伤三千，溃散无数，辎重粮草尽数丢弃。
楚武王熊通坐在战车上，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士卒，面色阴沉如铁。他即位不过数年，称王不过数月，便遭此大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但他毕竟是枭雄。他没有在溃兵面前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汉水对岸那片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山峦。
“庸国……彭山……”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如闷雷。
———
三日后，楚军残部退回郢都。
楚武王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没有入宫。他直接登上城南的校场，当着数千溃兵的面，斩了三个带头逃跑的将领。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校场上一片死寂。
“从今日起，”楚武王厉声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弃械投降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响彻校场，从此无人敢言退。
———
收编降部、重整军备的事宜安排妥当后，楚武王才回到王宫。他没有去寝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偏殿——那里，阴符生已经在等着了。
这位鬼谷传人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他跪在殿中，叩首道：
“大王，臣有罪。”
楚武王摆摆手，在御座上坐下：
“阴先生不必自责。此战之败，非先生之过。是寡人低估了彭山，也低估了秦国。”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彭山老矣，秦国远在西陲，本不足为惧。但这两者联起手来，竟让寡人损兵折将。先生，依你之见，今后当如何？”
阴符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大王，臣有一策，可灭庸国。”
楚武王眼睛一亮：“先生请讲！”
阴符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此乃臣所著《文伐十二策》。大王若能依计而行，不出一代，庸国必亡。”
———
楚武王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第一策：分而离之。
“以重金、美言拉拢庸国周边小国——麇、鱼、濮、夔、罗等部，许以土地、财帛，使其与庸离心。庸国四周皆敌，孤立无援，纵有彭山，亦难回天。”
第二策：间其君臣。
“庸穆公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可在庸国朝堂培植亲楚势力，以重金收买其大臣，散布流言，挑拨彭山与穆公的关系。君臣离心，庸国自乱。”
第三策：焚其典籍。
“庸国文化根基，在于巫礼、庸语、悬棺葬俗。可暗中遣人潜入庸国，焚其典籍，毁其巫庙，使其文化断绝。三代之后，庸人不知庸语，庸国虽存犹亡。”
第四策：易其风俗……
第五策：换其官制……
第六策：通其婚姻……
第七策：移其百姓……
第八策：改其信仰……
第九策：易其衣冠……
第十策：同其利益……
第十一策：共其历史……
第十二策：绝其希望。
———
十二策，每一策都直指庸国的要害。不是刀兵，不是血战，而是从文化、人心、外交上，一点一点地瓦解庸国。
楚武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他放下帛书，抚掌大笑：
“妙！妙！先生此策，胜过十万雄兵！”
阴符生躬身道：“大王过奖。此策若能施行，不出一代，庸国必亡。届时，彭山已死，庸国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楚武王点头：“就依先生之策。此事全权交由先生办理。需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
阴符生道：“金银自然要，但还有一事，需大王恩准。”
楚武王道：“何事？”
阴符生道：“臣需要几名精通易容术的弟子，潜入上庸，寻找可收买之人。此事需机密，不可张扬。”
楚武王当即应允：“先生自便。”
———
阴符生退下后，楚武王独坐偏殿，望着那卷帛书，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武能挡寡人的刀兵，可能挡寡人的计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
那里，彭山正在为胜利而欢呼。
他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数日后，数路密使从郢都出发，携重金、厚礼，秘密出使庸国周边小国。
第一路，往麇国。
麇国与庸国相邻，本为庸国附庸，历代向庸纳贡。楚使入麇，面见麇君，献上黄金千镒、楚锦五百匹，许以“灭庸之后，庸国北境百里归麇”。麇君大喜，当即与楚使歃血为盟，暗中倒向楚国。
第二路，往鱼国。
鱼国地处庸国西陲，以渔猎为生，民风剽悍。楚使献上青铜兵器三百件、盐巴千斤，又许以“每年赐楚盐千石”。鱼国首领受宠若惊，当即应允与楚国结盟。
第三路，往濮国。
濮国与庸国南境接壤，人口众多，势力不小。楚使献上美女十名、美玉百块，又许以“庸国南境三城归濮”。濮国首领贪财好色，见礼即降，当即表示愿为楚国前驱。
第四路，往夔国……
第五路，往罗国……
———
短短一个月内，庸国周边的麇、鱼、濮、夔、罗等小国，尽数倒向楚国。庸国昔日的藩属，如今成了楚国的盟友。一道道密约在暗中签订，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庸国四周缓缓收紧。
———
与此同时，阴符生挑选了三名精通易容术的弟子，潜入上庸。
这三名弟子，皆以鬼谷秘术改头换面，化作寻常商贾、游方郎中、落魄士子，混入庸国都城。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寻找可收买之人。
———
第一名弟子，化名“贾仁”，扮作贩卖丝绸的商人。他出手阔绰，很快在城中结交了不少权贵。他暗中观察，发现太宰庸乞贪财好利，便以重金相赠，轻而易举地将其收买。
第二名弟子，化名“张机”，扮作游方郎中。他医术精湛，免费为百姓看病，很快赢得了“活菩萨”的美名。他借行医之机，出入朝中大臣府邸，打探消息，寻找弱点。
第三名弟子，化名“李斯”，扮作落魄士子。他谈吐不凡，学识渊博，很快引起了司徒麇安的注意。麇安将其收为门客，视若心腹。
三名鬼谷弟子，如三根毒刺，深深扎入庸国朝堂。
———
上庸城，王宫偏殿。
庸穆公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几封奏报。
第一封：麇国停止纳贡，驱逐庸国使者。
第二封：鱼国与楚国签订盟约，公然与庸国为敌。
第三封：濮国在边境增兵，蠢蠢欲动。
第四封：夔国……
第五封：罗国……
穆公读完这些奏报，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些国家，都是我庸国的藩属啊！他们怎么……怎么都投了楚国？”
殿中一片死寂。
太宰庸乞上前一步，低声道：
“君上，臣以为，此乃楚国‘文伐’之计。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我庸国团团包围。若不早做应对，后果不堪设想。”
穆公急道：“如何应对？如何应对？”
庸乞道：“臣以为，当派使者出使各国，晓以利害，争取他们回心转意。同时，与楚国修好，暂避锋芒。”
司徒麇安也道：“太宰所言极是。如今强邻环伺，不宜硬拼。不如暂且示弱，待时机成熟，再图反击。”
穆公犹豫不决，看向一直沉默的彭山：
“彭门主，你以为如何？”
彭山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周围那些小国的位置：
“君上，这些国家，本是庸国的藩属，世代纳贡，仰赖庸国庇护。如今他们背信弃义，投靠楚国，无非是贪图楚国的金银。这种人，今日可以背叛庸国，明日也可以背叛楚国。只要咱们稳住阵脚，不让他们看到可趁之机，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看着穆公：
“至于示弱求和，臣以为万万不可。楚国此计，名为‘文伐’，实为孤立庸国。若咱们示弱，他们便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不用刀兵，庸国便已亡了。”
穆公听了，连连点头，却又犹豫道：
“可是……若不求和，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攻打咱们……”
彭山道：“所以咱们要稳住。一方面，加强边境防御，让他们不敢轻动；另一方面，派使者出使齐国、晋国，寻求支持。只要咱们不露破绽，那些小国便不敢动手。”
穆公沉默片刻，缓缓道：
“就依彭门主所言。”
———
彭山退出偏殿，站在宫门前，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石涧跟了上来，低声道：
“门主，太宰庸乞和司徒麇安今日的言辞，有些不对劲。”
彭山点点头：
“我知道。他们恐怕已经被楚国收买了。”
石涧一怔：“那您……”
彭山打断他：
“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派人盯住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
石涧领命而去。
彭山望着南方，喃喃道：
“阴符生，你这一手，果然厉害。”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密报——庸国周边的麇、鱼、濮、夔、罗等小国，都已倒向楚国。庸国朝堂上，庸乞和麇安也已暗中投靠。三名弟子成功潜入上庸，正在寻找更多的收买对象。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打赢了一场仗，就能救庸国？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继续向庸国周边小国施压。让他们知道，跟着楚国，有肉吃；跟着庸国，只有死路一条。”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庸国面临的危机，比刀兵更可怕。
但他没有退路。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是刀兵，还是计谋，我都接着。”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汉水败绩返郢都，楚王怒意尚未苏。
收编盘瓠拓百里，阴符献册绘新图。
“分而离之”拉诸部，“间其君臣”贿庸徒。
鬼谷易容潜上庸，暗流汹涌待机沽。
---
楚军败退的消息，比溃兵本身走得更快。
当楚武王率残部渡过汉水时，郢都城中已是一片恐慌。百姓们关门闭户，商贾们收拾细软，甚至有大臣开始暗中联络，准备另投明主。八百年的周室虽然衰微，但楚国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两万大军，死伤三千，溃散无数，辎重粮草尽数丢弃。
楚武王熊通坐在战车上，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士卒，面色阴沉如铁。他即位不过数年，称王不过数月，便遭此大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但他毕竟是枭雄。他没有在溃兵面前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汉水对岸那片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山峦。
“庸国……彭山……”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如闷雷。
———
三日后，楚军残部退回郢都。
楚武王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没有入宫。他直接登上城南的校场，当着数千溃兵的面，斩了三个带头逃跑的将领。人头落地，鲜血喷涌，校场上一片死寂。
“从今日起，”楚武王厉声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弃械投降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响彻校场，从此无人敢言退。
———
收编降部、重整军备的事宜安排妥当后，楚武王才回到王宫。他没有去寝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偏殿——那里，阴符生已经在等着了。
这位鬼谷传人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他跪在殿中，叩首道：
“大王，臣有罪。”
楚武王摆摆手，在御座上坐下：
“阴先生不必自责。此战之败，非先生之过。是寡人低估了彭山，也低估了秦国。”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彭山老矣，秦国远在西陲，本不足为惧。但这两者联起手来，竟让寡人损兵折将。先生，依你之见，今后当如何？”
阴符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大王，臣有一策，可灭庸国。”
楚武王眼睛一亮：“先生请讲！”
阴符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此乃臣所著《文伐十二策》。大王若能依计而行，不出一代，庸国必亡。”
———
楚武王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第一策：分而离之。
“以重金、美言拉拢庸国周边小国——麇、鱼、濮、夔、罗等部，许以土地、财帛，使其与庸离心。庸国四周皆敌，孤立无援，纵有彭山，亦难回天。”
第二策：间其君臣。
“庸穆公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可在庸国朝堂培植亲楚势力，以重金收买其大臣，散布流言，挑拨彭山与穆公的关系。君臣离心，庸国自乱。”
第三策：焚其典籍。
“庸国文化根基，在于巫礼、庸语、悬棺葬俗。可暗中遣人潜入庸国，焚其典籍，毁其巫庙，使其文化断绝。三代之后，庸人不知庸语，庸国虽存犹亡。”
第四策：易其风俗……
第五策：换其官制……
第六策：通其婚姻……
第七策：移其百姓……
第八策：改其信仰……
第九策：易其衣冠……
第十策：同其利益……
第十一策：共其历史……
第十二策：绝其希望。
———
十二策，每一策都直指庸国的要害。不是刀兵，不是血战，而是从文化、人心、外交上，一点一点地瓦解庸国。
楚武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他放下帛书，抚掌大笑：
“妙！妙！先生此策，胜过十万雄兵！”
阴符生躬身道：“大王过奖。此策若能施行，不出一代，庸国必亡。届时，彭山已死，庸国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楚武王点头：“就依先生之策。此事全权交由先生办理。需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
阴符生道：“金银自然要，但还有一事，需大王恩准。”
楚武王道：“何事？”
阴符生道：“臣需要几名精通易容术的弟子，潜入上庸，寻找可收买之人。此事需机密，不可张扬。”
楚武王当即应允：“先生自便。”
———
阴符生退下后，楚武王独坐偏殿，望着那卷帛书，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武能挡寡人的刀兵，可能挡寡人的计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
那里，彭山正在为胜利而欢呼。
他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数日后，数路密使从郢都出发，携重金、厚礼，秘密出使庸国周边小国。
第一路，往麇国。
麇国与庸国相邻，本为庸国附庸，历代向庸纳贡。楚使入麇，面见麇君，献上黄金千镒、楚锦五百匹，许以“灭庸之后，庸国北境百里归麇”。麇君大喜，当即与楚使歃血为盟，暗中倒向楚国。
第二路，往鱼国。
鱼国地处庸国西陲，以渔猎为生，民风剽悍。楚使献上青铜兵器三百件、盐巴千斤，又许以“每年赐楚盐千石”。鱼国首领受宠若惊，当即应允与楚国结盟。
第三路，往濮国。
濮国与庸国南境接壤，人口众多，势力不小。楚使献上美女十名、美玉百块，又许以“庸国南境三城归濮”。濮国首领贪财好色，见礼即降，当即表示愿为楚国前驱。
第四路，往夔国……
第五路，往罗国……
———
短短一个月内，庸国周边的麇、鱼、濮、夔、罗等小国，尽数倒向楚国。庸国昔日的藩属，如今成了楚国的盟友。一道道密约在暗中签订，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庸国四周缓缓收紧。
———
与此同时，阴符生挑选了三名精通易容术的弟子，潜入上庸。
这三名弟子，皆以鬼谷秘术改头换面，化作寻常商贾、游方郎中、落魄士子，混入庸国都城。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寻找可收买之人。
———
第一名弟子，化名“贾仁”，扮作贩卖丝绸的商人。他出手阔绰，很快在城中结交了不少权贵。他暗中观察，发现太宰庸乞贪财好利，便以重金相赠，轻而易举地将其收买。
第二名弟子，化名“张机”，扮作游方郎中。他医术精湛，免费为百姓看病，很快赢得了“活菩萨”的美名。他借行医之机，出入朝中大臣府邸，打探消息，寻找弱点。
第三名弟子，化名“李斯”，扮作落魄士子。他谈吐不凡，学识渊博，很快引起了司徒麇安的注意。麇安将其收为门客，视若心腹。
三名鬼谷弟子，如三根毒刺，深深扎入庸国朝堂。
———
上庸城，王宫偏殿。
庸穆公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几封奏报。
第一封：麇国停止纳贡，驱逐庸国使者。
第二封：鱼国与楚国签订盟约，公然与庸国为敌。
第三封：濮国在边境增兵，蠢蠢欲动。
第四封：夔国……
第五封：罗国……
穆公读完这些奏报，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些国家，都是我庸国的藩属啊！他们怎么……怎么都投了楚国？”
殿中一片死寂。
太宰庸乞上前一步，低声道：
“君上，臣以为，此乃楚国‘文伐’之计。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我庸国团团包围。若不早做应对，后果不堪设想。”
穆公急道：“如何应对？如何应对？”
庸乞道：“臣以为，当派使者出使各国，晓以利害，争取他们回心转意。同时，与楚国修好，暂避锋芒。”
司徒麇安也道：“太宰所言极是。如今强邻环伺，不宜硬拼。不如暂且示弱，待时机成熟，再图反击。”
穆公犹豫不决，看向一直沉默的彭山：
“彭门主，你以为如何？”
彭山站起身，走到那幅挂在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周围那些小国的位置：
“君上，这些国家，本是庸国的藩属，世代纳贡，仰赖庸国庇护。如今他们背信弃义，投靠楚国，无非是贪图楚国的金银。这种人，今日可以背叛庸国，明日也可以背叛楚国。只要咱们稳住阵脚，不让他们看到可趁之机，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看着穆公：
“至于示弱求和，臣以为万万不可。楚国此计，名为‘文伐’，实为孤立庸国。若咱们示弱，他们便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不用刀兵，庸国便已亡了。”
穆公听了，连连点头，却又犹豫道：
“可是……若不求和，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攻打咱们……”
彭山道：“所以咱们要稳住。一方面，加强边境防御，让他们不敢轻动；另一方面，派使者出使齐国、晋国，寻求支持。只要咱们不露破绽，那些小国便不敢动手。”
穆公沉默片刻，缓缓道：
“就依彭门主所言。”
———
彭山退出偏殿，站在宫门前，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石涧跟了上来，低声道：
“门主，太宰庸乞和司徒麇安今日的言辞，有些不对劲。”
彭山点点头：
“我知道。他们恐怕已经被楚国收买了。”
石涧一怔：“那您……”
彭山打断他：
“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派人盯住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
石涧领命而去。
彭山望着南方，喃喃道：
“阴符生，你这一手，果然厉害。”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密报——庸国周边的麇、鱼、濮、夔、罗等小国，都已倒向楚国。庸国朝堂上，庸乞和麇安也已暗中投靠。三名弟子成功潜入上庸，正在寻找更多的收买对象。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打赢了一场仗，就能救庸国？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继续向庸国周边小国施压。让他们知道，跟着楚国，有肉吃；跟着庸国，只有死路一条。”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庸国面临的危机，比刀兵更可怕。
但他没有退路。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是刀兵，还是计谋，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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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